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自己呢?
这些年惶惶忽忽,一事无成,细心再想,竟然连为之奋斗的目标都没有!或者,自己就是那迷茫的人罢,哎!其实又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做的呢?
神色间肃然起敬道:“两位老先生为我中华所做之事,刘陵深以为服!”说罢深鞠一躬。站直身躯又道:“刘陵却不知道两为先生为什么垂青与我,但这种事说出去恐怕不好。”他不说是院长而称先生,并非是被他们的身份吓到,只是仰慕他们的高风亮节而已;彭刘二人看在眼里,自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彭季连闻言失笑:“你会说吗?”
刘维汉见他鞠躬,欣悦道:“果有魏晋遗风,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找你吧,‘江湖’的经营正在逐渐走上正轨,我和季联虽然是‘江湖’的创始人,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理它,现在只有徐辉一个人在打理,但他难以首尾兼顾,所以还要找一个行政总监,负责具体事情。我们属意的这个人,就是你。”
又是意料之外!但这个意外有点太大了,刘陵感到头脑有点晕乎。也许你不能理解,但对一个一日三餐还没着落的人来说,一份工作是多么重要。
天上掉馅饼了吗?但刘陵明明白白,一瞬间的惊喜后,他恢复了冷静,问了个最根本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的确,这世上人才济济,为什么偏偏轮上他了,而且一上手就是总监!这个有点……不过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现在也没有怀疑二老。这二老眼光独到,渊博之处实非自己能望项背,直觉让他感到二老并不是开玩笑,就算是开玩笑,反正自己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怕的。
彭刘二人对这刘陵是越看越爱,难得的是他在大喜之余,仍能保持冷静,确实不可多得。刘维汉正色道:“我们要的不是专才,而是博才。专业的管理知识可以慢慢学,游戏公司的管理要特别一点,像你这种博通的人,对它非常重要。最可贵的是你胸中有正气,有维护汉统之心,能做到大公无私,这种人现在很少了。”
刘陵经不得夸奖,脸上就有点发烫,羞惭道:“在两位老先生面前,安敢称博?”
彭季连抚摩着一截城墙,笑道:“知识是慢慢沉淀的,你还年轻的很那。”
刘维汉点头:“求变并非朝夕之间,我已经七十二岁了,季联也六十有九,时日无多了,这么快找你,也是不得已。”
刘陵心想有什么不得已,沉思一会儿又道:“面试都不需要吗?”
彭季连呵呵笑道:“面试?你已经通过了。”
天色渐渐阴沉,风开始肆虐起来,看来是要下雪了。
刘陵正要说话,彭季连突然道:“有人来了,我们走吧。”又对刘陵道:“你好好想想,后天我叫小张小骆来接你,如何?”
刘陵抬头看着二老,点点头道:“好。您知道我在那里吗?”
他没有丝毫惺惺作态,也不露喜悦之色,二老暗暗称许,彭季连不答他,微笑着道:“有什么问题,我们见面再谈。”然后两人一齐消失不见。
刘陵一人站在墙头,没有去想谁来了,只回思着今天的境遇,暗叹世事奇妙于斯。又想起二老手段通天,敢于转动乾坤,一时间热血沸腾,不能自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多年不见的激动心情,暗想难道是因为找到了人生的坐标么?
“哼!”
身后有冷哼传来,刘陵霍然转身。一点精光已至,取的是他眼睛!
这精光来得奇快,刘陵本能的举手在其七寸处一拨,那精光抖了一下,打个回旋,又朝刘陵咽喉奔来,原来是件奇兵--链子枪!
