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房东大婶琐碎的家长里短。凭经验,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房东已从附近的菜市场满载而归,不计半点代价地传播听来的小道消息。手机上有两条短消息,一条是颜大炮的,催我早点去店子里看看。再一条是唐莉的,要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她会心疼的。我嘿嘿笑着删掉唐莉的短信,穿好衣服走下楼去。
下楼没忘跟房东大婶打个招呼,大婶夸我最近又长标致了。我不好意思笑着说哪里哪里。其实大婶是个好人,120块钱在这地段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确实不错了。大婶的儿子也是个好人,跟我们同班同学,眼瞅着毕业了大半年也不忙着找工作,整天价地和我们混一块儿,也好,作为唯一有固定资金来源的包租公,外出活动买单总落不了他。
这日子说快也真快,就一晃悠的工夫,竟然就这么毕业了。谁还记得三年前的自己,满怀憧憬地来到这狗屁学校,在理想与现实巨大的落差间灰头灰脸地混了三年,爱过,恨过,到真想起的时候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娘的,我这又是抒哪门子情来着?
店子里颜大炮横刀立马地站在柜台后头,指挥这指挥那的,小菊都快被他说哭了。“方老板”,小菊见我来了,小声地叫了我声。“我说你这是干吗呢?一大早地,也不让人轻松轻松。”我冲着颜大炮嚷道,我还惦记着昨晚那个没做完的美梦呢!
“就说你呢?你到底还干不干?开这么大个店子你自己也用点心成不成。别老念叨着你那狗屁文学,要真有那爱好,趁早撤了回老家安心写你的字去。”也难怪颜大炮发这么大的火,凭良心说,店子开在这里我确实没怎么用心。就说昨天吧,武汉一个做编辑的朋友打电话过来,说这期杂志就快组稿了,还缺两篇稿子,叫我连夜给赶出来。当然又是挑灯夜战了,熬到快3点,最后才在想象中一对对痴男怨女腻歪的对白声中沉沉睡去,醒来已是十点过了。
“昨天确实是有事,朋友催得紧。以后注意就是了,你也别发这么大火,店子缺了你还真什么都干不了。来,先抽根烟。”这时须得服软,这狗东西的脾气我摸得够清楚了。我陪着笑,好心好意地把烟递到他嘴边。这次好象没那么管用。
“别跟我这儿套近乎,有本事冲工商局那帮孙子耍去。一天到晚就晓得摆弄你那么个破文学,这店子我看是开不长久了,趁早关门,分点钱走人安静多了。”颜大炮一把打掉我递到他跟前的烟,像没看到我的样子,甩手就走了出去。我说这都是干吗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跟吃了火药样的?我望着颜大炮远去渐渐消失的背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