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陵站起身来,活动着身体微笑道:“现在知道汉军有多厉害了吧?”
高阳又嬉笑起来:“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只是间接的比较嘛,说不定罗马人又要比汉军厉害点呢。”
刘陵沉思良久,严肃的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除了中国外,不管古代世界那支军队遇上秦军或者汉军,都只有战败的份!装备并不是决定性因素,人家更不会傻到跟你西方军队对冲,孙子兵法五千多字,字字珠玑,有哪一计叫你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的?中国人打仗是靠智慧取胜。”
高阳笑嘻嘻的道:“那要是秦军对上汉军呢?谁灭谁?”
这高阳越问越刁钻,秦军对上汉军?那还不是火星撞地球!刘陵气道:“自己想!”
三个人休息了好几个钟头,刘陵说了很多历史典故,两人都听得入迷。
平子对刘陵佩服已极,心想以后要多找点史书来恶补一下才好,而高阳则完全想歪了!
他心想这次叫刘陵来还真他妈的对路了,一不小心就带了部历史大百科,还是活的!而且还兼职保镖!嘎嘎,真是赚翻了,看来这次想不发财都有点难啊!咋的呢?我他妈怎么这么聪明?
高阳坐在那里傻笑,眉目怪异,口水都流了出来。到最后竟然摸着脑袋大笑道:“咋的呢?我他妈怎么这么聪明?哈哈哈……”
刘陵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平子只凭他的一句话就猜到个大概,这小子神经又短路了。于是冷冷道:“流口水了!”
高阳这才回醒过来,摸一摸,果然连衣服都打湿了,连忙擦了擦嘴角,又猛吸两口,嘿嘿道:“想事,哈哈,秦军,嘿,汉军!”
平子心中暗叹,这混蛋自恋世间难敌,意淫天下无双!
高阳自知失态,连忙借口找剑跑开,在草丛中翻寻一阵,到底把碧月剑找了出来,拿着它高阳百感交集,恨恨道:“曾今看见自由女神举火把的样子,觉得她很帅。如果再见到她的话,我一定要对她说:放下来吧,你他妈原来是个傻逼!”
吃过干粮,已经是夕阳斜挂,天地都被夕阳印上一层金晕,瑞兽们在夕阳里显得庄严而古朴,肃穆却暗藏杀机!
刘陵站在夕阳中,浑身似若套着一个光圈。他抬头看着挂在封土堆上的夕阳,心中却在仔细思索有关秦陵的资料,希望能找到进墓的线索。
平子的伤也好了,正慢慢的吃着几块干牛肉。游戏毕竟不一同于现实,要是受了伤就要休息几个月,那还怎么玩?
刘陵还在望着太阳,高阳坐在地上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抬头喊道:“刘哥,你……”
平子阻止他道:“别吵,刘哥在想东西。”
高阳心想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事,只是太阳都要下山了,再找不到进去的入口,那等明天大家都变成木乃伊好了,夜里的风很冷的知道不?
不过他也不敢反驳平子,只得怏怏的闷头不语。
再过一会儿,刘陵突然喃喃自语:“子午中轴线……”
高阳正托着下巴坐在地上,闻言抬头道:“什么线?”
刘陵不答他,仔细的对比着太阳和封土堆的地形,两分钟后道声:“跟我来。”领先疾行。
三人又在兽林中左穿右插了半天,平子和高阳都转得晕头转向。高阳虽然不敢有怨言,但心中已将各种恶毒的词语送给了那兵器铺的老汉:说了宝藏又不说怎么进去,奶奶的算什么?但愿他心脏病、乙肝、天花、梅毒、爱滋病……数病齐发才好!
正咒得痛快,突然一头撞到平子背上,差点滚倒在地,平子回过头来,恶瞪他一眼!
高阳摸着额头道:“怎么了?”
前面的刘陵道:“这里不一样。”
高阳左右一看,这里大约有十来个石兽,个个神态凶猛,而且每个都比刚才那石牛大了近倍。
高阳疑道:“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线?”
刘陵道:“没有专业的测量仪,怎么能准确的测量子午中轴线?我只是依大概方向闯罢了。看到这九个瑞兽了吗?”说话间眼睛却不离那一群石兽。
平子细看之下,这些石兽果然自成一个群落,与周围的石兽格格不入,果然有点名堂。
高阳指着身前的一个石兽道:“这又是个什么怪物?”