刘陵后退两步,那枪尖便没有点到咽喉,但余势未尽之际,一道金属波浪随链而来,持链的手猛的前送,链身挺个笔直,那枪尖似毒蛇般翘起,电射而至,仍取刘陵咽喉。
后脚跟抵到了城墙,退无可退,那枪尖却已经到了。危急关头,刘陵侧头一避,也不管身旁枪尖戳得土墙“突”的一声响,不闪反进,沿着链身跨步欺去。
链尾抓在一个蒙面人手里,他冷笑一声,链子横抖,又是一道波浪打来,链身径扇刘陵双眼,狠毒无比。刘陵不管那要命的波浪,还往前冲,待波浪及眼时,他也接近蒙面人了,头一仰,似是一个铁板桥,下面却撑起一脚,径钩蒙面人小腹。
“蓬!”蒙面人单掌下切,封了刘陵一脚,身子一晃,跟着飞起一脚直踹刘陵,手中链子往上一带,枪尖退回,朝刘陵后背噬来。
形式似乎更差了,但刘陵前脚已经收了回来,双足一蹬地猛的跃起,半空中身子一转,一手捞开链子枪,一脚又起,反扇蒙面人脸颈。连守带攻,果是佳着。
蒙面人立腕挡了,但腿腕相交之下,却猛一晃身,险些跌坐开去,不想刘陵另一脚接着从天压了下来,疾撞他肩胛。蒙面人暴喝一声,手中一道寒芒亮起,直削刘陵小腿肚,刘陵收腿不及,登时给划开一条口子,鲜血冒了出来。
落地之后再拆了三拳两脚,这才两边退开,作虎狼般对视。
这蒙面人身材均匀,约摸一米七还多一点,看不到面貌,但眼神冰冷无情,是那种卓毅又绝情的人物,链子枪已经收回去缠在腰间,但可以想象出招时必迅猛无伦,不可小窥。
两人对视一会儿,刘陵始终不发一声,他没问他是谁,问了恐怕也是白问。那蒙面人却大笑,笑过之后,冷冰冰的道:“好一个刘陵,真是好对手,不枉我千里而来。”
刘陵仍是不作一声。心中却鄙夷,这人上来就偷袭,且招招恶毒,置人死命,今天要是遇到个普通人,岂不是一招就被他杀了,可见这人不是善类。
蒙面人道:“我不会说我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本人是大风堂的人,现在是受人所托,来取你性命。”
刘陵沉声道:“杀我可以,乱杀却教人齿冷!”
蒙面人瞳孔收缩,随即从探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道:“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看清楚!”画像翻转,这回刘陵看清楚了,上面郝然是自己的头像,虽只黑白二色,但惟妙惟肖之处,分毫不差。头像下面还有刘陵的简介,并注明由高阶杀手第五组执行,蒙面人等刘陵看清楚了,才道:“我在宜阳城办事,听说咸阳这边有几个单子,还听说高阶组的目标是个高手,所以就过来了,对手难求,你没有让我失望。”
“至于我没看你相貌就知道是你,是因为这个!”翻手亮出一个巴掌大,色作青蓝,棱有八角的玉盘,傲然道:“这是可以追踪猎物的问天盘,你要是杀得了我,它就是你的。”
刘陵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那蒙面人接着道:“其实杀错了人又怎么样,在‘江湖’里,有本事的……”
刘陵冷冷道:“你废话很多。”
蒙面人眼中精光大盛,显然被刘陵激怒了,冷笑道:“好胆色!知道我大风堂的堂训吗?”
刘陵面容不动道:“说。”
猛面人轻蔑的笑声传来:“金钱不能收买一切,但是可以收买我;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是可以解决你!!!”
刘陵心中腾起一股怒气,暗骂无耻,蒙面人却又哈哈大笑:“而杀人呢,正是我的乐趣所在!每当杀人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没什么好说了,刘陵暗吸一口气,回复古井不波的心境。
正要动作,另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从城楼里响起道:“好一个乐趣所在,好现实的堂训啊,嘿嘿,不枉我千里而来。”
跟着一个青年拍着巴掌从城楼里走出来,径直行到二人中间,顿成三足鼎立之势。他有二十五六年纪,身着灰色武士服,头缠英雄巾,背后架了两柄单刀,虽然在笑,但俊郎的脸容却没有丝毫喜色,还越来越冷,看来不是很高兴。
他这一站出来,自有一种静若山岳的气势,二人都自心惊,又是一个高手!
“谁?”蒙面人让开一点,虽然没有可以戒备,但神态间可以看出他非常小心。
那青年却斜眼瞟着他,寒声道:“我本意是想与你切磋武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转而又对刘陵道:“兄台稍让,看我手刃此獠!”
刘陵摇头道:“我要杀他。”
那青年也不多说,对蒙面人喝声看刀,突然间便一刀在手,错步径抢,一刀前标!
蒙面人还没来得及表示,哪想到他说打就打,其刀势沉凝,直有千锤百炼之功,不由得心中一惊。不过他自己也是纵横‘江湖’未尝一败的人物,不断的胜利带来的那种信心,让他从来没有感到一个怕字。
冷笑一声,链子枪已经从腰间解了下来,一抖一挥,链作鞭用迎头抽去。那青年也不硬接,低头让过,挺刀又进。不想蒙面人手中链子枪已练到心手相连的地步,再一抖,本是回势的枪尖回旋转来,招肩就刺,青年寸步不移,“叮,叮!”硬架两枪。蒙面人已经将他逼在外围,连攻十来招,突然收鞭回来,猛的一招秦王鞭石,照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