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可怜的羊锅
2006年3月5日。天还不是很亮,南京刚刚度过绵绵的雨季,都说春雨贵如油,但让人在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中生活个半个月,再心胸广阔的人有难免会变得郁闷,所以,对于今天这个总算等来的晴天,我和所有的战友一样,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出完操,我和我的战友正列站在大操场,静静的等待我们大队长的到来。
虽然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但作为优秀的中国军人,所有战友的脸上都没有特别的表情,统一是一幅庄重肃穆的神态。
大队长还没有到,我的心思也随着天空中飘动的浮云蜿蜒开来。
我叫羊锅,今年26岁。
我是一个孤儿,老家在江西赣南的一个叫湖岭的小乡村,其实作为孤儿,我应该是没有老家的,但可亲可敬的湖岭乡亲收留了我,所以,我一直都把湖岭当成是我的老家。
羊锅是湖岭的乡亲给我取的名字。
我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乡亲们都不是很有文化的人,他们取名字的概念都还停留在二狗子、三牙子此类的文字上,所以,我的名字也没有带上什么祝福的意思,之所以取为“羊锅”,那是因为我这个弃儿被乡亲们发现的时候,我正躺在老牛家的羊圈里,羊圈圈养的那只老羊伏在我的身边,用他温暖的舌头在我通红的脸蛋的舔动着,而我的身下是一只被人抛弃的铁锅,于是,我的名字就成了羊锅。
乡亲们可怜我,于是,我成了湖岭乡亲共同的家人和孩子。
和湖岭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我们共同度过了一个幸福而又充实的童年。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一直是住在湖岭乡亲为我盖的一间土屋中,老牛家的老母亲是我专职的保姆,乡亲们时不时给我送来的米菜是我健康长大的根本,平时,我也帮东家西家的作些杂事,比如放放牛,喂喂鸡,检检菜,晒晒谷,这种生活,一直延续到我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
乡亲们都说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一点,我也不反对。
虽然我平时帮乡亲们做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我很多事情都做的很好,作为一个农村的孩子,在农事和种植上的很多技能我都很精通,当然,这都是我道听途说和亲躬亲为相结合的结果。我走东家吃西家的优势,让我熟悉了湖岭这个乡村里每家农事活的优劣,加上我聪明的小脑袋和勤于思考的习惯,所以,不管是在种地、养猪还是养鸡,我都成了村里的第一把能手。
然而,真正让乡亲们觉得我聪明的地方却不是因为我在农事农活上的突出表现,而是因为我在读书学习上的“卓越”成绩。
依照我们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我在我8岁那年上了我们湖岭的乡村小学。
在学习上,我终于表现了什么叫真正的聪明。
我的启蒙老师,给了我两个字的评价,那就是“天才”。
不过,天才,我可不敢当,“相当聪明”这四个字的评价我还是接受的。
在三个月的学习中,我把我小学一年级的所有课程全部学习消化了,这个时候,我碰到了我这一生中对我最重要的一个老师,他就是我的启蒙老师林声。
当时的林老师才十七岁,是一个刚刚从师范学校才毕业的小老师。当时的他,不管是从出于对我的关注也好还是对自己事业的热情也好,林老师看到了我的特殊情况,便对我采取的特殊的教育方式,于是,三个月后,我开始学习我小学二年纪的课程。
接下来的事情让林老师更加惊讶。
我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林老师的预计,我睿智的思维和过目不忘的本领让我的老师根本就不能接受,好在当时的人都比较单纯,要不我一定会让人觉得我是个火星人。在林老师的诧异中,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学习完了我整个小学六个年纪的全部课程。十一岁那年,我上了乡里的中学。
离开的林老师的“势力范围”,来到一个新的群体中,我天才的天分也逐渐的在我的同学和老师中淡化下去,我逐渐的平凡起来,但这并不以为着我天分的消失,而是我把这种天分隐藏的更加隐秘,所以,在同学中,我成了一个怪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但是,他第一次开阔了我的视野,我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一个比湖岭更广阔的天地。书本上的北京、南京和美国、英国远没有这个乡镇给我带来的震撼大,于是,我深深的迷上了这个不大的乡镇,尤其是他那个一样不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成了我的乐园。
虽然我的物质生活是匮乏的,但我的精神食粮绝对丰富——不,应该说是丰盛。
