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散尽还复来

　　一个年轻的结婚的女人或许可以更早的体会到安全感和幸福感。

　　一个年轻的结婚的女人或许可以更强的体会到失落感和孤独感。

　　一个年轻的结婚的女人，或者比谁都笑得灿烂，也或许比谁都哭的伤心。

　　（1）

　　有话说：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诚如她，大学里，恋爱在校园，那是梦一样的日子，那是她应得的爱情。就像父母所给温暖的家庭之爱一样，那是应得的。她那时候有点失落，他追求的辛苦， 她拒绝的为难。在一个外出旅游的地方， 周围鸟语花香的地方，他抓住了她的手。 所以一个男人抓住了一个拒绝了一个长期拒绝自己的女人的手，而那女人又没有摔开的花， 那么，希望就不会变成肥皂泡了。她觉得他的手温热， 湿湿的。 很安全。 他觉得她的手很柔软的象丝锻。有点凉。瘦的抓在手里都心疼。

　　他们在爱情中了，在大学的校园，他是研究生，她是本科生。 她问他，他喜欢他什么， 他说喜欢她的鼻子，她有一个特别的鼻子，鼻头大，比其他的中国女人都要高挺许多，他也说喜欢他的眼睛。她的眼睛笑起来的弯的象月亮。 他也说她很可爱， 话多， 说起来，抑扬顿挫的，象在演讲。 他说他爱听。

　　他问她喜欢什么？ 她吱吱呜呜起来，笑说：你那么丑，谁要喜欢你。

　　她在毕业前夕，带着这个丑男人回了趟家， 然后他们就结婚了。她觉得幸福， 跟着这个男人，她觉得安全，她享受他的照顾， 象一只猫， 有了这个人， 她什么都不怕。

　　她支持他， 他去了国外工作， 她在上海。 为了将来，暂时的离别的可以忍耐的。 即使一个人生活在上海，她也觉得安全， 因为她有他， 电话，MSN，Email.当他回来，那成了一个盛大的节日。是她和他的节日。

　　（2）

　　世界上最难弄懂的事物恐怕要属人的心了， 她经常这样想。

　　你的眼前晃动着笑脸的时候， 也许就是灾难的征兆。

　　也或许， 那只是一张笑脸。 眼睛眯起来， 眉头舒展开， 连露出来的牙齿都散着光。 伴随着笑声。 笑声， 断断续续的， 象是专门打着节拍。

　　他曾经是这样对着她笑的。

　　他去了远方的以后， 她一个人生活在上海。 她回家早， 不经常外出， 他时常会问她在做什么，也许是不放心吧， 于是，她就呆在家， 为了随时打来的电话。

　　这个家是冰冷的，只有从电话那头传来过温暖。 有时候， 她想他回来算了， 再好的事业也没有用， 一年相见4次，并不是个好的计划。他说再等等。 快了， 快了……

　　时间的性质作用在两个人身上是多样化的， 有的时候是药， 有的时候是毒。

　　她也想， 快了，快了，带着她对他信任。

　　一天，在他在上海的时候，她不小心看了他的email， 里面有个显然是女人的热情洋溢的信， 随后，她的血液就开始往上涌。她在他面前哭， 他解释。 无法解释的清楚， 她想到了离婚。离婚，怎么跟她沾上边了呢？ 她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执意跟他离婚， 到了政府的事物所，看见那些结婚的人喜气洋洋的在等着领结婚证， 时间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从前， 他们也是这样相爱着走进这道门的，带着他们的喜糖，当管事的人，接了喜糖，笑盈盈的在结婚登记本上盖上个大红章的时候， 她有些紧张， 好象，一下子从女孩子变成了女人。 她一路挽着他的手， 一边把登记本紧紧的拽在手里。一路上， 就这样紧紧的抓住……

　　如今，她又回到一样的地方，为了离婚， 她看着那扇大门，浑身哆嗦了一下， 冷。 她转头看她的男人， 是啊， 现在，他还是她的男人。 他也正在看她。 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今早，是她一定要他来的，他那时侯不愿意， 说， 别去， 别去， 那声音，一次比一次弱。 直到，两个人，摊坐在地上，双眼含着泪， 啜泣起来。

　　她还是携着他来了。 他们站在门口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 太阳底下， 她站在那儿， 他陪她站在那儿。 两道影子， 斜斜的横卧在水泥地上， 在做垂死的挣扎。她的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跟着， 泪水又开始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怕啊， 好象，行人都在看她的热闹。 她好不容易集中精神思考， 离， 还是不离。 离了怎么办啊。 离了怎么办啊。 她想着想着，哭声就起来了。

