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和网游

新手篇 第一章 赶上网游的末班车

　　我坚而且决地在父母的反对声中搬出了学校的寝室。我看到父亲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只要一生气便总是这样；我也听到母亲软弱的劝说，但那声音只让我觉得她很可悲。难道她就永远都只能那么软弱？难道我注定了就要被别人踩在脚下？仅仅是因为落地时的一瞬间我所处的是一个贫困家庭，我便已经被烙上了悲剧性命运的烙铁？

　　不！我不认输！

　　父亲在那边气急败坏地大声嘶吼，但在我眼中却只看到了他的可笑与悲哀。哼，吼，你吼吧！除了向自己的儿子和妻子嘶吼以外，你还会什么？你看着吧，眼前你这个认为不争气的儿子，总有一天会让你以我为荣！

　　我的手在身前紧握成拳，这世界是不公平的，在每一个人降生的时候便给他们分好了阶级。有些人天生就有着数不尽的金钱，或者有着无人可及的美貌；而有些人却生来便要面对贫穷和卑微。但是这个世界又是公平的，她给予了每一个人改变一切的能力，只要肯争取便可以获得的智慧。这些或许可以用金钱堆砌，但却也给了如我般不肯服输的人一线生机。

　　从我意识到自己只是这个世界上最底层的一个人，我的生命就如蚂蚁的生命一般不值钱的时候，从那一刻起，我便咬紧了牙关：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往上冲！我不想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的筹码去获得那一切，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汗水、泪水、甚至血水，来争取这一切。为了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一直以来我都过得很苦。

　　小学、初中、高中是义务教育，所以只要自己支付生活费用便行，而我每一学期都能得到一比奖学金，只要省着点用将就着也便够了，但一到大学便不行了，母亲有病，他们挣的钱能支撑着买药、能支付自己的生活费用便已经了不起了。于是，我什么都干：卖冷饮、送报纸、当家教、帮忙洗车……我就这么撑着从大学——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一路熬了过来。但是，还是不够。在现今社会，到处都是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连“博士后”也已经上万。我还要继续向上、向上、向上！

　　每一次，父母都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辍学。

　　“阿烽，算了吧，你看你过得那么累，别读下去了，回家吧。总会有事可做的。”母亲总是用充满怜惜的语调说。然后用她那只被洗碗水泡得肿胀的手来抚摸我的脸。而我则每一次都粗鲁地用力挡开那只手，那只手会让我的心不自在。

　　然后父亲总是张着那双血红的大眼睛嘶吼：“我们不是那种人，我们没有那个命！你懂不懂？你这个不肖子！你想念书念到什么时候？啊？读书也不能改变现状的，娶妻生子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你懂不懂？……”

　　娶妻生子？我冷笑。像你们这样？再生一些子女出来让他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看他们被踩在有钱人的脚底下，为了生计苦苦挣扎？不！如果我的孩子仍然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这辈子——孤独到老！

　　我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我相信此刻镜中的我的脸一定正扭曲着，眼中一定还闪现着残酷的光芒。对于已经22岁的我，确实已经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但我不让自己去想，是不愿去想，也是不敢去想。我怕那一种对温柔的眷恋会让心中那一根支撑我到现在的支柱会在瞬间崩溃。我要成为人上人，把那些曾经将我踩在脚下肆意取笑的人击败，让他们位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悔。

　　我闭上眼睛，那群打我的混蛋的脸再次鲜明地浮现在我脑中。只因为在他们来我工作的酒楼吃饭时，我不允许他们插队，先上了另外几位顾客的菜。那群混蛋竟然就那么动起手来。两个，我不在话下；四个，我可以解决；甚至六个，我都可以应付。但他们竟然是十几个人蜂拥而上！闻讯赶来的母亲苦苦哀求，他们仍不肯停手。直到……母亲跪了下去。那双膝落地的一刹那，我的心就如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扎中，然后再绞成片片！血气冲到头顶，让我又想杀人的冲动。

　　然后，我背起行囊离开了那家酒店——我在维护酒店秩序，也是我挨了打，但最后竟然要我道歉。我毫不犹豫炒了老板的鱿鱼。哪想到，到了学校却接到通知，因为学校寝室紧缺，我的寝室被调整到了学校寝室楼公共厕所旁边的那间杂物间里去。哈！这就是金钱的威力了！

　　“有钱就到外面租房子去啊！……”那群混混中的一个像是老大的人，嘴里叼着一支烟，旁边那人马上点燃一张钱迎了上去，那人凑上去吸了几口将烟点着。然后，结果那张燃到一半的红币仍在我面前。

　　萧杰！看着他讽刺的脸肆意地闪着讥笑，我狠狠地在心中重复这个名字：萧杰！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你知道租这样一间屋子一个月要多少钱？”父亲的嘶吼将我拉回显示，“那可是我们家全家一个月的开销。”

　　“不用你们付钱。”我虽然愤怒，但不至于没有脑子。这房子其实是我一个同学的，他在出国前拜托我帮他看房子。本来我不打算过来住，但现在我选择离开学校。虽然同学一个劲说让我放心住着，但我会付房租的，我不想欠这一个人情。

　　我的话把父亲气得够呛，只见他挥舞着拳头想表达心中的愤怒，却可悲地想不到可说的话。

　　“可是……”母亲的眼中总有着不舍，难道我就那么值得同情吗？不，我要的可不是同情，“你赚钱也不容易，身体会吃不消的。再说，你刚被酒店开除，上哪儿找新的工作？我又有病，赚来的钱刚够买药……”

　　母亲和我在同一家酒店工作，本来酒店的员工是不提供住宿的，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体经不起城里乡下的奔波（我们没钱租房子），酒店就允许她在仓库外面的那个小房间里打个地铺。当然清洁工的费用就省了。我扫了她一眼说：“快回去上班吧，这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你再被开除，就真的没有钱给你买药了！明天收拾一下，想过来就来这里住吧。反正得付钱。”

　　“还有你！”我转头面对父亲，“在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