一转眼无忌到了十岁。
海水,一大片白花花的海水漫在张无忌的面前。
张无忌打着赤脚,心里默念着极速口诀,在沙滩上狂奔。义父说,练武之人,讲究的就是速度,如果你的速度比别人快上十倍,那么你就会在无形之中胜过对方!
每天早晨和傍晚,张无忌就在海边练习极速。海滩离他们居住的山洞不远,离火山和冰山却各有几十里路,谢逊双眼失明,害怕火山旁边的火龙,更害怕冰山里的冰兽,他坚持无忌在海滩上练习速度。这两种神奇的怪物,据张翠山夫妇说人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在他们来到冰火岛的第五天,这两种野兽就神奇地出现了!
火龙和冰兽生活在它们那块有限的空间里,从来不敢越出来一步,这是谢逊他们感到欣慰的地方。不然,大海茫茫,他们又得盲目地寻找住的地方。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孤寂野岛,到处是奇花异草,飞禽走兽,远离了江湖的是非恩怨,谢逊的心情无形中平静了不少。
“义父!我现在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了!”无忌兴奋地对正在沉思着的谢逊说。
谢逊微微点头,声音宏亮地对无忌说:“无忌,记住!你现在年纪还小,内力和耐力都远远不够!冰火岛又非久留之地!再过几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到那时,遍地江湖,刀光剑影,你打不过人家,便可以跑过人家!”
无忌笑着“嗯”了一声,心想,男子汉大丈夫,要打就狠狠地打,干嘛要逃?打不过人家,那是怪自己学艺不精,武功平平!如果学尽天下神功,就不需要逃了!
心念之间,一只海鸟飞过头顶,无忌纵身一跃,双手竟抓住海鸟的翅膀,瞬间就把海鸟握在掌心。
那是一只火红的小鸟,有金黄的羽毛和红红的小嘴,五彩的翅膀在无忌的手掌心扑来扑去。无忌顽皮地一笑,对着小鸟唱着一首低柔的歌谣:
傻棱角
我的哥
和块黄泥捏咱两个
捏一个你
捏一个我
捏得活脱脱
捏来同床上竭卧
将泥人打碎
着水重和过
哥哥身上有妹妹
妹妹身上有哥哥
谢逊听着无忌唱着那首动听的歌谣,那双失明的眸子里竟湿润起来。这首歌最早是殷素素唱出来的,唱着唱着就迷住了谢逊。说来也奇怪,谢逊每当发狂发疯的时候只要一听到这首歌头脑就会彻底清醒过来。殷素素发现了这个秘密,每当谢逊的疯劲要发作的时候,殷素素就唱它。
张翠山曾笑着对殷素素说:“还是你行,谢大哥的毛病只有你治得好!”
殷素素含羞一笑,对张翠山说:“那还是一次同父亲去陕北民家的时候,听到一个小女孩偶然唱出来的,当时觉得好听有趣,不知不觉就会唱了!如今在这个荒寂的孤岛,想起昔时的生活,忍不住内心里颇多惆怅!不知爹爹如今在哪里?他是否内心十分焦急?我们已经有十年时间未见面了,我好想他!”
张翠山听到素素之言,无言地走过来轻轻地抱着她。
“是小鸟吗?我听到了翅膀的声音!”谢逊问。
无忌说声“是”,就在这时,小鸟呼地一声从无忌的手掌心飞走了。
“义父,我还要多久才能练成你们身上的武功?昨天我爹那一招飞天术真是羡慕死我了!我好想学!”无忌停下了奔跑的姿势,往谢逊处走来。
“那是武当绝技‘梯云纵’,无忌别急,你爹爹迟早会教会你的!”谢逊笑呵呵地说,同时侧耳听了听不远处的动静,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脸色蓦地一变,“无忌快跑——”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浑身长毛的怪兽突然出现在无忌的面前。
只是一瞬间,无忌感觉一股凉嗖嗖的气流向他扑来,跟着一团毛绒绒的家伙出现在他的面前,尖锐的爪子闪电般向他的前胸袭来。
眼前黑黝黝的弧光一闪,谢逊大吼一声,手起刀落,竟似长了眼睛一般,那团毛绒绒的怪兽瞬间倒在血泊中。
无忌惊出一身冷汗,望了望兀自在地上蠕动的怪兽,心里暗道好险。若不是义父的屠龙宝刀及时出现,恐怕此刻躺倒在地上的怕是他张无忌了。
“最近冰火岛越来越不安全了!无忌,眼看天色已晚,今天就不练了,我们回洞去,你娘又烧了好吃的鹿肉,我这么晚就闻到香味了!嗯,味道一定不错!”谢逊用手摸着无忌,知道他并无受伤,只是略有惊吓,也就放心了。
无忌不动,却仔细地观看着义父手里的屠龙宝刀,只见刀身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却一直跟在义父的身边。这把屠龙宝刀,真的就有那么神奇吗?无忌好几次亲眼瞧见义父挥动宝刀,知道它的威力,但就是奇怪,屠龙宝刀除了刀锋能够断金切玉削铁如泥之外,其它却看不出有何神奇之处。
就在此时,冰山之处突然映出一片奇异的莫可名状的光彩,无数奇丽绝伦的光线射来,忽伸忽缩,紫红中夹着淡淡的橙黄青绿,跟着变成一片墨绿,墨绿越来越浓,中间又不时地迸射出各种五彩的光线来。无忌一惊之下,忍不住“咦”了一声。
“走——”谢逊没有看见,以为又遇到了什么危险,拉着无忌的手,使展他在冰火岛潜心研究而成的极速绝学神功,只见两团模糊的人影一晃,像一缕电光,向洞中纵去。
“义父的极速已经无法计算其速度了,什么时候我能达到他的境界那该多好!”无忌心里转念一想,身影就已到了洞内,只见母亲正在烧烤鹿肉,父亲在旁添加柴木,两人彼此会心一笑,情意绵绵。
谢逊进得洞来,哈哈大笑,连声说“好香好香!”
殷素素嘻嘻一笑,忙着请谢逊入座,嘴里说:“谢大哥,今天难得有此高兴,我同翠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等下吃过鹿肉,我们再从长计议!”
谢逊闻言蓦地睁大那双空洞的瞎眼,准确地对着殷素素说:“不急不急,弟媳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困在这荒岛日子久了,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张翠山在旁接言:“这几天来素素留心岛上的风向水流,发现好些日子来一直刮北风,如果北风一直不停,咱们就可以扎个大木排,乘着北风不停向南,这样就可以回归中土!”
“回中土干嘛?”谢逊一惊,脸上登时变了颜色,“我们在冰火岛不是过得很好吗?再说你们一回去,你们还能在一起吗?素素是魔教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女儿,而义弟却是名门正派武当派张三丰的弟子!天下正邪本不相容!如何回得去?”
殷素素听谢逊一言,沉默不语,但心里却是十分焦急,看着无忌就在身边,眼泪双流。
张翠山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对谢逊说:“我们大人倒无所谓,可是无忌……”
“不要说了!”谢逊一挥手,转身摸摸索索地就去抚摸无忌的脸颊,“江湖险恶,无忌终是逃脱不了!只盼无忌快速练成你我的神功之后再回中原也是不迟,否则,会有横祸加身!”
一句话说得张翠山夫妇打了个寒颤。
谢逊的话音刚落,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兽的吼叫,跟着山洞里射进来一片五色的光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