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豹哥还不是太蠢,见这么挂下去不是办法,终于喊了一声:“退后!退后!”带着仅剩的十来个兄弟退到洞里来。
那玩家提着兵刃步步进逼,黑豹的人退了多远,他就逼了多远,反正也不说话,那个小黑点跟在他身后飞了进来。
豹哥喝道:“朋友尊姓大名?以后见着了,大家也好打招呼。”
那玩家冷冷一笑,轻松的抖落兵器上的鲜血,不屑的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还跑得掉吗?”
豹哥大骂道:“呸!刀上舔生活,什么都看开了,今天爷几个没想活着出去,要杀咱兄弟,多少要你留下点东西!”
那玩家似乎听了最无聊的笑话,哑然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废物?我体能还没消耗一半呢,才这么点人,我杀得不够痛快。”
豹哥道:“半路出家又怎么样?我们黑豹山寨啸聚山林,比你作魔王的走狗强他妈百倍!”
那玩家笑道:“魔王?他凭什么使得动我,玉蜻蜓也只是借来玩玩而已,那是因为怕你们跑散了,我懒得费精神去找。我只是欠他一个人情罢了,杀了你们,我跟他两不相欠!”
豹哥挺刀怒骂:“好啊,来啊!”
那玩家不为所动,冷然道:“我不会手软,轮回以后,最好不要做山贼了。”
豹哥怒极而笑,毫不畏惧的道:“这游戏百无禁忌,怎么玩法,咱自己决定!咱梁子算是结上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报仇的日子。兄弟们,怕不怕?”
后面的土匪齐声高叫:“去他妈的!跟他没完!”
那玩家默然半饷,反而点头道:“你说的对,谁都有选择玩法的权利.不过玩不玩得好,还是要实力决定!”不再打话,拖着兵刃冲了过去。
黑豹山寨的人全体发吼,转眼间又将他围住,这一次,就如群狼扑虎一般,舍身忘死的猛攻,恨不得一下子把他压成肉泥! 一时间杀声响彻山洞。
高阳见这些人全部发疯,可是后面那小洞里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似乎随时都要出来。心中不断告求这些人快点打完散场,老子我急着跑路。
又恶斗了一会儿,黑豹山寨拼尽了全力,却始终伤不到那玩家,那玩家像是冲进羊群的老虎,纵横来去,手中那两根细长兵器冲突来回,不断的将土匪们刺倒在地,挣扎片刻就挂了。只有死者,没有伤者。可是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土匪逃跑,个个玩命对敌。不片刻,场中就只剩豹哥一人和那个玩家了。
那玩家停了下来,看着气喘吁吁的豹哥没说话。幻化玉蜻蜓一直盘旋在半空,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豹哥片刀还捏在手中,两只眼睛变成血红色,却也不再上前拼命。而地上,只有成堆的尸体.
片刻后,那玩家道:“你练的是六合刀,可惜空一有身蛮力,却没有明师指点你,再加上你从小没有打好基础,所以就算你刻苦的练下去,你的六合刀法只是个四不象罢了,不可能跟我抗衡的。”
豹哥惨然一笑,道:“赢了就赢了,咱不需要你的同情。”
那玩家道:“我不是同情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只是我很欣赏你们不怕死的精神,这跟我们军人的作风是一样,我在这个游戏里杀了很多人了,很少遇到你这种人。”
豹哥一口唾沫喷过去,大骂道:“去你奶奶的军人!”
高阳见那玩家眼神一紧,眼神中就没有半点感情了,却还是没动手,不由得暗骂,这人废话真多,怎么还不解决豹哥。正骂间,突然间转过身去,努力的搜索着后面黑暗的空间。那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因为他听了细微的呼吸声,虽然几不可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后面目不见物,于是他轻轻的卷缩着身体,尽量把自己塞进岩缝中去,同时把自己呼吸的音量减至最低,再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光继续搜寻。
“磕勒……。”石头碰撞发出一记轻微的响声,就在身边几米处,接着又响起两声,似乎是那东西用鼻子在吸嗅,高阳心叫妈呀!正在这时候,又听见前面的豹哥的话语:“咱不用你动手,黑豹山寨完了,天涯海角,咱这仇不算完!”
