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五哥的要求也太少了!”弥望不满的瞅着渡飞,补充道:“至少要让他们送些好吃的过来,对了,最好再能打些水,给咱们洗洗澡。”
清风神色古怪的望着大家,好象在观赏一群早已灭绝的怪物。好半天终于问道:“难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要随我逃出去吗?”
议论纷纷的六人仿佛被雷电同时击中,身躯俱是一震,呆立片刻,又齐声惊呼道:“逃出去!”
清风被大家的举动吓了一跳,犹豫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弥望两眼迸出奇异的光彩,激动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吗?我们可以逃出去了吗?是真的吗?”话未说完,声音已哽咽在喉,转为阵阵呜咽。
清风的心被狠狠的击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憋闷压抑,说不出话来。望着浑身轻颤的弥望,重重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出去了,我们终于要出去了!”弥望突然放声大笑,回身和望月拥抱在一起。两人在石室中欢呼雀跃,悲声狂呼,状若癫狂。余下的众人也和他们一样,忽喜忽悲,狂歌怒吼,疯狂的宣泄着多年来郁积心头的情绪,场面一片混乱。
清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打翻了五味瓶,心中酸涩难言,感慨万端。哭吧,笑吧,尽情的发泄吧!你们的灾劫已经过去 。从今往后,只要有大哥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的欺侮,遭到任何的伤害。我发誓!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大家的情绪逐渐平复。弥望发泄出沉积的悲苦,此刻安然的躺在地板上,望着高高的壁顶发呆。心脏忽然狂跳不止,周身的寒毛竟根根立起,心中顿时惶恐不安,难道又要有什么祸事发生?
与此同时,清风和望月的心中也是没来由的一惊,同时的抬起头来。感应到巨大的恐惧袭来,清风眉头紧锁,高声叫道:“情势紧迫!紫阳随时可能搜到这里,大家立刻随我离开!”
说罢,聚起灵力,念动那段熟悉的梵音。囚室的空间顿时如涌动的水波,层层振动起来。空气在不安的抖动中撕裂开一道裂缝,一团紫色的旋涡钻了出来,涡流逐渐盘旋伸展,化作一个紫气蒸腾的洞口。
地面轻微的震动起来,石牢的墙壁发出咯咯的轻响,一点点的向内收缩;高高的壁顶也发出隆隆的巨响,熔化了一般,开始向下塌陷。清风面色严峻的回头说道:“没时间了!大家拉着我的手,随我冲进去!”
众人拉着手随清风冲了过去,身影闪动消失,直到走在最后的左道也凭空失去踪影。坚不可摧的石壁已经化为绿色的黏液,一团团从洞顶掉落,翻飞四溅,和墙壁上的黏液融为一体,抹去了所有故去岁月的痕迹。
只觉眼前白光闪过,再睁开眼,已是白茫茫一片。无数的流光从身旁穿行划过,散发着七彩光芒;脚下的地面松软舒适,就象踩在厚厚的棉花上。众人如蜿蜒游动的黑蛇,在清风的带领下奔逸疾行。
白光的尽头亮起一抹红霞,转瞬变幻紫青颜色,闪烁忽强忽弱的光芒。不停有青冥色的火焰从其中喷薄而出,火舌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凝固在半空中,片刻又轰然四散;霎时间,漫天闪起眩目色彩,如流星雨绽放出灿烂的烟花,七彩霞光密集喷射而出,如彩雨火箭,激射向白茫茫的太虚世界。
雪白的空间受到彩光的冲击,色泽转暗,渐渐暗淡无光。从大阵的边沿,不停的有白芒被吞噬消退,原来的世界已变得支离破碎。
弥望沉浸在如梦似幻的世界,浑然忘记了此时身在何方,没有察觉,一道裂缝正从远处迅疾延伸过来。脚下一空,整个身体猛的下沉,匆忙中,弥望只来得及将紧拉着的自己的两手松开,便跌进了漆黑的裂缝里。
“老七!”感觉手里一空,望月和清流同时惊呼起来。望月没有一丝犹豫,转身跳进裂缝中。
“六弟!”看到也望月跳了进去,清流急得双目充血,纵身一跃,也跟着跳进了眼前的黑洞……
耳边传来呼呼风响,下身悬空,望月赶紧并腿伸脚,向前极力一探,竟然意外地着到了地。就地一滚,立刻站了起来,背后却响起了扑扑通通的坠地声,回头望去,愕然发现竟是所有的兄长都从半空中掉了出来。
由于跳下的时间间隔太短,望月被后面的人死死的压在最下面,上面的人叠罗汉的一个压着一个,高高垒起。望月被压得头昏眼花,手脚乱舞的叫道:“快下来,你们要压死我啊!弥望救我呀,快把他们踹下去!”