我是一个孤儿,连学费都是政府减免的,所以,我的朋友并不多,但我不伤心,或者说是气馁,因为我有我自己的天地,初中的课程不管是语文也好,还是数学、物理、化学,都相对比较简单,在我初一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习消化完了,于是,在我初中后面的两年中,我成了乡里图书馆最常见的客人。
不管是在课上还是在课外,我的眼睛始终停留在我从图书馆中借出的书本上,我的这种行为,让所有的老师和所有的同学都对我感到不满和鄙夷,老师们不满我的孤傲,同学们鄙夷我的离群,好在我的成绩一直都保持在班级的前五名,我才没有被我的老师赶出我的教室。
乡里的图书馆不大,但好在他的藏书不少。
毕竟是乡镇图书馆,图书馆藏书中除了文学、历史和自然科学的书籍外,还有很多农业上的书籍,例如什么《杂交水稻》、《鱼塘养殖》、《告诉你怎么羊猪》等等,甚至连许多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农业样板书也有,例如什么《农业学大寨》,《农村炼钢法》,《乡村水泥炼制》等等,虽然和当时大跃进等政治因素有关,如什么钢材产量三年赶英,五年超美的,但这些书籍还是有它的科普价值,而且里面的知识可行性也很大,所以这类书籍我依旧不放过。
通过那些农业书籍,我学到了许多我的湖岭农业生产活动中没有学到的技能和知识。学以致用,这是我的学习原则,于是,我就把这些知识都应用到我湖岭老家乡亲们的农业生产中,令我高兴的是,我的这些知识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在当时国家化肥整体缺乏的情况下,我们湖岭的水稻亩产达到五百公斤,就连我让大家在田埂上这种鸡肋地带种下花生大豆等农作物都获得了巨大的丰收。
就这样,我在乡镇里的中学度过了我充实的三年初中生活。
1994年,我十四岁。
这一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城的重点高中。
高中的生活让我很是回味,因为,那里,我第一次接触到了城市,而且,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中,我第一次接触到了我生命中第一个女孩,吴凝。
吴凝是我的同班同学。
由于我们的班级男生和女生的数量都是奇数,于是,活泼的吴凝和平淡的我成了我们班级唯一的男女混合同桌。
我的天才天分依旧没有埋没,所以,在不经意的时间里,我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高中生的初中生活。
每时每刻,我都在看着课外的书籍,县城和学校的图书馆的藏书让我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我也对县城和学校的图书馆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有一段时间,年少激情的我迷上的军事和武器,以至于在梦中我都惦记着现代步枪的结构和制作方式。
我的这种对学习无所谓态度让我觉得同桌觉得惊讶,可我一直表现优异的成绩却让她更是诧异,于是,她开始关注我。
关注我的最后结局成了关心我。
通过种种的手段,我的这位美丽的同桌知道了我的很多事情,当她知道我竟然是一名孤儿时,她甚至为我可怜的身世流出了她晶莹的善良泪花,一种少女单纯的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一年后,我们早恋了。
我的高中生活是平凡的,但因为有了吴凝,我的高中生活充满了绚丽的色彩。
这就是青春。
吴凝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情,也让我真实的感受到了爱情的伟大。我们就像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小孩,在爱情幸福的海洋中共同游弋,但我们的这种幸福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们的早恋终于让老师发现了。
当时,早恋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的分开了,我有了一个新的男性同桌,而吴凝也有了一个新的女性同桌。
但老师的强制行为没有切断我们懵懂的爱情,我们单纯的爱情一直持续到我们高中毕业,然后,因为升学的原因,我们各奔东西。
高中毕业后,为了更好的报答养育我的乡亲,我报考了中国农业大学。
1997年,我考取了中国农业大学的农业技术学院,同年的九月,我来到了北京,我们祖国的心脏。
在北京的大学生活里,我系统的学习了农场的生产和经营,也学习了农业生产的良性循环论、系统生产论等等,我知道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称职的农业技术管理人员,同时,我也利用自己的特殊本领,更为广阔和更为深刻的学习着,因为这个,我还博得了同学们一个“博士”的外号。
2001年,我毕业了,但是,在我即将准备大展手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改变我命运的事情。
2001年的5月,我的女朋友钟晨在新疆的毕业考察中,被一群东突的恐怖份子挟持杀害。
我的天空顿时失去了色彩。
在失去钟晨之前,我也许仅仅知道什么叫海枯石烂,但在失去钟晨的时候,我却知道了什么叫刻骨铭心。
