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北国之夏(1)

　　锻造，

　　以远眺和意识

思念。

　　丹宁晶无法让我欢笑，

　　紫晶石魔法于我无用，

　　美丽的雕像已成脚下碎石，

　　心中的火焰亘古默然，

　　终将记忆封殓成──

　　一片

　　苍白。

　　之其一

　　马珂辛王国位于这个世界的东北边，国土并不算大，有一半以上的土地是属于太古神话时代马珂夷狄亚火山带。

　　经过了万物消长、地型板块的长久飘移之下，巨大的马珂夷狄亚火山带分裂为好几的小型的火山出口，有一半以上的地区在马珂辛王国的境内。

　　这个国家盛产各类矿石，其中包括孕含丰富魔法的黄水晶与紫水晶。

　　开采之后，这些晶石会被炼造成魔法石，配戴在魔法杖上面。

　　因为这样的缘故，自古便常常有来自别的国家的军队入侵，为的就是要寻找传说中的紫雾之谷──这个世界魔法石的原乡。

　　然而，只有马珂辛人知道紫雾之谷真正的状况，他们早已不在紫雾之谷开采矿石了。

　　长久以来争夺之零星战事，在一场攸关世界存亡的战争中落幕了。

　　也由于各国对于魔法石的需求与日俱增，长年的战役劳民伤财，最后在数度的国际会议中达成协议──经过通商来控制魔法石的平均拥有。

　　炼制魔法石的术士因而诞生，成为某一时期最热门的行业。

　　马珂辛国境之东，奥尔西王国的东北面的马珂夷狄亚主峰，据说正是第一神纪时，火神凯德泰比的居所，神话传说中，甚至还指出在马珂夷狄亚火山内有一座这个有形世界最大的炼冶厂──梅德泰斯“神之炼冶厂”──火神锻造器具的地方。

　　由于火山带的分裂，各自拥有分裂之地的人们或诸侯国，皆号称那座“神之炼冶厂”在他们的领域之内。但是说归说，却没有人真正找到火神遗留下来的居所。

　　而火神凯德泰比，也早已经跟着众神传说消失了。

　　不过，传说凯德泰比曾在祂的熔岩炼冶厂内接见人类，祂还曾将自己来自神族的血液，滴落在人类身上，那些人们便因此拥有许多工艺上的技术，于是后世的马珂辛锻造师皆以冶炼之神──凯德泰比的后裔自居。

　　然而，马珂辛王国有着享誉这个世界的物品与炼制魔法石的技艺，却也没有因此捞到多少好处，除了因为长年的争夺战争之故，此外还有个原因──马珂辛人多半是工匠，铸剑师、武器师、耕具师、建筑师……都是一些专于技艺却疏于生财的专业人士。

　　在这些调制冶炼的领域内，他们出类茇萃，享誉各方，但是他们这些作品足以名留青史的工匠们却不谙生财之道，被其他国家的需要者称为“拥有技艺的傻瓜”。

　　虽然交制的货到手后便赖帐的无赖占了大多数，其中还不乏各国的高官权贵，但有着高尚情操的人也是有的，他们顶多就是兴趣似地杀杀价，杀得工匠们得为来年的生活愁云惨雾──拥有冶炼之神后裔之美誉，也无法让他们拥抱技术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交待工事、有权杀价的人多半是富甲一方的人种，他们不懂人间疾苦，只知尽他们天资地剥削贫瘠之民，工钱还是会给的，只不过比他们应该付出的要少得多。

　　马珂辛人对于这种事并没有解决之道，他们生性较为鲁直，仅知在自己专业领域上钻研，丝毫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技俩。

　　然而，多年来的吃亏上当，使得他们渐渐不理外界的人，而他们的技艺在无法使自己与家庭温饱之下，只好纷纷改行，将长时间投入在荒地开垦的少量、艰辛庄稼事物上，懂得冶炼技术的马珂辛人逐渐稀少，在这个故事发生时，仅剩下全盛时期不到千分之一的人懂得锻造技术，而品质也大不如全盛时期。

　　因为技术的退化与流失，粗制滥造的制品迅速增加，淹没了所有精良的产品。

马珂辛的炼制王国美名，于是如落日般没落了。

　　虽然如此，他们的技艺与成就，在这个世界里却依然没有其他的种族可以超越。

　　格兰希尔在离开奥尔西王国的王城坎斯德瑞之后，一路朝着西北方的大路走。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相当好，因为他多年来已经没有再遇到一位可以互道姓名的朋友，以往即便曾经有过，也已经在他所无法阻止的时间之河逝去。

　　然而，他逐渐了解到什么事才是应该喜悦的，即使他遇到了一、两件难以乘载的疏离，也无法改变这一个事实。

　　路途中他遇到过不少商队，但多半吝于载他一程。

　　他不以为意，能搭便车就搭，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本来就是机率问题，也或许还挟杂着缘份与运气，就如虽也有人答应让他搭车，却妄想对他图谋不诡的机率一般。

　　长久以来的旅途早已织就了他对此种反应的冷漠。

　　格兰希尔深切明白，一般人，若非过份特立独行，谁又会跟一名吟游诗人结交？谁会喜欢一个流浪的战士？

　　不过，他与多数人一样，相信好运是会延续的。

　　他辛苦地走过了夏日炎炎的大草原，越接近北方，天空越低，但也更加湛蓝透明，积云集中在那些高耸的山峰，令高山地区湿度大增，虽不至于下雨，不过却让温度下降了些许，让他感到舒服多了。

　　一路上，荒野延续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有些地区是不能妄入的──

　　某些地区是残存的神灵聚集地，梅洛斯利安（神灵）们虽如落日余晖，早已失去最壮大、最璀璨的那一页，但他们依然是强大无比的，几乎没有魔物能与之抗衡！

　　虽说他们已逐渐对人类不友善，所幸神灵们早已失去对这个次元空间好奇与热爱，逐渐沉入永眠之中。即使在大路上经过一些如封印般的地区，只要不靠近，也不会遭遇到强烈的抵挡、不会发生任何危险。

　　──或许，他们也终将如众神一般远离这个世界吧？──

　　格兰希尔怀抱着些许感伤想着。

　　若路过一些残败、被弃置的神殿，他会向前浏览。

　　这些神殿大多是黑暗神纪遗留下来的，有些因为地型的变动，由平地挤压到山顶，有些没入山峰之内成为山的一部份，人们在开凿山地时，偶尔会挖掘到这些遗迹。

　　极少数的神殿来自第一神纪，它们更加古老，或许那众神的荣光依然如记忆般记录于该处一石一木中，使得它们所处之地没有受到多大的岁月残害。

　　它们──只是落败、遭人冷落、遗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