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五岁入读玉凉县丰汇幼儿园,性格顽皮,好动,聪明伶俐;六岁入读丰汇学前班;七岁入读丰汇小学,秉性趋向内俭;十二岁跳级升入玉凉县七中,兴趣广泛,性温和,通古文典故,无不良记录;十五岁考入玉凉县城关高中,成绩为四科三百七十分,列同县同级第六名;十八岁考入华北大学商学系,成绩优秀,十九岁并读中文系,同年十月入选华北大学校刊社,以泊云的笔名发表刊论计八篇,内容含括古文,政治,经济,民生领域,十二月退出;二十二岁以七科成绩五优二良毕业。”
“同年八月被江城市国营针纺厂招为营销科科员,十二月升任营销科科长,当年其科业绩下滑百分之三十;翌年初,着手实施改组优化,辞退该组在编人员九名,招聘一名,并采取对客户进行分类建档等系列措施,同年五月南下广州、上海、浙江、江苏一带开拓业务,九月底归,至年终,业绩暴涨百分之四百五十,成功将产品打入沿海市场。”
“二零三四年四月,力斥其厂制定的稳守战略,主张引进海外尖端设备,对其厂现有产品进行更新换代,以主动应对WTO,未被采纳;后转而建议西进开拓市场,争取优质原料供应商,亦未被采纳,同年八月,被其厂以泄露技术机密为由辞退。”
“同年九月,聘入成都合金联合贸易公司,任采购部员,翌年二月游说华南钢材集团,取得其铝合金半成品加工经营权,二月底,其部门主任将其辞退。(怀疑其部门主任于三月初向公司递交的《西南三省现行钢材市场份额对比分析》为其人所作,有复印件。)”
“其后辗转六家企业,至三八年(今年)十一月被成都长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解聘,尚未找到工作。其成都住址,成都北城华里区蜀中街六号社区六栋十六单元七楼二,与人合租。无电话。”
“引注:其人会武。五岁其随父学艺,所学驳杂,均为传统体术。考证有王氏太极拳,太祖长拳,洪拳,查拳,谭腿,八卦掌。考入华北大学前长练习于玉凉县人民公园,其后不祥。”
“血缘考证:其人系独子,其父刘宗生。其母白六梅,俱在。祖父刘槐,祖母李三妹。中医世家,三代以前无政治关系,无背景。宗室考证应为湖广填四川时迁徙而来,客家人。现存玉凉县直属亲系五户,以太祖父分。”
“详细资料……”
“真毒!”
这是上海,这是一栋别墅,这是富丽堂皇的客厅。跟电视里演的那种豪门世家一样,正中间顶上是一大挂十八分层三百六十颗水晶灯泡组成的吊灯,它所发出的光芒令四百多平方米的客厅亮如白昼,但这并不能显示主人的气派,还有两边墙壁上装饰的微薄紫涵石明灯,还有一些各国名画;地板是云南特有的墨玉大理石,打磨成两米正方一块而铺就,上面的家具不多,无一不是精品;这些东西所透露的信息并不是富,而是贵,因为即便你有钱,也找不到地方买,就算找到了地方,也买不到!如果要买的话,不光要有钱,还要有名望才行。
右手边是一道印度顶级绘图地毯垫着的半旋楼梯,连通上下,上面还有一个较小的客厅;说小,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上面怎么样不得而知,从这个角度看,只看得到另一组小一些却精致得多的吊灯。
四周空无一人.并非没人,只是客厅中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了,这时候没人敢来打扰,当然也没有人敢在客厅中走动。
那男的穿着西装,坐在正后面的一组沙发上,斜靠着,一只手搭着沙发背,另一只手却不停的敲打着脚膝盖,他本来一直仰望着吊灯的,听到这里,终于缓缓的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又叹一口气,止住了动作。
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子,看相貌,跟他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刚才那些话就是她照着一个黑色公文夹念出来的。这时合上了它,掩嘴轻笑道:“呵呵,是很毒呢,我早就听说国安那伙人要调查一个人的话,祖宗十八代都不会放过,原来是真的。”
中年人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子娇笑道:“那,徐总是说你的未来同僚厉害吗?呵呵,顶多是个才子,头脑灵活一点,哼,本小姐见得才子多哩。”
中年人听到徐总两个字,有点不高兴却没表示出来,仍是摇头道:“你不懂。”
女子就有些恼了,道:“那就请徐总不要卖关子了。”
中年人不耐烦的道:“我说你不要老是徐总徐总的称呼我好不好?”