弥望感动的望着大家,却正巧看到望月的惨样,忍俊不住,捂着肚子狂笑起来。望月好容易从人堆里爬了出来,对着弥望恶狠狠的叫道:“死小子,都是为了你,还在一边看笑话!你看我……”
话说一半,陡然住了口,神色凝重的面向弥望的背后。其他兄弟早已杀气腾腾的站在一旁,各自警戒。弥望猛的转过身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广阔的大殿突兀眼前,身前一只巨大的坐椅,威严肃穆,一张飞虎皮铺衬其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这不正是五年前到过的地下神殿吗!再往台阶下看,更是大惊失色,只见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何止千人。
“你们是什么人!”看到大尊的宝座旁突然冒出了几个野人一样的怪物,正在抬下指挥黑衣众撤出的灵使神色大变,厉声喝道,“来人,把他们围起来!”
后面的黑衣众轰的冲了上去,把整个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一名黑衣人突然狂叫道:“大人!是清风!那个漏网的清风!”
灵使心中惊讶,凝神望去,居中站立的那人衣杉破烂,却掩不住清秀俊逸,凛凛正气,不是清风又是何人!没想到天大的功劳竟从天掉下,窃喜之余,忙又喊道:“抓活的,擒住他们,大尊重重有赏!”
无数的黑衣人蜂拥而上,清风望着扑来的人群,低声嘱咐道:“大家跟在我的后面,我们刚才进入的幻空星道已遭破坏,残留的一半正在那边石桥上空,只要杀到那里,便可逃脱!不要怕,那个灵使我来对付,剩下的家伙已伤不了你们分毫。”
话刚说完,长啸一声,身子已往巨阶下飞去,刚好拦住抢先扑上的灵使,右手闪电伸出,电芒飞窜,银枪横空出现。枪影刹那间填满空中,嗤嗤声中,枪头带起无数个电流的小气旋,朝着散发凛冽寒气的灵使杀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冲入敌群。四周刀矛斧剑,狂风般卷了过来。
迎着呼啸而来的刀剑,弥望心中一片宁静,丝毫不为汹汹而来的敌势所动,天地似已寂然无声,时间也似缓慢下来,快如疾风的剑和刺,落在他眼中,便若慢得可让他看清楚敌兵的轨迹、变化和意图。
心中大定,抬手擒住一名来敌的手腕,拇指反挫,将长剑抢到手中。没有任何停顿,挺剑直刺。长剑透过封挡的缝隙,穿喉而过。血箭喷出 ,伤者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倒地毕命。
弥望在敌群中信步穿行,脚步和着奇异的韵律踏到地上,仿佛死亡的恐怖节奏。行动看似缓慢,每一出剑,总会有人血溅飞跌。
众人如一把尖刀,直插向敌群深处,踏着地下的残尸、污血,箭步疾行。大殿内此时杀声震天,血肉横飞,谁也没有料到,区区六、七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除了弥望,身旁的兄弟皆是雄浑真气护身,举手抬足间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强劲的气劲如龙卷风般卷起,竟使人口鼻难以正常呼吸,气浮身颤,心脉失常。
一根珲金铁棍从弥望身后砸下,左道想也不想,挥起那把残破的匕首劈挡过去。“铛”的一声,珲金铁棍被劈成两半,匕首继续猛进,如同划破一张薄纸,剑气纵横伸展,将对面的铁塔大汉分成两半。一道血痕略下,“砰”的一声,血浪四溅,两半残肢横飞出去。
左道不能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有这么厉害吗!这,这还是我吗?”
“二哥,小心!”身躯忽被撞得一歪,数道刀影贴着头皮划过,身边的弥望欢呼道,“就是这座石桥,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