　　他走过来，贴进她。 拽着她的一支胳膊。 他觉得她的胳膊不知道从何时变得瘦弱。 她的哭声进了他的耳朵， 心就开始痛起来。 象是被蚂蚁夹。

　　他们没有走进那扇大门。

　　她回来继续哭。 他就坐在她的身旁，他想，他们没有走出那一步， 一切，都可以重来。

　　（3）

　　有时候，我们会不小心摔坏我们珍爱的东西。想要修复它，却没有得到它那么容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她的丈夫重新回去了国外工作，她也只能留在上海。上海是个繁华杂乱的城市，你住在这里容易染上发脾气的坏毛病，因为那天气变化无偿，夏天热，冬天冷，让你肝火旺盛。

　　她已经不习惯象个小女人那样等待了。有一首诗的名字叫作《Hung Up》是这样写的：

　　Time goes by so slowly

　　Every little thing that you say or do

　　I‘m Hung up

　　I‘m hung up on you

　　Waiting for your call

　　Baby night and day

　　I‘m fed up

　　I‘m tired of waiting on you

　　Time goes by so slowly

　　I don‘t know what to do

　　她在等着他，她也在厌倦等待。

　　自从那次信件事故发生以后，他们都显得小心翼翼。极力想挽回一些东西，为此，她去了他工作的地方旅游，回来以后，她瘦了，脸也被太阳晒得黑了。但是往日的笑容慢慢了回到了嘴角。她想，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她回到等待的状态。他说他把项目做完就回上海，再也不走了，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这让她想起一句话，在电视剧里看到的。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年过半百的妻子问年过半百的丈夫道。

　　“我怎么不知道，爱，就是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就是爱。”

　　她决心要好好过日子了。这是她结婚一年半来头一次这样想。听起来像个开始。还不错，也不晚。

　　为此她很少出去社交，结婚的中国女人大概都没有很多朋友的，有的话，或许是不爱自己的丈夫。

　　几个月后，他回来了。

　　原因是办离婚。离婚是个敏感的名词。他提出了。

　　他回到他们的家，她就又哭了。她看见了他写给一个女人的信。同样的理由，同样的错误。

　　她问他，他承认。

　　他辩解，他这样做是因为他打电话找不到她，家里在深夜没人接电话。他怀疑她。而她只是跟朋友出去跳舞。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去的跳舞时间。

　　他认为自己有一个大的理由，就和他的秘书好上了。不知道是谁追求的谁。

　　他有些后悔，两个人坐在屋子里面对面，却谁也不看谁。

　　事情原本不会到这个地步。他想。事情原本不会不是这样的结果，她想。

　　她在离婚证明上签了字，字也下去以后，她觉得那个名字怎么看也不象她的，她转眼看丈夫签的那一行，那边还是一个空白，她心里但愿那永远是一个空白。但是，几分钟之后，她还是拿着它递到他手里，说，签字吧。

　　话落下去，像打在心上的冰雹，又硬又冷。屋子里静悄悄的。那三个字就像回荡在山谷里一样，她就听见，签字吧，签字吧，签字吧。声音一次比一次弱。她瘫坐在床上，动不了身。

　　他不回答她的话，结果报告和笔，挥笔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签了字，就好像他和她的关系从此了断的干静了。是这样吗？他转头看见她的眼泪下来了。再回头看他自己手里的离婚证明上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他觉得象做梦一样。眼泪也跟着下来的同时，两手飞快的撕毁了它。再揉成纸团，狠狠的苏摔在地板上，那个纸团蹦到书桌的腿脚，被撞开，碎片就飞起来，散开在半空中，落雪一样。

　　她还是将新的离婚书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情人在北京刚离完婚，在催他。他签了，这一回他没有撕。

　　他们算是正是离婚了。之后，因为财产分割的问题，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由此，那点感情上最后的一丝留恋也荡然无存。她也因此变的减轻，咬着牙开了猎头公司，生意慢慢好起来，工作就是希望，在夜晚，她也能睡的安稳些，偶尔听见隔壁的猫凄凉的叫……

　　那首《Hung Up》的诗的结尾是：

　　I can‘t keep on waiting for you

　　I know that you‘re still hesitating

　　Don‘t cry for me

　　Cause I will find my way

　　You‘ll wake up one day

　　But it‘ll be too late.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