女子不怒反喜,笑面如花,煽风点火道:“能够让徐总动气,本小姐应该受宠若惊才对。我倒要问你们三个,一个城府深到地心里,一个又张狂得要命,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还有一个呢,一年到头脸上只有一个表情,似乎不是我们家的人。哼!这世界了无生趣,留下我一个可怜女子,孤孤单单没有人管。”
中年人拿她没法,无奈的道:“追求你的人排了整条街,你怎么会了无生趣?其实你都二十六了,不如……”
女子登时抓住把柄,恼怒的道:“哦!你是把我当成祸患咯?是不是要我早点嫁出去,从此你眼不见心不烦了是不是?”
中年人小吃一惊,连忙道:“没有,我说徐三小姐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爸妈的好女儿,我们的好妹妹。”
女子恼怒不止,接着道:“你都不知道我多烦,爸妈又不在,你们三个一个都不回来,这家里空空荡荡的,我居然要为你们守家!还有,昨天陈云卿居然跑到大门口跪着向我求爱,你看吧,这两天那些小姐们又有话题了,到时候你去摆平吧.”
中年人哪敢在这些事上纠缠,转移话题问道:“浦东陈家的长子?”
女子道:“对,我真恨不得扇他两耳光,我又不正眼瞧他了,还整天围着我转,跟垃圾堆里的苍蝇一样。”
中年人点头道:“你不喜欢,我叫你二哥去警告他一下吧。”
女子低头想了想,笑道:“那倒不需要,让我慢慢玩他吧。再说了,二哥抽得出时间吗?他就躺在他房间里,两边还一大群喽罗!跟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起,真是没品位。”
中年人有点心烦了,但又不敢得罪她,否则手尾长的很,只好道:“他的事我知道,你不用管了。爸妈不在,你要是看得起谁,跟我说吧。还有,没人叫你守家,你要是高兴的话,去莫斯科,去伦敦,去底特律住一段时间也好.”
女子不耐道:"我不想去圣佛朗西斯科,那边没熟人,也不能得到快乐.莫斯科的天气我受不了,伦敦总是大雾,太潮湿了,也不喜欢."又轻笑道:“呵呵,要我嫁人可以,找一个比你厉害一点的来吧。”她似乎觉得站着累了,就在中年人旁边坐了下来,两手挽着中年人的胳膊,似若情人,把那个黑色文件夹递给他,又把文件夹里一张彩色照片夹了出来,瞥了瞥,丢到沙发上,慵懒的道:“诺,你未来的同事,真够丑的!”
中年人也看了,就是刘陵的照片.其实并不算丑,只是这女子看得英俊的人多了,也才觉得丑。中年人一页一页翻看文件夹里其他资料,一边道:“美丑当不了饭吃,智慧和修养才是首要。”
女子突然打断他道:“你不是说毒吗,谁毒呢?”
中年人答道:“我是说刘老和彭老的眼光毒。”合上文件夹,轻揉着鼻梁道:“能让他们看得起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却是真才实学之辈,尤其难得的是,这个人成功过也失败过,去掉了年少轻狂,留下的是成熟稳健,还没到而立之年,一旦得遇东风,必定一飞冲天。”
女子翘起二郎脚,却把手肘枕到膝盖上,顿有别样的淑女风情,端庄自然,动静间教人魂魄为引.她兴致盎然的道:“哦?那我倒有兴趣见他一面。哎,我们四兄妹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不如下个礼拜举行一个宴会好吗?你叫他来吧,我把老四和他那个法国女朋友也叫回来。”
中年人皱眉,语气加重了些道:“不要胡闹。”
女子神色立时黯然,轻轻的道:“那好吧。”看了中年人一眼又道:“你不要怪我。”
这句话有点奇怪,但中年人却消受不起,举手投降道:“好了,我看吧。”
女子站了起来,掩嘴娇笑道:“我知道大哥言出必行的,我没有逼你,对吗?”
