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中间的通道是重量级人物才能走的地方,但三人没有这种心理上的尊卑问题。直接就步入了大厅,又在厅中两边各找到一个青铜灯俑,点燃它们,富贵气息逼面而至。
只一个大厅,恐怕比现代一个一百五十平的住房还大,门窗上都饰以美伦美焕的透雕,有瑞兽祥云,也有典故人物,中间几根承厅柱是朱褐色的,每根都有一人合抱,上面虽然没有浮雕之类,已尽显古代豪门气派!而梁柱之间更有无数深浮雕,花、鸟、鱼、虫、人物、奇兽,不一而足。
大厅一边摆着几张几、凳,上有酒、茶之具,那是主人招呼宾客的地方。另一侧则置着团席香炉,是为供人促膝长谈而设。
刘陵在厅中参观惊叹,高阳一蹦一跳四处扫荡去了;平子则跟定刘陵,反正有高阳在,藏得再隐秘的东西,那小子也能掘地三尺,将它们揪出来一网打尽!
刘陵试了试其中一张几,非常沉重,击之所发声音厚实,似乎是檀木做的。几上有两个酒樽,错落放着,就像是主人刚款待了宾客而去,仆人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一般。
刘陵拿起一樽,啧啧赞叹下为平子解说一番,平子笑道:“你有百花酿,为什么不拿酒樽试试?”
刘陵顿时喉头发痒,想了想,摸出葫芦,也不倒,就那么灌了一大口,摇头笑道:“主人肯定不愿意招待我们这种不速之客,算了。”
刚要把酒樽放回去,高阳已经一阵风般刮过来,一手夺过酒樽,喜道:“哇噻!金杯子啊,是我的了!”
顺手丢进一手提着的布带里,再把其他几个酒樽也席卷一空,才又刮到别处去了。
平子惭愧无地:“他就是个穷死鬼投胎……”
刘陵只有苦笑,见后面墙上挂着几幅画,又跟平子过去欣赏,才看了一会儿,高阳抱着那个香炉过来了。那香炉太过沉重,高阳脸都有点涨红,犹自不肯松手;平子一看之下,怒道:“这个你怎么带得走?!”
高阳舔舔嘴巴,露出个贪婪的狞笑:“好象是金子的。”
平子气不打一处来:“金子的也给我放下,要带就自己背!”
高阳不服的低声道:“你有给我背过东西吗?”看平子没有听到,才又把香炉依依不舍的放下来,心中暗恨,他娘的怎么这么重?想要踢它一脚,又想起门前的惨事,好歹忍住了,指着墙上道:“刘哥,那是什么画?”
刘陵兴致很高,解释道:“是古画,看,这幅是北塞风光,这幅是车马……”
高阳又兴奋起来:“古董!统统带走!”伸手就去撕画。
刘陵连忙拉住他道:“假的,是赝品。”见高阳投来怀疑的目光,只好道:“古代人家凡有好画,都要找人临摹,然后将真画好好收藏,把赝品挂出来示人,只有重要时候才拿真品出来炫耀。”
高阳失望的道:“我靠!拿点假货来骗人!”他却不知道赝品也是很值钱的,特别是名家临摹的赝品,接着道:“好了,我已经整理完了,我们到后面去吧。”
刘平二人四周一看,但凡高阳‘整理’过的地方,都像大战过一场般凌乱不堪,就连那个灯俑都给他硬生生移开了几尺。
二人均感羞惭,就是做也要做个雅贼吧,何必搞得跟鬼子进村一样呢?还好没人看见。
随着高阳出了前厅,中院的布置又有不同,入眼所见,厅、台、楼、阁、榭无不齐备,虽然仍显富贵,但建筑手法比起前面的感觉要亲切得多了;如果不是干涸的花池,这豪宅看起来倒像是入夜睡着了一样。四周静悄悄的,中间仍然是一条石板道通往中厅,两旁的院墙外还有许多房屋,同样飞檐斗拱,却更加彰显主人的富有和气派,也忖托出中间的主导地位。
这里已经有许多护院石俑镇守,这种石俑不是兵马俑,杀气也没有兵马俑重,偏偏比兵马俑更难对付一点,想来应该是主人聘请的高手了。幸好它们是散开镇守院落的,没法一齐活过来,三人只干掉中间拦路的五六个,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径直进入中厅。
中厅的豪华基本和前厅一样,但布置上和气得很,可见主人在这里会见的人关系一定不同。但高阳管不了那么多,照样洗劫一番,扬长往后去了。
出了中门,后面却不是宅院应有的连式寝居,暗影中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建筑坐落在前,刘陵看了半饷,奇怪道:“赢政对李斯那么器重吗?为什么是座偏殿?”
