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俊说话的同时,枫麟全当不知,对盘子里的菜肴进行反复扫荡。
还未说完,学俊已经跑开了,韩莹捂着嘴吃吃地笑着,极力掩饰着还是笑出了声。枫麟尴尬地说着:“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家伙转性了,开始满嘴里跑火车。”看着韩莹开心地笑容还有一份淡淡的哀愁,枫麟忍不住道:“韩莹,我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其实生活就是一种体验,体验的内容有很多,包括痛苦、忧伤、快乐、幸福等等。人生的不如意也是一种体验,只有体验过痛苦,才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实际上称之为失败的东西,并非是摔倒在地,而是倒地不起。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韩莹含泪道:“谢谢你讲的这番话。我还有个心愿,你想听吗?”
枫麟道:“说吧。”韩莹蚊声道:“我想认你做哥哥,你答应吗?”
枫麟爽快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哥哥答应了。”韩莹突然起身离座,从枫麟身后绕过去,在他的侧面跪下来,虔诚道:“哥哥在上,受妹妹一拜!”
深圳出差,不可思议的事一件一件地发生。枫麟赶紧起身,搀扶起头就要磕到地面的韩莹。当她抬起头时,已是泪痕满面,晶莹的秀目荡漾着喜悦之情。
不知何时,学俊已经回到座位,不解地问道:“你们这又是演的哪出戏啊?”
枫麟认真地说:“这是我妹妹韩莹。”
韩莹接道:“哥哥,家里人都叫我小莹,你也叫我小莹吧。”
枫麟道:“小莹,这是你学俊哥。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
韩莹乖巧道:“学俊哥,以后请多关照。”
学俊不满道:“嘿,我说枫麟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的。一推六二五,她可是你妹妹呀!”
枫麟道:“我不管!人家可都叫你学俊哥了,总得意思意思吧。”
学俊的手有些犹豫,从包里拿出五百元递过来说道:“韩莹,来不及给你买什么东西,你就自己看着随便买点什么吧。”韩莹坚辞不受,枫麟只得头一次摆出兄长的架势,强迫她收下。
韩莹的眼泪又夺眶而出,起身抓起啤酒,自顾自倒满了一杯,泡沫一下子溢了出来,抓起酒杯凝视着枫麟,继而又转向学俊激动地说着:“今天是我两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我结识了两个哥哥。我真得太激动了!”语无伦次地继续说着,“我太高兴了!”然后倒满了酒一饮而尽,嘴边还有不少的酒流到衣服上,胸前溻湿了一片,枫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韩莹,接连三杯啤酒已经喝下,方说道:“小莹,不许再喝了!”韩莹的脸上微透红晕,娇艳如花,使劲地点着头。此时,学俊的心理也是一片涟漪。
铃声骤起,是郝处的电话,通知枫麟今晚六点去昨天光顾的酒店,并让他做好明天赴香港的准备。
电话挂断,枫麟问韩莹:“小莹,现在还有时间,要不去你家看看。”其实,枫麟想去韩莹家看看,是存了点私心的。
韩莹扭捏道:“哥哥,还是别去了。到时你会觉得不舒服。”
枫麟道:“没关系,哥哥什么都见过。学俊,同去。”
一路上枫麟反复叮嘱韩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学业。” 学俊和韩莹没完没了的聊着天。看得出,学俊对韩莹也是非常欣赏。
枫麟对于想帮韩莹跳出火坑的想法,没有流露。成败就在今天晚上,沉思良久,随即会心地一笑,搭救韩莹的突破口找到了。
下了出租车,来到一片棚户区,破乱的街道崎岖泥泞。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枫麟脚后跟带起的泥水,竟然溅到了臀部。
韩莹道:“哥哥,你的裤子都脏了。”
学俊道:“别理他,他走路有毛病。”
转眼间进了一间小平房,门口垫了两层转,推开摇摇晃晃的房门,一股霉味夹杂着说不清楚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面积不过十平米的屋子四处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张锈迹斑斑的双人床上,充斥着各种杂物,一个看起来尤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床上,正直勾勾瞪着大眼出神。
韩莹喊道:“妈,我回来了。”
老太太眼球旋转着一动,突然发现两个陌生人,迅速地抱着被子缩到床角处,不停地哆嗦着。枫麟他们正要开口,老太太突然歇斯底里地叫着:“你们这帮混蛋、畜牲又来抢东西了!”随即破布、烂袜子、塑料桶、废纸一股脑地倾泻过来。
韩莹赶紧跑到老太太身前道:“妈,他们不是抢东西的,是来看你的。”
老太太眼珠转了几圈,茫然道:“看我?不对,他们一定是惦记着咱家的东西,明的不成就来暗的,硬的不成就来软的。”此刻,枫麟和学俊都有些哭笑不得。学俊道:“大妈,我们真的不拿您的东西。我们还给您带来东西了,都是好吃的,您先尝尝。”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太太一把打掉了学俊手里的东西,愤恨地说:“你们别想骗我,你们给我的东西肯定藏着海洛因,我懂!”不知从哪里抓起一根小树棍,向着枫麟和学俊吼道:“你们这帮混蛋、畜牲、人渣,我打死你们。”更让枫麟意想不到的是,老太太的速度异常得快,枫麟正准备躲避,小木棍已落到他的后背。
没想到老太太还有这样的身手,枫麟正想着,被打到的后背感到有些刺痛。韩莹愧疚地看着他,忙不迭地问着:“疼吗?”手轻轻地胡撸着枫麟的后背,欠声道:“哥哥,对不起!”枫麟忙笑道:“小莹,你妈一定练过武术,要不身手怎会如此敏捷。你哥哥可也不白给啊!平常三俩人不在话下。”
学俊插话道:“就这两下,还吹呢。以后要是不刮风,气象局就请你去,一定行!”