接着响起翅膀震动的嗡鸣,由远及近飞来,高阳刚刚想起是那个幻化玉蜻蜓时,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声,就像在耳边炸响一个霹雳,轰隆隆的把整个山洞都撼动了。
那似是梵天魔音,从耳郭突然传到脑海,痛得高阳头脑瞬间变成空白,想要用手去捂耳朵时,才发现全身颤抖,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紧接着又响另一阵奇异的尖啸,随着这大吼声此起彼伏,虽然没有吼声洪亮,却往往能在吼声的汪洋里冲高拔低,隐隐似有分庭抗礼之意。
可是苦了高阳,两股声音缠绕争烽,却像两根钢条在脑子里乱搅,他只感到脑袋似要爆炸,七窍全告出血,却作不出任何有效反应。危机关头,胸口又是一热,全身突然恢复了活动能力,还没动作,那热量瞬间包围全身,就像大冷天脱光衣服钻进热水里一样,让他头脑为之一清,四肢百骸都舒缓过来。
魔音未减,他却像是置身在另一个小天地,那两股声音变成天际传来的低呤一般,温顺缓和,已经没有了杀伤力。
死里逃生,高阳还是本能的捂住耳朵,百忙中往胸口一看,只见胸口衣服处透出一片幽暗而柔和的青光,巍然坚定。
是妖镇!
过了许久,声音全部消去。
高阳没动,那东西还在他半边。但那个幻化玉蜻蜓飞起时的嗡鸣却没有了。
“哗啦--!”一阵狂风从高阳身边刮过,那这次是那个玩家和一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物争斗。 东西已经冲了出去。高阳心道好快时,洞口处又是一声嘹亮的巨吼,紧接着是那个玩家的喝骂声,然后又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只是比先前的打斗声更快更急百倍,密集的像炒豆子一般。
高阳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爬起来,刚才黑豹山寨和那个玩家相斗的地方又有精彩上演了,
那怪物越有东北虎那么大,像是狮子,但尾巴却是蝎子尾,乌黑的发亮的尾刺使人不寒而栗,四个爪子跟武器店里那种钢爪并没有分别,那个金铁交鸣的声音就是它那爪子和那玩家的细长兵器交击时发出来的,它的嘴巴像虎嘴,但上鄂处突出两根超长的獠牙,倒似两把装在嘴巴上的匕首;此外全身都是五色斑斓的毛发,行动起来就像一条曼妙的彩带,美丽却致命。
这怪物行动如风,左右腾跃,如一片锦云般乱闪,围绕着那玩家不断发起攻击,或爪或嘴或尾,或拍或嚼或扫,没有穷尽;那玩家此刻全然没有被黑豹他们围殴时的从容,一脸凝重,一身钉死原地,真功夫全部都亮了出来,两把兵器迅猛无伦,耍得似穿花蝴蝶,在身周游转不定,每每在毫厘之际挡住怪物的攻击;但他仍是力有未逮,无论挡住怪物身体那个部位,手中兵器都会被远远的荡开。有时来不及收回,就用肩撞肘击,膝顶脚踢,死命抵挡。
可是那怪物太快了,快到眼睛都跟不上它的动作,先头还在前面,转眼间已经绕到那玩家身后,又是一爪抓过来。“膨!”那怪物又绕开去,但高阳看清楚了,是那个幻化玉蜻蜓!
