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临的一条街转进那条胡同,走到中段,已看见两条尸体躺在地上,却没有平子说的那个婆娘的踪影。
翻开其中一具尸体,发觉这尸体上至少有十来处伤口,遍部全身。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撕烂,嘴里还咬着一大片碎布,形相狰狞。
翻开尸体时,一块亮灿灿的东西掉在地上,高阳没有细看,随手揣进怀里。
另一个人俯卧在墙角,背部心口部位中招。高阳也将他翻过来,原来利器已经将胸口贯穿,心脏外面溢出大片血迹,但这人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
高阳疑惑起来,难道这人是在毫无知觉中被人挂了?
其实刚才平子没有来得及说明经过,他自然不知道。
搜遍这人全身也没有找到东西,高阳站了起来。
思索了一下,沿着胡同找和丰街跑去。
眼看已经跑到和丰街,高阳暗忖难道自己猜错了?拐过一个弯,外面已经是和丰街了。这时正好看见前面一个黑衣劲装的女孩扶着墙壁,向街道上探头张望。
“喂!”高阳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声,只是街上忽然响起整天的喊杀声,顿时将他声音盖过,那女孩也没有听到。
高阳一把扭住女骇的衣服,扯转来看。
那女孩惊叫一声,一手持剑回身就刺。高阳差点被她刺中,连忙退开两步,女孩双手抓剑,紧张的看着高阳。
高阳仔细看着这女孩,果然就是那天自己在街上调戏的辣妹。此刻见她柳眉杏眼,小模小样的,而且紧张的像只小绵羊,一时间竟然忘了这里是是非之地。咕嘟一声,吞下一口口水。
“你,你要干什么?”小绵羊更加紧张了。
大灰狼突然记起来因,拍拍额头道:“噢,对了,你就是……咦!我靠!”
刚才一时心急,忘了问这美女的名字了。
“我是,我是平子……我是西门烽的朋友,来带你走的。”莫奈何,只得解释一下。
可是受了惊吓,兼之这大灰狼又贼眉鼠目,实在跟好人沾不上边。小绵羊不会相信大灰狼了。
任凭大灰狼舌绽莲花,小绵羊捏紧了剑,一声声的高呼不要过来。
正在纠缠之际,胡同外面冲过了一大群人,接着有几个人冲进胡同,看这里有人,远远的一人大喊:“西门泪!”
西门泪应声回头。高阳跟着一看,不就是刚才站在黄龙会里边的几个人吗?大呼不妙,这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前两步,劈手夺过她的剑,抓着她就跑。
“好好!”一时又街外又有一声厉喝传来。
西门泪浑身一震!悲叫道:“哥!”正是西门烽的的声音。
高阳拖住西门泪,大叫道:“你哥没事,快跟我走!”好歹拉了西门泪,转身狂奔。可是西门泪越是挣扎,怎么也跑不快。高阳心里咒骂,心想老子被你这蠢货害死了。
眼看那几人凶神恶煞的越追越近,个个都把兵刃亮了出来。这西门泪却还在哭叫,高阳心中痛苦已极,心中在想,要不要丢下这婆娘一人跑路。
突然大骂一声:“操你妈的!”甩开西门泪,转身迎着那几人冲去。
追来的有四个人,人人提着长刀,看高阳冲上来,大喊一声,挥刀杀了上来。
五人战在一起。
高阳孤身一人,那里讨得了好,不多时身上已中了两刀,不过他此时状若疯虎,一把剑狂挥乱砍,这五人一时也没能杀了他。
高阳本来心想自己挡住这些人,让西门泪逃命,也算对平子的话有个交代。可是砍了一会,转眼看见西门泪还在前面不动。高阳喊连两声快跑,西门泪好象没有听见,依然傻傻的看着自己。
高阳心里不知憋了一股什么气,吼叫两声。伸手在怀里,抓住东西便往几人砸去。连连砸了几把,才拼命往前冲。
“嚓!”不知道那里被砍中了,但高阳已经冲了出来。再次拉起西门泪,夺路狂奔。
在街上疾走,穿行了好几条街,两人脸上都故意抹了一些泥灰。高阳还好一点,西门泪苦着脸,不时的呸呸有声,那泥灰抹在脸上,腻腻的极不好受。
西门泪焦急的道:“我发了传音,哥哥一直没回,你快传音给你朋友啊。”
高阳心里烦躁,大声道:“朋友?武南平是我哥!”