枫麟没搭理学俊异常认真地对韩莹说:“那平时你妈吃饭怎么办?”
韩莹答道:“我每天都给她送一次饭。我妈时而明白,时而糊涂。我也不敢住在这里,平时就只能住学校。”
不敢久留,默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办法,枫麟心说: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解脱了!看着他的神情,韩莹也有些愁苦和不安。三人都不再说话。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枫麟对韩莹说:“呆会儿还要去那家饭店吃饭。你就在我身边,见机行事。”
分手时枫麟悄悄塞给学俊一千块钱,学俊推拒了一下马上收了下来,继而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角微红,此时他已打定主意。
和学俊分手,枫麟和韩莹来到酒店大堂,做了下来闲聊,等候着大队人马到来。
六点半左右,郝处、谢总一行终于抵达,人群中除了昨天见过的人以外,还有三个未曾谋面的人。落座后,酒宴开始,基本上是昨天酒席的翻版。座位稍有变化,宏祥公司的董事长茅总座到了首席,另外一名副董和一名经理被随意安插下来。枫麟左侧是天龙公司的祁小姐,右侧是韩莹。
枫麟一直和身旁的祁小姐随意聊着,基本没有注意身边的韩莹。酒到酣处,枫麟忍不住悄声说:“祁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祁小姐道:“高先生,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枫麟就把韩莹指给祁小姐,然后又详细讲述了韩莹的遭遇。听完枫麟的叙述,祁小姐眼睛有些发红,说道:“你是要我帮你妹妹吧。”枫麟点点头。
祁小姐道:“那我怎么帮你?”
枫麟道:“你只要和谢总支应一声,然后让谢总跟他们老板做个交待,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刚才我也和我们头打过招呼,他说肯定会照顾的。”刚才,趁着郝处去卫生间时,枫麟和郝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郝处有些为难,说到时候看情况吧。然后,对枫麟笑骂道:“你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回到座位,祁小姐对枫麟道:“你的计划到是挺周全,如果你什么时候不想在衙门里混,就来我这儿,随时欢迎。”
枫麟道:“先谢了,祁小姐,到时一定会考虑的。”
这时,宏祥的茅总笑着说道:“我认罚,我认罚。”说完酒杯见底,“哈哈”叫了一声。之后斟满酒开始向郝处敬酒。紧贴着枫麟的韩莹,身体一个激灵,枫麟问道:“小莹。怎么了。”韩莹趴在枫麟的肩头哽咽道:“我认出来了,我的第一次就是被他夺去的。他的面貌我记不太清,但是他的声音我能听出来,特别是那声笑,我记忆犹新。那次,他完事后,就是这样笑的。”感受到枫麟身体在抖动,肌肉在绷紧。韩莹忙趴在他耳边道:“哥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他们都很厉害的。小莹如果再没有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枫麟安慰着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祁彩云瞅准机会和谢总交谈着,枫麟此刻也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祁彩云讲完后正欲离开,谢总道:“老郝啊,你这头儿是怎么当的。自己兵的事都不管。还让我的人代劳。”然后侧身对茅总道:“茅总啊,我的一个小兄弟看上你这一个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割爱。”茅总道:“老谢啊。你说得都什么话,这不是抽我的脸吗,别说一个,十个八个也无所谓。”郝处道:“实在是给茅总添麻烦。”然后叫道:“小高,你们过来。”
韩莹走过来,紧紧地裹住枫麟的胳膊,能感到她的身体在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