那小东西不知道怎么挡了一下,随即落在地上,接着膨胀变形,变成一只……靠!是一只一模一样的怪物,同样的脑袋,同样的尾巴,同样的身躯皮毛,只是体形小得多,而且背上还多了一对蜻蜓翅膀而已。
高阳坐回乱石背后,暗骂今天怎么这么邪,那怪物邪门,这个幻化玉蜻蜓邪门,那个杂种也邪门,妈的,邪到一堆了。又探出脑袋一看,操,那幻化玉蜻蜓连速度招式都差不多,全部是硬碰硬,你抓我一下我就要抓你一下那种,那怪物被它抓中了自然是皮开肉绽,不过那怪物抓中了它却是令它全身的身型一阵扭曲,就像电视播放的画面忽然歪曲一般。
高阳再次坐回去,想了想,突然低笑起来。打吧打吧,你小子那么狂,这下有对手了吧,呵呵,这下还玩不死你?快快去地狱轮回一遭,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就是了,嘿嘿。恩,不对,你两个要是挂了,那怪物又找我说事的话,怎么办?
想来想去不是头,只得把满天神佛请出来,乞求他们两败俱伤,一起下地狱才好,我可以免费可以帮他们料理后事,不要紧的,真的,我是个好人,我一点都不嫌麻烦的!
这一场恶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高阳听得前面飞沙走石,喝吼声一直没断过。到后来,那怪物的吼声渐渐小了,那玩家也不再出声,只是喘气如牛,跟那怪物倒有得一拼,想是到了关键时刻。
最后,随着一声惨叫,事情终于结束了。
高阳去瞄时,又看到凶惨的一幕,那怪兽已经把那个玩家扑到在地,胡乱的扯咬,幻化玉蜻蜓毫不逗留,眨眼间飞出洞口,飞进雪原里去了;不一会儿,到石洞中鲜血遍地的时候,那玩家已经被它吃了一半下去。
高阳早把头缩回来,按着心口,竭力不让心脏跳得太快。他祈祷那怪物吃饱喝足了快走,不想那怪物满足了,在死人堆里翻找一遍,仍旧朝小洞走来。行走的声音很轻,但此刻的高阳却是惊弓之鸟,针落在地的声音都会吓着他。
他再次把从来没有尊敬过的满天神佛请出来加以赞美,但那怪物已经要走到身边了。就在这时,怀里那个妖镇又发出透衣青芒,温温柔柔将他包裹在那片暖流里。
高阳全身绷紧,黑暗中感觉着那怪物毫不迟疑的从身边经过,径直钻回那个小洞,又片刻,声息全无。这才软瘫下来,跟着气喘吁吁,汗如雨下,静坐了十多分钟,软手软脚的爬起来,把衣服胡乱的在脸上抹汗,在腰间摸索两下,掏出妖镇,先凑到嘴边一阵乱亲,再反复细看时,已经恢复以前不冷不热的样儿了。
高阳脸上肌肉扭动,又在无声的狂笑,却不敢出声,飞快走到惨祸现场查找。那个玩家只留下半个脑袋和两只大腿在,脑袋的额头没有,灰白的脑浆散落殷红的血泊中,还有一颗眼球。高阳看着,便忍不住呕出来,再添些须残物。
把那两根结果了几十人的细长兵器拣起来,感觉极是沉重,两刃一交,“铮”的一声响,高阳又把秋日哀霜抽来出,一剑下去,没损分毫。高阳暗笑,老子才是最后的赢家,任你有多强,到头来还不是裹了兽腹?嘎嘎嘎!
两根兵刃也带上,再翻找那些血衣和黑豹山寨那些人的遗物,又得了百来两银子,正犹豫要不要去昨晚换衣服那里搜一下时,就听得洞壁一边传来呻吟声。高阳皱眉,跑过去,原来是豹哥;他胸口有两个血洞,分明是身上这两把兵刃造出来的,血就从里咕嘟咕嘟的冒出来,在地上淌成一滩。
豹哥脸色苍白如死,但一时没有气绝,眼神空泛呆滞,对高阳过来也没有反应。高阳看他样子,已是濒死边缘,但怀里似乎还有东西。想了想一发狠,暗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让老子送你一程吧,于是就蹲了下来,正抽剑时,豹哥咳嗽两声,嘴里溢出一口血,竟然回光反照了。
高阳想都没想就抓住豹哥肩膀,急喊道:“豹哥,豹哥,你怎么样了?”