西门泪道:“那就传音给你哥哥,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
“就是那个,那个冷面人。”
高阳越走越慢,痛楚不断侵袭着他的神经。他身上中了三处刀伤,肚子上那一刀最为严重,差点令他的肠子流出来。刚才是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才甩掉那五人,但已是九死一生。
而后虽然在衣服店换了套衣服,不怕被人看出身上有伤,可是流的血实在有点多,兼之一直没得到休息,此刻脸色已苍白若死人。
听西门泪一说,高阳已晓得她说的是刘陵。冷面人,真他妈的贴切,哈!
刚刚笑出来,顿时拉动伤口。高阳痛哼一声,吼道:“有完没完了?快点走!”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追杀西门烽的那票人回来之前出城,等那票人缓过劲来注意到自己,想出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黄龙会和咸阳帮一举解决了西门世家,顿时成为咸阳最大的两个帮派,现在唯一能和他们比肩的只有秦朝时代了。
但他们瓜分了西城以后,估计秦朝时代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恨的是自己修刀的兵器店正好在南城,正是黄龙会的地盘,去取兵器的危险系数自然是大大提高。
但高阳还是要去的。平子的刀可以不要,那柄碧月秋霜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即使挂了也再所不惜,因为那剑里有一个高阳无法抗拒的秘密。
其实他也想传音给平子的,可是他害怕。
西门泪不懂事,但他刚才看清楚了。西门烽冲到金华楼时西门世家的人只剩下五六十人了,西门世家锐气已失,而咸阳帮和黄龙会则有近两百士气高涨的玩家,而且这两个帮派之中一定有一个军师型人才,保不准就是那个瘦子。
在这种情况下,能逃出咸阳的人一定不会多,甚至可能是死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害怕。连想都不敢去想。
武器店在望,高阳拉着西门泪,慢慢的走了进去。高阳自去找老汉交涉取剑,西门泪又躲到一边发传音去了。
老汉见是高阳,笑道:“客官这么早就来了,是要取兵刃么?”
“是的,快点。”高阳拿出几两银子丢到桌上道:“不用找了,快!”
老汉数了数银子笑了:“五两不够啊,客官。”
……
高阳张口又想骂人,五两还不够?想抢啊!
西门泪突然拉住高阳的胳膊,惊惶的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一阵敲锣声从街上传来,一个声音大声喊道:“各位店主、店员、玩家、NPC,现在黄龙会正在追查一对狗男女,如果有谁看到了,请赶快通知我们,黄龙会会免去你一年的税金,谁要是隐瞒不报,或者窝藏人犯,哼哼!”接着描述着两人的相貌,说的正是高阳和西门泪。
锣声吸引了很多人出来,高阳缩在小窗前偷看。
一共来了四个人,其他三个已经趁着喊话时间,一家一接的搜索起来,就快轮到这兵器铺了。
西门泪已吓得脸色苍白,而高阳脸色本来就白,倒也无所谓了。这时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两位……似乎就是街上那位所说之人?”老汉说话了。
高阳霍然转身,手按上剑把。若不是要取刀,他定不会抹掉脸上的泥灰,没想到现在被这老头认了出来。
老汉连连摆手道:“老汉并非此意,只是怨怨相报何时了?两位若不嫌弃,我这柜台下倒有暗格,权可容身。”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老汉还没说完,两人已经钻了进去,这暗格确实有点小,刚好容下两人却有点挤,高阳和西门泪几乎是粘在一起。老汉刚把铜栓栓好,一人已经走了进来。
高阳突然觉得不妙,这老头先前没少挨自己骂,而且碧月秋霜还在他手里,要是他见财起意,出卖自己,那真是死得冤枉。
两手便去推那暗门,但老汉在外面栓了,哪里还推得动?心里大骂,这下要做同命鸳鸯了。
一只手掌拍在柜台上,声音传来:“店家,有没有看见那对狗男女?”
