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特殊的日子,空气中都填满了喜庆的味道。
这一天,地球上还活着的人大概都会感到幸运,毕竟千年等一回,能有这样机会的人不多。
宿舍门口被人喷上了“HappyNewYear,2000”的字样,篮球场上也架起柴禾,晚上,那里有个篝火晚会。
二胡换了一身新的行头,大头也从脏衣服堆里找了一件较干净的换上,小贱则跑到隔壁宿舍借了一件新衣服,阿纯还是照旧,背起书包上自习去了。
早晨九点钟,他们都走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是如果让上帝来思考我这个问题,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在想:“今天我应该跟谁一起渡过——可可还是小丽?”
思考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比这种思考更漫长和痛苦的事只有考试了。
我的心情摇摆不定,在这种日子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约小丽比较保险,约可可八成会不同意。但是陪可可看烟花,一起倒计时,迎接2000年的到来,是我的梦想……
十一点,我做出抉择:如果十二点以前小丽不打电话来,我就去约可可。
十二点到了,小丽没来电话,我心里如释重负,又有点失望。
手捏着电话,抖抖地,成败在此一举,豁出去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是苏南。
“我找陈可可。”
“你是吴愚吧?找可可……”听语气都知道她在那头挤眉弄眼,“春日游,杏花吹满头是你写的吧?嘻嘻!”
“你、你怎么知道?”我大惊。
“不错不错,如果是我我就答应了,不过可可嘛……”她卖起了关子。
“怎么样啊?”我咽了一口唾沫。
“候补,第九号。”天啊,排名这么靠后,还好进了大名单。
“你帮我叫一下可可吧?”我哀求她。
“可可,可可!”她对着电话筒大叫,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我叫了两下,够了吧?”她说。
“南丫头,别闹了,电话给我。”我听到可可的天籁之音,“喂,你好!”她说。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玩吧?”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激越澎湃。
“好啊……”
阿弥陀佛,真主保佑,感谢上帝。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
“今天晚上班上有联欢活动,当然要一起玩了。”她继续说。
大喜之后的大悲,冰火两重天,满心的欢喜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我没有参加班上的联欢会,我不稀罕这样的一起玩,我拿了大头的手掌机在宿舍里打俄罗斯方块。
“哼,大头王八,开什么联欢会,坏我好事!我要报复,破了你的记录!”我拿着手掌机恨恨地想。
班上的联欢会结束后,刚好赶上学校的篝火舞会,我被小贱硬拉着过去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可可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很多男生如苍蝇一般围着她打转,她的舞姿并不很美,但她是今晚的皇后。
天空放起了烟花,一朵一朵在半空中爆开,缤纷的火花如菊花瓣怒放,把天空渲染得绚烂多彩,刹那的芳华过后,又归于无痕。
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为这瞬间湮没的灿烂而赞叹不已。
我忽然没了心情,默默的挤出人群。“满目繁华何所依,绮罗散尽人独立”,这个喧嚣的夜晚,我是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