刘陵想都不想道:“不知道。”
高阳一愣道:“我靠!”看刘陵没回头,就把左手举起来,偷偷的比了个中指,赶快又放下去了。
刘陵指着另外一尊石兽道:“但这个似乎是趴夏。龙生九子的故事听说过没有?”不等他回答继续道:“龙生九子,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趴夏、睚眦、狻狁、椒图,子子不同,各有职守。趴夏、蒲牢和椒图我都见过,就是这几尊,其他的也该是其余六子。”
高阳低头念道:“问题是这九个家伙里哪个是真的?要是试错了怎么办?”
刘陵点头称是,走到其间仔细的端详这九个瑞兽。平子和高阳看不出什么,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再观察一会儿,刘陵突然道:“不对头!”
两人吓了一跳,高阳赶紧道:“怎么了?”
刘陵皱眉不语,举目四面张望,最后往九子后面走去。穿过另一些瑞兽,来到一块硕大的空地里。空地中只有一尊石兽,别无他物,可是这尊石兽比那九子还要大些,虽然四肢陷入土中,但仅露出的部分,已经可以看出这石兽的不一般。
它同样是抬头凝望远方,但总能让人感到它跟别的石兽不一样,那是一种无可匹御的姿态,虽没有刻意描画,已是不怒自威,静静之中散发着俯视众生的气势。
刘陵站在他旁边,头顶刚才够到它的下颔。
高阳见刘陵默默不语,问道:“这个又是什么?”
刘陵道:“龙生九子,这尊就是龙!”
平子皱眉道:“我记得龙不是这个样子。”这石兽只是尊看不出是什么的狞厉巨兽,却半点没有龙形。
刘陵点头解释:“龙被中华民族崇拜几千年,并非一出现便是现在的形象。在原始宗教中,龙的形象只是从象、虎、猪、鳄或者其他动物昆虫里抽象而来,跟现在龙的形象基本是不沾边。直到秦汉时期,学者王充才真正为龙的形象定义:角如鹿,头如驼,眼如兔,颈如蛇,腹似蜃,鳞如鲤,爪似鹰,掌如虎,耳如牛。后来龙的形象逐渐丰富起来,终于成为现今全球华人的图腾!”
平子指着石兽道:“那么这个是以前的?”
刘陵道:“对,这是原龙。”
高阳拍头道:“原来主角在这里!妈的,竟敢弄些儿子在前面哄我!看剑,哈哈哈!”
说着垫起脚尖,碧月剑对准龙口插了进去。
刚插了一点,刘陵一把便将高阳推开,道:“你干什么?”
高阳后退几步,怔怔道:“你,你不是说……”
刘陵叹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里是进去的地方了?你看它在这里这么显眼,还不知道是个陷阱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剑插进去,全部的兵马俑都会跑出来!”
高阳想一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哼了两声,乖乖的站在一边。
平子伸手道:“拿来。”
高阳道:“什么?”
平子一个暴栗甩过去,骂道:“把剑给我!你这个蠢货,再让你冲动一下,我们都要去地狱报道了!”说着一把夺过碧月剑。
这一次,平子随身看紧高阳,以免这小子乱搞事。
太阳已经落下山坡,只剩下最后一丝残晕还在挣扎,天色暗了,悲伤的野鸦凄苦的尖叫,似乎在警示着三个不速之客什么。
刘陵带着二人继续向后寻找,最后在另一片石兽林停了下来。
这一片兽林普通之极,实在不比前面的石兽,但偏偏刘陵又在一个一个的摸索。
平子静静的等待着,高阳囚犯般被平子抓住胳膊,垂头丧气。
刘陵在前面道:“有火没有?”
平子警告高阳不准乱动,才从包里拿住一根东西,又拿火褶子点燃,刘陵接过一看,竟然是个……火把。
他拿着火把,要过平子防身的短刀,走到一只矮小的石兽面前,细细端详。过了一会儿,又用刀刮去石兽身上泥土和青苔,沉默了几分钟,露出一点笑容道:“就是这个!”
高阳又要说话,被平子看了一眼,赶快又缩了回去。平子站到刘陵身边道:“刘哥,是这个吗?”
刘陵点头道:“应该是了。”
平子拿出碧月剑道:“怎么这么小?是什么瑞兽?”
