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作品 / 短篇小说 / 众里寻他千百度
 

众里寻他千百度

  • 作者:shenyouzhen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6-05-26
  • 作品状态:已完成
  • 总点击量:
  • 总推荐数:
书籍简介:

众里寻他千百度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中午,我刚从社区公园回来不久,正准备到厨房做饭,突然在一起玩的小王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布包,里面装的鼓鼓的。她说:“这是你忘了拿的东西吧?”我马上否认,说没有丢东西。她笑一笑说:“你看看里面的东西再说,我已看过了,好象是你的”。我从布包里拿出一包干豆丝,然后又拿出一个钱包打开一看,有五元钱,还有一封被柔皱了的信,年代很久,卦皮都发黄了。收信人的名字是方振伟,而且字像我写的,我赶紧抽出信纸一看落款是我的名字,这是我最后写给他的一封信。我惊讶得,眼睁得园园的,口张得象个问号。这么多年了,我寻得好苦,他难道就在这附近?我心里又惊又喜,无论如何也要见见他。于是,我和小王约定,星期一去派出所查他住在哪里。

  小王走后,我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记忆之网又把我拉回到那个年代。

  第一次认识方振伟是在大学的新生报到处,负责报到的是个女老师。我把录取通知书及一些证仵交给她办完后,她笑着问我:“你是南方人吧?”我嗯了一声就反问她:“你是否因为我的名字叫‘江南’才这么认为的么?”“不,你的长相象个苏州姑娘。”她说。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嘿嘿地笑着付和老师说:“的确象”。我问经642斑在哪个楼,他赶紧代老师回答:“我知道,我和你是一个斑的,我带你去”。一连三个“我”字,才引起我注视了他一下:一个地地道道的黄土高原出来的人,一双陕西人特有的宽脚板,身材伟岸,脸象刀刻的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睿智,一眼能看到人心底,又有一股刚毅果敢的气质。

  开学的第一天,辅导员到斑上宣布斑干部的名单,斑长就是方振伟,团支部书记是白玉祥,此人较斯文,女儿气重,后来我们女生叫他“白姑娘”。斑上第一次开团员会,全斑同学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二,我就在这三分之一里,别人还有点不是滋味,我倒无所谓,心想:要想入团的话,在中学就进了团组织了,别人说我是走白专道路,也无所谓。

  方振伟问我:“江南同学,别人都写了入团申请书,你怎么不写?”我笑笑,心想团支部书记都没找我,你是多管闲事。没过几天,白姑娘来找我谈话了,别看他女儿气,说起话来可励害啦,我被他狠狠训了一顿,再也不“无所谓了”。一天我问坐在我后面的方振伟,并且自我标榜地说:“斑长,怎么才算要求进步?我觉得,我在哪方面不比别的同学差,甚至比团员同学做的还好”。他笑了:“你的确表现很好,所以团组织才找你谈话,你不足的是要与团组织取得联系,多找同学交心,还要经常写思想汇报,……”。我想,‘好吧’。到了第一学期结束时,我是斑上发展的第一批第一个团员。这与方振伟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因为是他支使白支书来‘训’我的。

  那年暑假,我没有路费回家,斑上只留下寥寥几人。我正感到寂寞时,学校通知我去勤工俭学,工作是极轻的,电工师傅给老师家安日光灯,我给师傅递一下灯具。干了两个星期,赚了一学年的学费,这是学校照顾贫困生的一个举措。这个名额本来是分给方振伟的,是他让给了我,事后才听其他同学讲的。他对其他同学也是这样,尽可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同学。比如有些同学家境困难,买不起参考书,他买好后就悄悄地放在那人抽屉里。别人做了好事不留名,他做了好事而是把名留在别人头上,还要在斑上讲,某某同学帮助某某同学,以此来激励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团结友爱的精神。一次,有一个叫吴成成的同学得到一本毛选,我们组长来问我:“你的经济那么困难,怎么还买书给吴成成?”尽管我矢口否认,她还是不相信不是我买的,这样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

  他常说:一个人必须剔除自已身上顽固的私心,使自己人格得到自由表现的权利;牺牲小我来为大我谋福利的人,才配得上人的称号。我们的生命虽然短暂而渺小,但是,伟大的一切却正由人的手所造成。人生在世,意识到自已的这种崇高的任务,那就是它的无尚快乐。

  方振伟的思想丰富,,他读了不少的书,能抽出要点,把问题解剖得清楚明白。我们听了他的话就好象有什么帷幕就在我们面前揭开。

  我很崇敬他的才学,经常把自己的思想、怀疑都交给他来判断,我如饥似喝地听着他的言语,极力探索它们的意义。他还给我们谈英国的圈地运动、日本的明冶维新、亚里士多得的宇宙模型。也谈小说,、雪莱的叙事诗。我从他咀里知道了普罗米修斯的无私、于连。索黑尔的挑战。他那涓涓流水一样的长谈,把我带到了一个神奇美丽的世界。在我无限期待的眼前展示开来他那奇妙的憧憬、新的、光辉灿烂的思想如淙淙的流泉一般地流入我的灵魂,在我那受伟大感情的崇高喜悦所鼓舞中的心灵里纯洁的火花就静静地燃烧成烈焰。

  斑上的女生都很注意他,虽然,这种注视不一定出于爱幕、渴望 但在真正男人面前显示出的那种柔眉,还是显而易见的。我每天象渴望阳光一样渴望着他的关心,愿意听他那带有陕西味道的让人激动的声音。我克服不了羞涩,但也克服不了我对他的爱恋。