中年人苦笑道:“没有,我自己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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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时间,刘陵稍微熟悉了这全新的领域.博大上设两为行政总裁,也就是刘维汉和彭季连;下面是内外两名执行官,这本来是由二老代为执行,现在已经空了出来;博大在二刘相见那天下午就在上海召开了新闻吹风会,表明将会有两位新的内外执行官出任,具体的却没有说。
第二天,国内外业界闻风而动,纷纷表示严重关注,现时整个游戏行业,乃至整个中国都在翘首以待,想知道即将出任今时今日已经是炙手可热的集团掌门人,会是哪两位弄潮儿。
人们总是喜欢投入精力追逐这类有悬念的东西,并不理会它其实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于是报纸和网络投其所好,各种版本的内幕和预测如花纷涌,短短一天,就把此事炒成改版后博大第一大事了,风头一时无两。
只是刘陵心中没有波澜,从悲到喜,从喜到悲,风起云落都见过了,他可以淡然处之,或许特别点,仍然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再接下来是财务部和人事部及协调部门,然后又有研发部、技术部、资源调配部、应急部、运作部、采购仓储部,秘书台,这些是比较向于内的;外面则有客服部、销售网络、售后服务、广告部、终端器材架设部、公关部等等,大小不一;此外还有一些专门的应对小组对付专门题目.这些一起,组建成了这庞大的集团;除上海总部,西安和成都还有独立分部,另外在亚洲各地,每一个可以玩‘江湖’的国家,均设有独立分部,并有专门的负责人,主理相关的营销网络和生产资源配置。
刘陵所居之位并非自己专长,很多专业的东西论不到他去指手画脚,不过也不用,他要做的是协调他能统辖的各部门的运作,以及懂得和其他部分的协作关系,使之能健康发展.这似乎并不难,但没有试过的人,绝不能体会其复杂性。
宋丽为刘陵列出长达一页的主要高层名单,让他预习,因为就任以后,这些人都要回上海来,举行高层会议,意义很简单,上下司之间的熟悉和沟通,对集团以后的发展的必要的。
当天晚上聘约已经由总部签署,博大自留一份,一份归刘陵,刘陵已经可以行使权利了。但这两天他没有在任何一份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在冷眼旁观。
刘维汉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的领域里一切都运行的很好,再去新官上任三把火,实属画蛇添足,他也没有那份闲心。
一切都很和谐,除了身上那一身旧西装。
飞机准时从成都起飞,准时到达上海。同行的有刘陵、刘维汉、宋丽、张骆二人以及成都分部负责人蓝田。到了浦东国际机场,集团总部派了三辆轿车过来接人,没有其他欢迎人员。宋丽告诉刘陵,集团高层都不讲排场。
驱车入浦东新区,此刻的上海正值华灯新上,夜火初燃,自有美不胜收的夜景。刘陵也曾有缘到此,但那时来去匆匆,没怎么下意欣赏,只是比起记忆里本不就熟悉的上海,已经变得不认识了。这是座朝夕间就能变得不同的城市。
二刘和宋丽同乘一辆车,宋丽坐副驾驶,二刘在后面。司机姓杨名同辉,只是打了个招呼,刘陵也记住了。
东来一路上刘陵都在向刘维汉请教管理经验,刘维汉也详细解答,但刘陵已经有点明白二老为什么说这么快就找自己是不得已。因为问得多了,刘维汉每每流露出些许疲态,闲谈中竟然还有向往隐逸的迹象。毕竟古稀之年,多有力不从心。
不知道转过多少街道,及至一条宽阔却不那么繁华的长街时,远远的,就有一栋三十层华厦矗立眼前。厦身左边由上到下标贴着博大集团四个霓虹大字,一目了然,只是看不清楚整座大厦的具体形状.刘陵知道目的地到了。
大厦前有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两边是合围了一半的花台,正入口处则有长方形水池,中间是一块大理石,上面也刻着博大集团四个字,水池中有防水荧光灯,射出的灯光照在大理石上,这是集团驻地的传统布局。
车子逐一停下,一行人下车。正门前早有十来人迎了上来,有男有女,看眉目,大多是三四十岁以上,均是西装革服,意气风发。还有一位老翁,儒雅慈祥,笑意呤呤,这人刘陵早就认识了,就是二老之一的彭季连。
他的旁边,静立着一个三十许的中年人.初看穿着已是无可挑剔,一身含蓄不张扬的黑色西装,一双在灯光里纤尘不染的皮鞋,内面是一件玉兰色带回扣的忖衣,系着一条暗红色真丝领带,再加上不长不短恰倒好处的头发,略略带点国字型却绝不予人霸气,反觉得俊朗沉静的脸庞;脸白无须,鼻子是中国人的鼻子,一字眉,最后是那一双眼睛,睁如冷电,闭若横秋,退回去思索时,又像深潭古水,波澜不惊。
心里暗赞一声,除去二老不算,刘陵自认从未在他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记得还有陈正,同样的犀利有神,但和此人已经是两种眼神了,前为武者,后为智者。一瞬间,刘陵知道,这是水!