刘陵轻松的摸出葫芦灌了一口,解释道:“是九色鹿。呵呵,虚虚实实的,却藏在这里。博大想得真周到。”
平子一向敬重刘陵,虽然实在看不出这九色鹿有什么不同,但还是依言把碧月剑探进九色鹿口中,咬了咬牙,就要往里插。
刘陵一把拉着他的手,吓得平子赶忙道:“怎么?还是有问题?”
刘陵道:“不是,你们想过没有,要是找对了,进口会开在那里?”
平子和高阳无言以对,刘陵考虑了一会儿才道:“平子你去九子那边,高阳去原龙那里,这里我来试。”
平子说声好,把剑递给刘陵,扯着高阳去了,刘陵又嘱咐道:“记得,有情况就大喊。”
等他两人各就各位了,刘陵才转头看着九色鹿。此时三人恰好站在一条直线上,且正对封土堆。
刘陵虽然艺高人胆大,现在也有点忐忑不安,吸了口气,缓缓把剑插进九色鹿嘴里。
“锵!”碧月剑直插到它胸腹。
刘陵集中精神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大地猛烈的颤了一下,接着再颤一下!
这震动如此剧烈,连远处的高阳和平子都感觉自己跳了起来,连忙曲腿稳住身子,以免跌倒。
大地连续颤动起来,直若地动山摇。那战鼓般的闷响再次催命一样响起来,只是这次已经比石牛那次还要密集沉闷了百倍。
刘陵知道自己赌对了,不然一个石鹿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但听这密集百倍的闷响,已知必有更严厉的惩罚性措施。
他此刻心中的焦急简直无法言语,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稍动,仔细聆听有没有其他的异响。
九色鹿率先沉了下去,接着更吓人的事发生了。周围的石兽似乎预谋好了一般,紧着跟九色鹿陷进土里,一时间响声不断。
刘陵早就把碧月剑抽了出来,百忙中环目一扫。似若从荒野里蒸发一般,哪里还有半个石兽的影子!
大地还在颤动,泥土已经翻动着凸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堆。兵马俑要出来了!
惶急之间,三人中间的高阳大叫:“升起来了!升起来了!”刘陵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刚跑了一小半,离高阳还有二十多米,一些兵马俑已经陆续冒出了脑袋。
平子离高阳最近,已经跑了过来。这时候荒野中已经没有一个石兽了,只有高阳守着这个原龙没有沉陷,反而从地里升了起来,其肚皮之下,现出一个洞口。这洞口是直落式的,黑黝黝的不知道有多深。
刘陵还在十多米开外,而兵马俑已接连出土,平子急喊道:“快!刘哥,地洞!”
刘陵听见喊叫,大声回道:“快进去,我马上来!”说完加速奔跑。
此时无法多想,平子对高阳道:“快下去!”高阳望了望刘陵道:“不等了吗?”
平子急道:“刘哥自己会来,我们下去等他!”
高阳探头望了望洞口,还要犹豫,平子飞起一脚将高阳踹了下去!再坐到洞口,反身抓住洞沿,跟着落下。
刘陵心中欣慰,平子虽然重感情,还是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不会拖泥带水,白白误事。
那原龙已经全部冒起,这时只怕有四米多高,但刘陵已经没有时间欣赏,八米,七米,六米……突然踩到一个地里冒出的兵马俑的头颅,顿时失了重心,一下子滚倒在地。
只是这一耽误,兵马俑们决大多数都破土而出,开始从四面八方往刘陵涌了过来。
刘陵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碧月剑抖动,“锵”的架住一个兵马俑砍来的一剑,往后一拨,他却往前冲去,堪堪的又避过几剑,前面两个兵马俑一左一右持剑往刘陵腰腹横斩。
他奔得急,来不及收势也不敢收势,冷哼一声,两腿一曲,身子却往后仰,那两剑便贴着脸皮过去了。
刘陵起身又架了几剑,一个前空翻,狠狠踩在一个半出土的兵马俑头顶,望前一跃!又连踏两个兵马俑的肩膀,才以一个极狼狈的懒驴打滚,挨着兵马俑们的脚跟往前滚去。
连滚过好几圈,已到了原龙身侧前后两腿之间,顾不得看下面的情况,抱住原龙的一支前腿侧翻下去,没入洞口不见。
“噗!噗!噗!噗!”几支石剑飞来,插在刘陵翻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