钟晨是我的校友,她和我并不是同一个学院和专业,但我们同一届,大二那年,因为我的书法漂亮的缘故,我被学校的学生会宣传部相中,就在这里,我认识了当时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钟晨。
我们的相知因为学校的一次宣传活动,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我们共同的熬了四个夜晚,当最后宣传活动成功举行后,为了庆祝,我们相约共进晚餐,那一次,我们都喝了一些酒,不胜酒力的我们相拥在了一起。
我们相恋了。
大学的恋爱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知道钟晨的身世后,我为她勇敢的和我相恋折服了。
钟晨的父亲叫钟容生,可以说,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中国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他是我们国家的第一富豪。
钟晨却没有因为我们之间的天大的差异而止步,和我一样,我们都爱的死去活来。
钟晨说: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我不能失去你,羊锅。
我也说:我可以放弃一切,但我不会放弃你,钟晨。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我们之间的爱情没有在我们身份和环境的差异下屈服,却在死神面前断裂了。
钟晨死亡的信息传到我耳边的时候,我坚强的眼睛第一次流出了眼泪。
老天,你为什么就单对我这么残酷。
当夜,天下大雨,雷电交加。
我站在空旷的学校操场,用我全部的力量咒骂着无情的老天,雷电中的我显的如一匹旷野中的孤独之狼,是那么的苍凉,那么的悲怆。
那夜,我决定了,我要报仇。
2001年七月,我以学院最高成绩的身份正式毕业了。我推却了我的导师免试推荐我读研究生的条件,毅然走向了学校人民武装部的征兵办公室。
2001年七月底,我政审通过,同年八月,我穿上了军装,来到了南京军区某部。
因为我的文化水平,在加上我在新兵训练的优异表现,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接受后,我被部队推荐上了南昌的陆军指挥学院,专业:陆军指挥作战和特种作战。
可以说,上天终究是公平的。虽然上天给了我坎坷多难的命运,但他同样也赋予了我不同于别人的长处和天赋,那就是我天才的脑袋和我新挖掘的长处——强健的体魄。
在新兵训练的三个月中,我让我的教官知道了什么叫恐怖。
军姿,我能顶着40度的阳光站上5个小时而一动不动;军体拳,我能让我的团长让我在全团面前表演什么叫标准动作,五公里越野,我以破记录的成绩让我们团所有的教官大跌眼镜,而打靶,百发百中则成了我的专有名词。
这一年,我21岁。
而同样这一年,我又一次回到了学校。
这次南昌陆军指挥学院的学习生活学期是两年。
虽然是在学校,但因为专业是特种作战的原因,我的军事技能训练也没有停止,特种作战专业有专门的特种作战技能的老师,而我们的这种技能训练可以说是整个军种中除了航天兵外最苦的训练了,可我咬牙挺着,因为,在我的心中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我,那就是:我要报仇。
是我要报仇。
就是我要报仇。
为了更好的报仇,我在学院里更加深入的学习陆军作战指挥和特种作战指挥,当然,在这期间,我也涉猎了许多相关的学问和知识,我研究了历史上很多有名的战争,甚至对一些比较有影响的战争我都有自己很深刻的看法,这让我的导师都对我刮目相看。两年后,当我毕业是,学院破天荒的竟然授予了我难得的上尉军衔。
我回到了原来的部队,同时,成了南京军区某集团军特种大队的一名队长。
从当上队长到现在成为一名中队长,时间已经匆匆的走过了三年。
三年了,我26岁了。同时,我也成了一名优秀的特种作战指挥员。
三年了,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经历了多少次战斗,但我的队友和士兵却已经换了三茬了。见惯了血腥和死亡,我的心已经开始沉沦,尤其是当我亲手把杀害我爱人的东突恐怖组织首脑一枪打爆头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开始沉淀下来,从那时开始,我就把自己的感情埋藏很深很深,以至于连我自己都无发法在自己的内心的某个角落把她找到。
但是,我无悔。
我报了仇,同样,也为我们的祖国在保卫着安宁。
如果我们的风采需要用鲜血来染红,如果我们的花朵需要用鲜血来浇灌,那么,作为共和国的军人,我们都会义无返顾的走上前,无论是鲜血还是生命,也无论前面是枪林还是弹雨。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微笑,而我的心中也响起了一首久远的军歌,歌名就叫《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
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
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土壤里
有我们付出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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