  我也发觉他 在课间休息时常常不自觉地走到我座位旁,说上几句话,有时看一看就离开了。他对我的关心也显而易见。一天,他深情地望着我说:“江南,你真像一泓泉水,清澈极了的泉水。毕业后我们分到一个地方工作好么?”我的心跳加快,笑着说:“为什么要和你分到一起?”他说:“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么?看来我的建议并不太对你的胃口”他说:“遗憾!我还以为你爱我呢。这对我的自负倒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的确是爱你的”我红着脸小声咕噜着“这你是知道的,我……”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记得他笑了,并从桌子的那头伸过手来,我们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

  如火如涂的大学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毕业分配就在眼前,同学们之间在传说,方振伟留校是板上订钉定了的事,我分到南方。他能留校我当然高兴,但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这几天安伯诗郁郁寡欢,他可能要分到甘肃的一个小县城。他的成绩十分优异,现在正在搞一个课题。他需要一个环境,能有资料可查的环境。现在还有一个支边的名额没定。

  一天方振伟找到我,对我说,他不想留校。我气得骂他神经有毛病,别人求之不得,你却要放弃。

  一天陈玉芬随意地问我:“你们最近没吵架吧?”我有些奇怪:“你说方振伟?那次闹别扭后,他越来越不爱讲话了,也许是我们的心里距离拉大了。不知道呢,反正,我也不理他。”

  “你不理谁呀?”一个男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方振伟,他笑吟吟地望着我:“走,我找你有点事”。我的脸红了,低着头跟着他向教学楼方向走去。

  我们坐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槐树下,不提防一个足球砸在方振伟的背上,“妙哇!妙哇!这下可能把《资本论》带《相对论》一起砸了出来。”在不远处的张守信捧腹大笑。

  “江南,我想了多天,还是觉得安伯诗留校更合适些,我这个人比较适应环境,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讲人生价值不能光停留在口头上,现在也是考验我们的时候。”“好吧,我们一起回南方去,在一起更好。”我说。“南方的指标已经没有了,只有边疆的还有一名”他说。

  “那你想去边疆”?我惊讶地问他。他嗯了一声。我虽然眼里眶满了泪水,但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应该支持他才对。于是,我说:“好吧,我支持你。我母亲现在70多了,等她去世后我也来你那里”。

  他说:“你就留在南方吧,你的身体太弱,北方生活你也过不惯,过上几年我再调到你那里去”。

  当全斑同学知道他要去边疆时,无不为之感动,安伯诗更是如此,他说:“老方,我在学校把课题干完了,就来换你”,方振伟说:“别说傻话,好好做你的学问吧”。

  方振伟要起程的前一天,我记得,那一夜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大哭了一埸,真是哭得昏天黑地,两眼红肿,咽喉干涩。

  方振伟起程的那天,全斑同学去送行了。当他一步一步走向车厢时,我忍不住放纵地大哭起来,方振伟回头正要说什么时,开车的铃声响了。

  控制很久的感情潮水,再也阻挡不住了,同学们真放纵了泪水,任它们冲出眼窝。此时一别,人世沧桑,也许终生都难以重逄!这时安伯诗哭得比我还励害,他带着哽咽和颤抖地声音喊道:“老方!来信啊!”

  方振伟走后,我们也陆续离校了。以后我们时密时疏地写信,一次他来信说,他要调到部队的一个试验基地工作,再后来他说,要到下面去搞试验,以后就再也没收到他的信了。我去了好多信也不见他的回信,我象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飞到他那里去,可是他到底在哪里呢?我写信给他原单位的领导,好在回了一封信,说他调了几次,现在也不知他在哪个地方。我就这么寻呀找的,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我已到了而立之年,家里不同意我再等下去了。我想,也许他变了心,另找了女人,也许他已不在了,不知多少也许,但他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今天,当我读着我最后写给他的信,心中无限感慨。不由地想起,辛弃疾的《青玉案》: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

  第二天,我迫不急待地找到小王,我们一起到派出所去,户籍一查就找到了,电话打到他家里,问他丢了东西没有?他回答:“对了,一个包,里面一包豆丝和一个皮夹,这些东西倒无所谓,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丢了真叫人烦恼”。“那你现在能来一趟吗?”,“好的,我马上就来,真谢谢你们了。”

  过了十多分钟,进来一位经历过岁月的男子,额头上皱纹可见,脸上的肌肉松懈了,但目光还是那么炯炯有神。再怎么变,我还是能寻得出当年的那个他来。

  户籍指着小王说:“是她拾到你的包”。他忙道谢。等他坐下后,,我问他:“你还认识我么?”

  他注视了我一下,突然,脸色苍白,一会儿又变红了,他颤抖地说:“是你么,江南!”

  他的声音一点也没变,他上来握住我的手。这个声音,这双几十年前握过的大手,还是那么温暖有力,那么炽热,一股多年没有的暖流流过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流下眼泪。他的眼睛从我脸上到我身上一直没有移开。小王和户籍退出去了。

  “这些年你还好吧?”他轻轻地柔声问道,脸激动得泛红。我不记得说了些什么,象个喝醉酒的人一样。后来我们坐下了。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让我找得这么苦。他告诉我:调到试验基地后不久就出了事故,一条腿断了,所以就找了一个当地人结了婚。现在退下来了,住到这里的干休所。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那条硬梆梆的假腿。我站起身来,很想过去抱着他痛哭一埸,但还是坐下了。一切都已过去,只要共同藏着对这份感情的回忆就够了,他已经是属于回忆中的一部份了。对眼前的人,我再也没有权利碰一碰了。

  此时我脑海里又出现一个奇怪的念头,莫非又是一个梦?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众里寻他千百度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小说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