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这些天好像是一个管家的主妇,忙里忙外的张罗喜事,湘宜则因为成亲之前有所避讳,整日里躲在闺房之中……一切都是可以期待的,所以日子也过得特别快,可是对林峰来说,并不是这样。
林峰愈发寂寞,突然想起剑悬楼来,已经有好几日未去了,便整整衣装走出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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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行人、叫卖声……每天都是一模一样。
一个少年,衣衫上满是尘土,裤管卷起,露出的小腿上满是干了的泥。踏入城门后,他舒了一口气,便向路人打听最近的客栈位于何方。
哪知道话未出口,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箭矢,路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说道:“可怜的外乡人,怎么就突然暴毙了呢?”“是啊,这小哥怕是还没娶妻的吧!”……
人群散去的时候,尸体也不见了踪影,就是血迹也没留下半分……林峰笑了笑,也许不久以后他就会习惯这种景象,也许暗箭将会从他的弓中射出,尸体也会在他的围观下消失。异己者都会消失在这个城池里,在这里生存惟有遗忘,遗忘自己。
“承影姑娘,过些日子便要与湘宜妹子成亲,再来这里也不合适,今后你多保重。”林峰看了看四周的悬剑,还有些许留念。
“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度过一生?”承影把弄着纨扇,一场秋风一场霜,这纨扇也该放到箱底了,“我已经完全找不到过去,我只能在别人编造的身份中生活,因为有个名字总比没有好。可是你,你真的能忘记一切吗?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还有放不下的人。”
“这里的规则,承影姑娘要比我清楚的多,或许只因这几句良言,你也会如同城门那个少年一样。”
“什么少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承影手中的纨扇掉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什么人,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承影笑了一笑,却笑得十分萧瑟:“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放心,他们不会在你的眼前杀人,如果过些日子你找不到承影,就当我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好了。”
“你是这个城里第一个跟我说真话的人,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几件事情。”林峰虽然已经打算在这里生活下去,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请讲。”
“我想这并不是真正的江陵府,这里究竟是哪里?”
“又有什么分别,如果你找不到破绽,就永远出不去这个城。”承影抿了一口茶水,又说,“而且如果你发现的,只是口舌破绽,也是没有用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为自己圆谎亦可以互相圆谎,没有任何痕迹可循。”
“小姐,你怎么对公子说这些话?”鸢儿冲了进来,看来,她在门外已经偷听多时。“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都活不成!”
“承影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多活的这些日子已经倦了,没有什么可惜的。”
“是,小姐不怕,鸢儿也不怕,但是小姐忍心让满城的人陪葬吗?”鸢儿压低了声音,不住瞟着窗户。
“承影姑娘,你不用说了,何必为我费心,我不过想在这里过些平静的日子……”林峰转身出门,他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刻,承影和鸢儿的危险变多了一分。
林峰走在小巷中,心里甚不畅快,他宁愿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嘿,文公子。”小混蛋在远处挥着个钱袋子,林峰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钱袋又被他拿了去。
“谢了!”小混蛋掏出银子,将那钱袋扔在不远处,又说:“文公子,记得把这钱袋装满,下次我才有钱去赌坊试试手气。”林峰刚想去拾,突然看见钱袋之旁有一个小小的纸团。打开看时,突然斜里出来一人夺去,又听得小混蛋“啊”了一声,林峰追到巷口,只看见一个汉子扛了个麻袋急急跑了,那麻袋之中定是装着小混蛋。
不知道小混蛋会不会有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林峰的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愤怒,这座城,不单单是容不下突然闯入的外人,也容不下任何行差踏错的人。留在这里,不可能过宁静的生活,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方法找出破绽,不要连累任何人。”林峰暗暗下了决心。
秋雨连绵,湿了窗棂,也湿了花树;秋风萧瑟,冷了庭院,也冷了人心……
林峰关好窗户,拾起掉落的画卷,这正是那幅美人图,“还好没有淋湿。”林峰微微一笑,“咦,这是什么”,桌脚有一点纸屑,林峰细细寻找,才发现桌后有一个老鼠洞,一张纸露了一半在洞外。
那皱的残破的纸,依稀是张地图,林峰突然想起,这张纸是当日他查山庄惨案的时候要求文公子画的,纸上朱红点的正是死者所处的位置。
不是说山庄并没有发生命案,这张纸又如何解释。难道这就是天意,如何周密的筹谋却敌不过一个老鼠洞。
如果这便是破绽,那么然后呢,就好像是找到了钥匙,却不知道锁在哪里。林峰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