平子也看出这座偏殿与众不同,虽然比前面二厅还小,却是更加辉煌典雅,比起其他的更要多出一股凌人盛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隐藏在视线难及的最后面,疑惑道:“我也感觉不一样,偏殿是宫殿吗?”
刘陵点头道:“是宫殿建筑的一种,这座是二元阙式偏殿。宫殿建筑除了皇室成员,其他人是不准用的,所以我奇怪。”
高阳对这些没有兴趣,直闯就是了。不过听了刘陵的话还是有点高兴,既然是宫殿,那一定有好东西了。
这里的护院石俑更多,有时不得不同时对付两三个,令三人疲于应付。但这种实战对三人裨益之大,无法估量。刘陵就不用说了,平子那套刀法也是愈加纯熟,和高阳共抗一个石俑已能略占上风。连好吃懒作的高阳也给逼出几招刀法来,没办法,在生死的威胁下,什么潜力都要迫出来。
这次三人共摆平了二十多个石俑,还有一个属于小BOSS类的护院头领,才顺利进入主室。
主室里阴森森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具石棺,棺后的案台上放着一块灵牌,两旁还有燃着的长明灯,灯火像凝固了,并没有因三人闯入而丝毫晃动。
穿过四根褐色的顶梁柱,那灵牌上的字刘陵已经看得清楚,骇然写着:仲父吕公不韦敬侍!
原来这占了头把交椅的陪葬豪宅主人竟然不是李斯而是吕不韦!刘陵站在石棺旁,一时沉默下来。
平子走到案台边,拿起一物,拍去上面的灰尘,转头问道:“刘哥,这是本什么书?”
刘陵瞟了一眼道:“是吕氏春秋,放回去吧,不是秘籍。”平子依言放回去,遍查了案台上布置的东西后,静静回到刘陵身边。身侧不断传来呯呯梆梆的响声,那是高阳在抄家了。
刘陵神游了一阵,心中有点明白又有点疑惑。可能秦始皇一生也没能弄明白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既怕吕不韦是自己的生父,又怕世人以为自己不是皇室血统,只好在这隐秘的地方建座偏殿供奉吕不韦。那究竟谁才是秦始皇的生父呢?
刘陵把心中的猜测告诉平子,又说了吕不韦送赵姬给异人,十月后产下赢政的故事。平子苦思半饷才道:“连我这种外人都想得头大,他们这些当事人一定是头大如斗了,唉,这种事恐怕只有拿DNA来鉴定才查得出真相。”
刘陵默然,忽又豁然而解,抚掌笑道:“我真是杞人忧天啊!不管真相如何,也分毫不能改变他们对历史的贡献和地位,不是吗,又何必去猜呢?”
平子一想也笑了,道:“确实,何必去钻牛角尖呢!”
二人正心怀远古,高阳却提着一个大箱子走回来,恨声道:“我靠!宝贝真多……可全是他妈的带不走的。”
原来这里藏的珍宝虽然多,可大多数是大型古物,其中不乏金银玉器,但只是分量已经令高阳望而兴叹了。他把手里的箱子举到头顶,狠狠一摔!砸得地面咣的一声响。
不想那箱子非常结实,这一下并没有把它摔裂。高阳一言不发,抽出碧月剑,几剑把锁头劈断。翻开箱盖,满满一箱珠宝跃然在三人面前。
珍珠、玛瑙、金宝、银灯、玉佩、七彩马、猫儿眼、祖母绿……直晃得三人眼花缭乱。高阳狂喜,把那搜刮宝贝的布带拿出来一阵猛塞;可是装来装去只塞了一点,还有四分之三在箱子里,他又把包袱解下来,把火把、纱布、绳索、钢钩、甚至丹药都扔个干净,才把这箱珠宝收拾完。
平子很是不好意思,刘陵看高阳吃力的背着珠宝,皱眉道:“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平子连忙解释:“虽然不是装备物品,但‘江湖’里也有人买来收藏,送人的。这些大概能卖五六千吧,如果品质好,卖个上万也有可能。”这也是他不阻止高阳的原因,毕竟几千块的利润非常诱人了,这种好事在‘江湖’里并不好找。
刘陵又道:“那个妖镇GM说是好东西,又能值多少?”
