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细小的呻吟,
回响于屋子的另一边……
她并不真的知道他的付出,
但却明白自己早已经爱上了他……
之其一
雨量越来越大,大到肉体已因雨打而感到疼痛,就连生性坚韧耐劳的马儿米茉也开始疲倦,脚步越来越慢。
夜晚原本是休憩的最佳时机,然而对现在的格兰希尔与达克利斯来说,又不是这样了!
今夜不仅寒冷,天雨不断,让路上泥泞难行,对背负着他们两人的马儿米茉来说,也是件辛苦的事。
被魔入侵的达克利斯靠在格兰希尔身上,她美丽的脸上泛着青光,虽然她因为体质的关系,魔物对她的伤害有限,但是时间一久,也难免会耗尽她的生命力,成为枯骨。
“你还好吗?”他担心地问。
“我还好。”她说。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格兰希尔担忧地微微蹙眉。
当时,达克利斯为了救他,将凯德泰比之剑掷向黑暗,虽然击散了空心者,但她失去护身之剑,立即被一旁伺机而动的魔物入侵,在背部留下一个魔物入侵的伤口。
更糟的情况等着他们。
凯德泰比之剑恍若陪葬,与空心者一起消失在黑暗中,格兰希尔遍寻不着,又挂念公主的伤,因此紧急地于雨中寻找新鲜的摩洛蔓草,所幸被他找到了,否则他只好使用他所随身带着的、效果没那么好的摩洛蔓草籽。
那草在主神的祝福之下生长,可以吞噬魔法。
格兰希尔紧急撕开公主的衣服,将摩洛蔓草铺在伤口上,用以缓和她身上的魔物活性化。
夜晚的他毫无法力,他无法帮助她,只能抚慰她,因此他低声地、细微地在她的耳边轻唱不为人知的古老歌谣。
歌在雨中模糊回响。
那些歌谣是黑暗神纪里的神灵族裔所编写的,达克利斯虽然听不懂,但她感觉到心旷神怡,一股暖流轻轻环绕着她,略为驱走她的寒冷。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在炼法之书内得知,格兰希尔在这一夜唱给她听的歌,是龙王以火焰与眼泪编织、献给爱瑞斯的情歌。
不过,这毕竟只能暂时让她心情与意识清楚些,格兰希尔知道,情况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雨夜中行走,视线不良,但他那异于常人的视力,总算看到一处隐约显现的灯光。
是一栋颇大的民房!
他要米茉走进民房旁边的马厩,扶着公主下马之后,将米茉系在屋檐下避雨,随后轻轻拥着公主,前去敲门。
前来应门的屋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披着兜帽的达克利斯公主,那稚嫩却艳丽的美貌令他有如梦似幻的感觉。
是神灵吗?亦或是……
“对不起!我们需要借宿,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屋主稍微收回心神,这才看见声音来自另一个求宿的人,格兰希尔拉下罩住半边脸的兜帽。
“我们明天就走,不会给你惹麻烦。”
又是一张绝美的脸,是个年轻男孩子,雨珠湿润了那显得苍白的脸。
若非这个美丽的偶遇是神高洁的恩赐,让他可以在一个这样的雨夜里,看见一生当中都难以目睹的美丽,那么这就是一席可恶又丑陋的迷离梦境!
屋主站在门前,似乎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打算。现在魔物猖獗,谁知道这美貌是不是魔物的把戏?
“拜托?”
格兰希尔以不带威胁的口吻要求,但他只看见屋主对他身边的达克利斯公主上下打量。屋主问:
“她……是女人?”
“是。”格兰希尔回答,又说:“拜托。”
魔物应该不会想要进屋,而是要拐人踏出房子的门吧?──屋主想。
然后,格兰希尔看见了屋主的眼睛直盯着达克利斯看,他眼中有个意图,格兰希尔轻轻摇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达克利斯公主往自己身后推。
“不行!她不行。她不是你可以碰的人,相信我。”
“我不能平白让你们住。”屋主说。
“我们会付钱。”格兰希尔说。
“我不要钱……”
屋主看着格兰希尔,说:
“如果是你,也行。”
一阵沉默。
这种事其实常发生,在这个世界也不算什么。而对格兰希尔来说,或许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他知道能够在一个住着人的屋里沉睡,比什么都重要,他也曾以一夜的陪宿换取在主神封咒下的安憩。
再不然,就得远离人群,以免惹上麻烦。
若是他一个人就好办了,但今天不行,凯德泰比之剑不在,被魔物侵蚀的公主一定要有房子住……
“……好吧!”
格兰希尔叹口气,摊摊手,做了让步。屋主这才让开身体,引他们进屋子。
这一幕将达克利斯公主弄得一头雾水,她在后面唤住正走入屋内的格兰希尔,问:
“刚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格兰希尔略为转过头,用那美丽的侧脸抛来一朵笑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
“你累了,我会叫屋主准备点热水,你清洗过后,好好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