老汉笑道:“今日并没有一男一女的顾客上门。”
突然手掌在柜台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声音转厉:“是吗?我刚才已经看见是你藏了他们!还要狡辩?赶快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了你。”
西门泪浑身一颤,就要动作。高阳一把按住她,黑暗中也不知道双手按在哪里,左手似乎是按到肩膀,右手就不晓得了,温软一片。
西门泪又是一颤,高阳低低的连道两声:“嘘--嘘!”西门泪才安静下来,但呼吸却粗重了许多。
“大官人真是会开玩笑,你若不信,里面还有炉房,你尽可去看。”
沉静了一下,那声音又道:“哼,要是看见了,要早点通知我们,知道没有?”
“老汉晓得。”
过了一会儿,传来出店的脚步声。高阳暗呼一口气,妈的,差点被他诈出来,这西门泪害人不浅。
又等了片刻,待那些人都已离开这条街,老汉才把两人放出来。
高阳连声道谢,那老汉笑而不语,转身进炉房把精钢刀和碧月剑拿了出来。
现在两把武器皆是闪闪生辉,尤其是碧月剑好象有点什么改变,高阳拿起剑仔细观看,见那碧月秋霜的一边剑身上多了一排延伸至剑尖的暗纹,另外一边剑身却依然是光滑如镜,很是怪异。
老汉道:“此剑我已为其开光,所以要收你五十两银子。”
高阳叹了口气,现在那有五十两?这么多银子换成现金都可以买把真正的刀了,你不过是开了下光,凭什么要收这么多?不过老汉刚刚救了自己,现在怎么好发作?
正在为难之际,西门泪递了五十两银子过来,她脸红红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高阳接过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给了老汉,老汉不客气的笑纳了。
高阳拿了刀剑,一声不响拉了西门泪就走,老汉在后面喊到:“记得了,这剑现在只是半把。”
高阳不答腔,心想你妈的,不声不响就吃了老子五十两,你有种!径直和西门泪出门。
刚走出门,一人迎面而来,闪过两人,还没进店就大叫道:“大爷,你徒弟在西城门口被人砍了!”
老汉追出来道:“什么!”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咸阳三个帮会大战,已经打出西城门啦,你徒弟正好在城门口买东西,被人一刀砍伤了大腿,你快去看吧。”
老汉急切道:“他去西城干什么!”
当下把店铺托付给隔壁看着,匆匆跟着那人去了。
高阳和西门泪不敢停留,换个方向急步而去。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在东城取了寄在钱庄的钱、装备、还有那根盘龙戟。火速从东门出城,一路再没遇到麻烦。
刚出城门,走了两步,西门泪扬手就是一耳光,骂道:“色狼!”
高阳半天没反应过来,捂着脸吼道:“你干什么?!”
西门泪又羞又气:“你、你摸我那里!”
“哪里?”
“大腿!”
高阳正待反驳,突然传音来了,是刘陵发来的。高阳站着听了一会,脸色越来越古怪。
西门泪急急问道:“我哥在吗?”
没想到高阳抬手也是一耳光,“啪!”
西门泪退开两步,颤声道:“你……你……你打我!?”
高阳甩手又是两耳光过去,痛痛快快的扇在她脸上,悲吼道:“打的就是你,平子挂了!都是你这个死娘们儿!”
这几下打得狠了,西门泪脸颊红肿,呆呆的站在那里,连哭泣都忘了。
突然高阳又是两耳光:“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