高阳从怀里摸出妖镇递给刘陵,专心对付珠宝,平子在一边继续解释:“那要看有没有特殊作用,比如是触发某些隐藏剧情的条件,又或者本身就是极品装备,那就值钱。”
刘陵听着平子的话,再次细审这方玉印,他慢慢的把台座侧面的篆文翻译出来:“生乐贵荣名好利意欲,阳始;亡患贫辱损失害戮罚,阴终。什么意思?”
这两句难念之极,不像话倒像咒语,但念过之后,妖镇并没有半点反应。
高阳已经把珠宝打包,落下的一点也没有遗漏,全部揣进怀里去了,这才从刘陵手里要回妖镇道:“怎么又说到这个上面来了?”
刘陵道:“我想起刚才GM说居然给你得了妖镇这句话,想看看有什么不同。”
高阳甩头道:“不管了,先干正事吧。哈,我从来不知道背这么重的东西心情还会特别爽的!”
刘陵点头道:“那么走吧。”
高阳笑道:“别急,还有一个地方我还没看呢。”
刘陵愕然,四周他都翻遍了,还有什么地方没看?
高阳嘿嘿坏笑,指着石棺道:“那里面有好东西呢!”
刘陵一怔,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平子你去帮高阳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平子道:“刘哥……”
刘陵摆手道:“没事,游戏而已,我到外面看看。”走了几步,又转身道:“动作快点。”
走到偏殿门口,已听到殿里响动,转头去看时,高阳不知从那里找到一根长钺,在撬吕不韦的石棺,平子一脸尴尬的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帮忙,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刘陵轻轻摇头。他知道棺里一定有好东西,可是高阳和平子都是逐利的职业玩家,而且这次来过,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来了,他实在不能阻止什么,哎,发财趁早吧!
不过即使是在游戏里,他也不想看到这种事情,于是他步下偏殿的台阶,望着漆黑的空间发神。
其实是他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太深了,掘人棺木有伤天和的思想根深蒂固。明知有宝,也过不了心中那个‘道’字。
但现在的世人又有几个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呢?就像别人遗落了几万块,就算知道是别人救命用的,又有几个不中饱私囊?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存在道德良心的问题了!
片刻后,二人出来了。高阳自然是喜气洋洋,平子也忍不住露出一点兴奋,背上同样多了一个鼓鼓的包袱。看来这一买卖收获颇丰,平子走到刘陵身后,轻声道:“有吕不韦的尸骨,我们一下都没碰,棺盖也盖好了。”
刘陵强颜笑道:“我没有怪你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发财。机缘难求,恐怕也没有下次了。”
高阳失声道:“怎么没下次,我碧月剑不是在这儿吗?”说完使劲拍了拍背上的剑柄。
刘陵哂道:“变数太多了,要是秦陵会任你们取宝,那你们至少也是百万富翁。你想想吧,博大会不会任你们胡来?”
二人想了想,平子道:“的确。”高阳沮丧起来:“我,我……他妈的垃圾博大!”又恨恨道:“那我更要大扫荡了,一次捞个够本!”
刘陵暗叹,高阳却又道:“不想这个了,快,大鉴定师,帮我看看这些是什么宝贝?”他手里拿着的是两把剑和一把刀,古色古香,都不是凡品。
平子欲言又止,劝道:“不如回去再看吧。”
刘陵却无所谓了,接过来一把一把的辨认:“这把是云……梦泽,云梦泽剑。”“这把是秋日哀霜剑。恩,都是好剑!”
一把是云梦泽,一把是秋日哀霜,抽剑来看,两柄剑均是精光闪闪,寒气迫人,比高阳的碧月剑还要胜上一两筹,是非常好的极品了。
把剑递给平子保管,再接过那把连鞘古刀细观。刀鞘是皮制的,如果不是近看,并不显眼,刀柄略长,有暗青色纹路;护手处似是黄铜铸就,却又不像,整刀连鞘长三尺五左右,重量刚刚好,非常称手。
刘陵一手握鞘,只将刀抽了一半,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激响,透人心扉。那刀出鞘一尺,就像一虹匹练,宽背广刃,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摄人冷光。待看清护手上端的几个大篆,刘陵给吓了一大跳,大惊道:“吞日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