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牢牢的记着刘陵这段话。
于是刘陵要平子慢慢的再练一遍,每有不足之处,都帮平子一一指出。平子慢慢的纠正着,刘陵说得深入浅出,连西门烽他们也听得如痴如醉。
又过了一个小时,刘陵才帮平子指点完。
至此,平子的太极单刀才算真正奠基。
等到终于结束,西门烽递过一本册子道:“大哥,小弟这里还有一本钩谱,我学了很久,一直不是很懂,大哥……”
刘陵伸手接过,皱眉道:“钩?我不懂钩法,那里得到的?”
那册子是本古色古香的线装古谱,上写:密云梅花钩二十五式。粗略的翻了一下,书中载有二十多招钩法,图文并貌,式式险奇,是刘陵听都没听说过的,心里暗暗奇怪,这套钩法从那里来的?但看套路衔接只处,并不是假冒,一定是真古谱无疑。
西门烽失望的道:“这是咸阳一个玩家打得,我花了两千多块买来的,一起买来的还有这对梅花钩。”
刘陵看了一会,合上册子还给西门烽,道:“这谱上的钩法专走诡奇,极其少见,你把它们好好保存,以后慢慢揣摩吧。”
见西门烽仍然在失望,又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武学之道有许多共通之处,只要你勤习不缀,定有融会贯通的一天,男子汉大丈夫,你气馁什么?”
西门烽浑身一震,叹声道:“我明白了!”
刘陵点点头,又摸出葫芦。这西门烽一点就通,实是个奇材。
忽然把酒葫芦摇了摇,皱了皱眉,原来没酒了。
转头对平子道:“高阳不是学了太极双刀吗?你叫他……恩,高阳呢?”
两人环目四顾,高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西门烽问胖子道:“四两,高阳那去了?”
胖子道:“啊,高阳啊,他……他去解手了,对,他肚子痛。”
平子疑惑道:“肚子痛?”
胖子眼珠乱转,笑呵呵的道:“不如我们去吃饭吧,很晚了,肚子好饿啊!”
这话一出,西门烽就不好再追问,只得悄悄的吩咐了一个兄弟几句,那玩家急步去了。
西门烽瞪视了胖子,转头对刘陵道:“大哥,阿平,已经傍晚了,不如我们先去喝酒?”
阿平是西门烽对平子的称呼。武南平这名字念起来挺别扭,干脆就叫阿平,虽然文绉绉的,但西门烽比平子要大两岁,这样叫倒也什么不妥。
刘陵和平子没有推辞,于是西门烽亲自带路,一行人出武馆而去。
地方已经选好,就是城边的风月楼,雍城虽小也有它的好处,一行人没多时就到了地头。
风月楼自然比不上咸阳的金华楼,连刘陵去过的溪山阁也多有不如,但在雍城,算得上是上等。当下小二热情招呼,大家在二楼坐下。没过多久就有酒菜送上,于是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西门烽给大家满上酒,首先谢过刘陵传艺之恩,才侧头问道:“阿平,你考虑得怎么样?”
平子捻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道:“正如大哥说的,我们是朋友,不用加入,你要有事说一声,我们一定会帮你。”
左右都有点不快,但西门烽默然半饷,突然举杯大笑道:“好!我若再逼你,就是不拿你当兄弟看,大哥,阿平,这次咸阳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们,来,干!”
众人轰然对饮。
“蹭,蹭,蹭。”一个玩家两手抱了一个大坛子跑上楼来,放到西门烽面前道:“拿来了,大哥。”
西门烽酒杯未放,端坐着点头道:“坐下喝酒。”那玩家便坐了下来。
西门烽把坛子推到刘陵面前道:“大哥,我没有什么送你的,这坛百花酿很是不错,不知道对不对你胃口!”
刘陵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其实不太好杯中之物,只是那葫芦挂在腰间,不知不觉的常解下来喝两口而已,落在西门烽眼里,倒成了瘾君子了。不过西门烽一片盛情,也不好拒绝。
只好道:“也好,正好没酒了。不过你送我这么多,我怎么带得走?不如大家一起品尝。”
胖子笑道:“有什么问题?酒仙都是抱着酒坛招摇过市的嘛!”
众皆笑。
刘陵见胖子越描越黑,干脆不理他,径直去起那百花酿的封泥。
封泥揭起,一股醇香飘荡开来,刘陵喉咙处似乎有物涌动,暗叫不好,却又忍不住赞叹道:“好酒!”
酒香之中还有一股莫名的香味,究竟是什么?刘陵分辨不出来,但只闻其香,已倍胜溪山阁的杜康了。刘陵再叹道:“想不到雍城竟有这种好酒!”
西门烽笑道:“雍城不产好酒,这酒是我在咸阳弄的。”
“哦?”
西门烽见刘陵来了兴致,解释道:“这酒本来是一个NPC的,他到咸阳时被黄龙会的人欺负,我救了他,他就送我两坛。”
平子疑惑道:“玩家欺负NPC?”