豹哥眼珠游离半饷,还是认清高阳,一手猛的回收,抓住高阳手腕处,有气无力的道:“阳子。”
高阳像是被人揭破心事,却又揣揣的狂呼:“豹哥,我刚回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是谁!?”
豹哥那手抓得越发的紧,艰难的道:“师爷是个懦夫……!去看老六,仓库有银子,我……城门口划飞豹记号,等你……。”这口气接不上来,撒手到地狱去了。
高阳摇动他的身躯,哭道:“豹哥,豹哥!你别死啊。”
摇了许久,到确定豹哥死透了后,这才将尸体掷回地上,嘻嘻一笑,自得道:“银子我帮你拿去用就是了,等我嘛,就不必啦,我老人家事情忙得很。”
把豹哥僵直的手扳开,在他怀里摸索片刻,只掏出一根黑黝黝的短铁片状的东西,有点坠手,可怎么看也是其貌不扬,高阳眼见没有其他东西,就要把它甩掉,可他是个鬼精灵,心道豹哥随身揣着的,说不定有其他用处。于是把那铁片放到怀里。站起来,立定一回,终于往外走去,那仓库挨近小洞,打死他也不会去的,反正自己也得了不少东西了,何必多事?万一把那怪物引出来,自己岂不也要跟那半截尸体一样了。
高阳看看还有些没消失的尸体,竟然有点踌躇满志的感觉,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最后的成果却是自己独享了,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吹起不知是什么的小调,得意洋洋的朝外面走,走了两步,脸色大变。
洞口处又来了一个人,也是一脸坏笑,笑完了,嘿嘿的道:“好小子,捡了便宜还卖乖,只是没想到我老人家吧?”
还是那个假身!
高阳惊诧过了,两手朝地上虚按着道:“嗨嗨,你追了这么久,总也有完的时候吧,本是……那个什么,相煎不要急嘛,打个商量好不好?”
假身道:“你跟自己也要商量?商量个屁呀!”
高阳大怒,指着他鼻子吼道:“你不是我!你给老子搞清楚。玩游戏从来没玩过博大这么犯贱的,老子不就照照镜子吗,逼得老子四处乱跑,我操你姥姥!”
假身嘻嘻的笑,还打个哈哈,顺手又把背后的剑抽出来,道:“随便骂呀,我不介意。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收回碧月秋霜剑。呵呵,你以为一直跑就没事了,老子可以告诉你,游戏时间再过三天,你就要中,中,中,哦哟哟哟,中大奖喽!”
高阳讥笑道:“老子是唬大的?你他妈鬼话连篇,信你才怪!”
假身这次倒没笑,摆正了姿态道:“这是例行通知,信不信是你的事了。”
高阳一愣,心下已经有点怀疑,这是任务事件,该不是真要向坏的方面发展吧,再想想,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够坏吗?但他心里终究是个疙瘩,转念间,作和和善的样子,道:“喂,这样吧,你不追我,我就吃点大亏,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怎么样?”
假身一愣,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真的是个瘪三,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还要贿赂老子?哈哈哈,去你娘的!”
高阳强忍住了怒气,继续苦劝:“其实你想想,你追我有什么意思?杀了我你还不是要消失。不如大家相安无事,你也可以在游戏里泡泡妞,砍砍人什么的,你说,这不是很好吗?何必搞得跟杀父大仇似的,何必呢?”
假身继续笑骂:“你个狗日的垃圾,老子是一组程序数据,老子的智慧是从你脑袋里印象出来的,但核心程式是改不了的,就是要把你,那个什么……那个欲,欲什么快呢?”
高阳脱口就道:“欲杀之而后快!”
假身拍掌大笑:“对了!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