刘陵用心留意他的时候,他也在上下打量刘陵,眼中自有神光暗藏,也是和刘陵一样的惊讶。等刘陵和彭季连打过招呼,两人终于把手握在一起,同声道:“幸会!”
先前目光相交,彼此心里已有灵犀。刘陵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刘陵。”
他也笑了,温言道:“我是徐辉。”
松开手,刘陵再和其他人一一握手介绍,果然都是集团的高层人物。不过这些人神态虽然和善,甚至有点恭敬,但暗暗里多少有些假态,有两个竟然还有些许敌意,不知道为什么.刘陵不动声色,礼数过后,静立一边不动。
这时候大家都招呼过了,刘维汉开口就道:“我说过不要讲排场的。”
这边众人一愣,尽皆尴尬,彭季连则打趣道:“我扯了热烈欢迎的红布吗?”
刘维汉扫视了大家一眼,别有深意的道:“排场最是无用,且容易养成风气,还是实际一点好。”
这一回,众人都不说话了.彭季连也是笑而不语,刘陵却想刘老并没有生气,只是想提醒大家罢了,瞟了瞟徐辉,发现他也是若有所思。再看其他人时,大多都低下头去,其他的刘陵都尽收眼底,自然留个心,也不点破。
最后还是由彭季连解围,他的心情极好,开口笑道:“老伙计,再有下次也无从谈起了,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是进去吃饭实际一点。”
一行已有二十多人,鱼贯而入大厦,人虽多,却没有人说话.二老在中间,刘徐二人紧随二老左右,这似乎早就安排好了,没有人擅自檀越。
刘陵好好的打量着新的环境,发现从大门口直到十楼餐厅,该怎么装饰还是怎么装饰的,总体来说,还是以简单实用为主,庄重却不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就如刘维汉说的,杜绝了不该有的铺张浪费。
十楼餐厅大得出奇,看样子可以容纳五六百人同时进餐,餐桌是四人一座的快餐桌,十来张并成一排,左右各五十来排,前面是左右各有一个大柜台,有几十个大盆装的菜品可供员工选择.二老以身作则,然后众人一涌而上,纷纷领取一份。
餐厅里本有百来人在吃饭,都是要加夜班或者通班的员工,这一干巨头们进来,就像油锅里滴了开水,把全部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到领餐已毕,餐厅里尽是小声的议论,当然都是这些人听不清楚的嗡嗡蚊鸣。
目光集中最多的是二老和徐刘四人坐的这一桌,其中又以刘陵和徐辉得分最高,对刘陵的是好奇和讶异,因为刘陵貌不出众,这身打扮,连集团里普通员工尚有不如,竟然可以和三个最高领导人坐在一起用餐,不知是何方神圣。
但总有一些知道内幕的,便露出心领神会的意思。
而对徐辉投以注目礼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女的,如果说目光能剥皮,此刻的徐辉必是一丝不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