西门烽耸肩道:“有什么不可以?这个游戏本来就没什么规则可言,咸阳又没有官府一类,有实力的人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平子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轻轻的道:“那把盘龙戟我送给你吧。”既然是朋友了,平子就不想谈钱,西门烽想要,那送给他好了。
哪知西门烽也和他同样想法,摇摇头道:“不,我和你现在不合适再谈这个了,你送给我我也不好意思收。再过一阵咸阳有一个极品拍卖会,那把盘龙戟不是凡品,你应该带去看看。”
平子便不再多说什么,喝了一口酒,抬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咸阳?”
西门烽一愣,喃喃道:“回咸阳……”突然眼中爆起精芒,旋又轻松的挨着椅背,苦笑道:“我现在只有二十来个兄弟,回咸阳只能想想罢了。雍城还有两个帮派,我现在想的只是如何在雍城立足而已。”
平子问道:“有冲突?”
胖子正在桌上扫荡,这时候抹了抹嘴巴,插口道:“也不是冲突啦,只是没有通过消息,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算的。我们就是怕他们现在联合起来,趁现在我们势微突袭我们,那西门世家就完蛋大吉了!”
平子想了想道:“他们有多少人?”
胖子如数家珍道:“一个叫雍城帮,一个叫红帮,每个帮都有三四十人左右。”
平子心想名震咸阳的西门世家也落得如此地步,真是世事难料。想当初西门世家鼎盛之时,在咸阳也是人尽皆知,这种帮派就是多来几个,恐怕也是白给!
他心里替西门烽怅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伸手抓起酒杯,咕嘟一声灌了下去。
一杯落肚,搁杯再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西门烽却没有颓态,反而露出热切期待的眼神。对他来说,无论何时,没对手都是寂寞的,只有挑战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他爽朗的笑道:“现在百废待兴,我们先靠着武馆多收些人,等人多了再慢慢打算。”又道:“至于雍城帮和红帮,我倒不怕他们,等过两天去探明一下口风,是敌是友,也好作个了断,哼,他们怎么阻得了我的脚步?”
他本来英俊,这番话又说得豪情万丈,顿时生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西门世家的人纷纷表示誓死相随,更添他的威势。连平子也给他说得热血沸腾。
刘陵不喜欢听这些,刚才他就吩咐了小二。这时小二拿了几个大碗上来,刘陵一一为众人摆上,然后抓起酒坛,把每个大碗都倒满。酒香更浓!飘满整个二楼。
刘陵端起碗招呼一声:“来!”
西门烽端起酒碗对刘陵道:“到时候还要请大哥帮忙呢。”
刘陵闻言苦笑:“若非情况危急,还是不要叫我得好。”
西门烽点头道:“我明白的,来,为了这精彩的‘江湖’干一碗!”
酒碗摆了一圈,先干为敬!众人大笑对饮,气氛一时达到顶点。
平子放下碗,侧头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和高阳……”
李敬突然指着街上,惊奇的道:“咦!那不是高阳吗?”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正好看到西门泪和高阳并肩从对面横巷里走出来,高阳正缠着西门泪说着什么,而西门泪也没有跑开,只是不时的嘀咕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在太多目光注视下有了感应,高阳首先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们,接着西门泪也看见了。
作贼心虚,二人顿时大窘!西门泪更是脸羞得通红,冲着西门烽吐了吐舌头。
高阳仰头望着众人,咳嗽两声,举步往风月楼走来。
刚走了两步,突然被西门泪一把抓住。连拖带扯之下,转回横巷消失不见。
楼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西门烽脸色沉了下去,似乎不太高兴。平子看似悠闲的喝酒,脸色却不无尴尬,毕竟这两个主角跟他两个关系有点密切。胖子低头念着什么,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他念的是:“阿弥陀佛,不关我的事!”
全场只有刘陵笑了,他端起酒碗噘了一口,刚想说点什么。
“蹭、蹭、蹭……!”又一个脚步声响起,又快又沉,整个风月楼似乎都跟着这脚步声颤动起来。声音转瞬既至,一个魁梧的身形显现出来,大笑道:“我刚从摩云洞回武馆,就听说你们来了喝酒,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郑乔呢?哈哈哈!”
刘陵定睛看去,正是那日在咸阳街头提斧追赶自己的人。
西门泪拖着高阳,直跑到横巷的尽头才停下来,转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跺脚道:“都是你!人家被你害死了!”
其实他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她那样做,反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高阳在路上就想好,这时早无所谓了。看到就看到,随便你西门烽自怎么着吧!冷哼道:“靠!怕什么?别人怕你哥,老子……不怕!”
他说这话其实是死皮赖脸,可是落在西门泪眼里却了变成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她呆了半饷,接着双眸迷离起来。
也难怪他对高阳另眼相看,要知道在她眼里哥哥一直是个令人敬畏的人,偏偏这高阳就是不卖西门烽的帐,顿时给她一种特异的感觉,觉得这男子实在与众不同!
男女之事,本来就很难说清。
过了一会儿,西门泪才羞声道:“可是刚才那么多人……人家很腼腆的呢,一见生人脸就红了。”
高阳心里暗笑,原来你也会脸红!俺喜欢!眼珠一转,笑嘻嘻的道:“我也很腼腆啊,我一见你脸就‘白’了!”
“啊!?”
西门泪看着奸笑的高阳,不解其意。想了许久,突然又羞又怒,扬手就是一耳光,骂道:“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