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风和寇仲无聊的在大街上逛着,这几天两人发现陵少对贞嫂有好感,干脆找各种理由给他们机会,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把他们配了对。但这也间接造成了两人不敢回去,怕打扰热恋的两人。
寇仲奇怪的看着逸风想:这并不是个理由,风少做事总是莫名其妙。算了,管他呢!
逸风突然道:“仲少,扬州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三个还没什么,贞嫂却是个大麻烦,如果被老冯知道我们害他就麻烦了。”
寇仲想了想说:“的确,可小陵怎么办?再说现在这个时侯,哪能安全?”
“我听说‘飞马牧场’一带还安全,不如我们到那去?”“也好!怎么跟那一对说?”“当然你去说,先把贞嫂劝走,都是男人做事也方便。”“为什么总是我做不讨好的事?”“这说明你有担当呀!”“我宁愿没有。”……
好容易把贞嫂劝走,三兄弟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陵少仍有些离别愁绪。风安慰道:“‘小别胜新婚’,陵少开心点!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面了。”“就是,小陵啊,你不觉的你最近很对不起兄弟吗?”寇仲开玩笑道。“有异性没人性。”“娶了媳妇忘了兄。”……
正当陵少被两人取笑的脸通红的时侯,风终于发现一直在等的目标了,随捅了捅两人道:“看那家伙,有货!”寇仲拍拍手道:“看我的!”
……
“风少,你什么破眼光?就这一本破书?还一个字也不认识。”破庙中寇仲对正在看《长生诀》的逸风抱怨道。徐子陵看着一脸惊喜的逸风道:“闭嘴,风少不是在看吗?说不定是宝贝呢?”
好一会儿后,逸风长舒一口气应道:“我们捡到宝了,呵!你们的武功全在这了。来吧!赶紧出城,外面大概闹翻天了,有事出去在说。”
三个人在河中洗澡,寇仲徐子陵知道能练武,兴奋的聊个不停。逸风却在思索着《长生诀》。《长生诀》确实不是武功秘籍,但确是道家经典,有脱胎换骨的功效,正适合寇徐两人。
一声娇哼在背后响起,寇徐两人立码回过身,逸风却理也不理,继续往身上泼着水。
“非理勿视,大姐请高抬贵眼,饶了我们吧!”徐子陵怪叫道。
寇仲亦嚷道:“看一眼收一文钱,姑娘似已最少看了百多眼,就当五或六折收费,留下百个铜钱,便可以走了。”
尽管寇仲徐子陵的样子很好笑,但那女子的目光却一直停在逸风背上。在这种情况下仍能无动于钟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有无动于钟的本钱。
逸风轻轻转过身,打量着一袭白衣,头戴斗笠影响了寇徐一生的女剑客,道:“姑娘有何见教?”
寇徐为之绝倒,像逸风这样厚脸皮的人还真不多。逸风虽不能运功,但融合道魔两们最高心法后,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奇异的魅力,再加上长期练武的健美身材,俊秀的面孔,看的傅君婥一呆,脸孔慢慢变红。
怎么那年青人的样貌,气质这么吸引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着年青的翘皮又好像饱经沧桑。傅君婥一边想一边平静被绞乱的心境,良久才问:“知道石龙这个人吗?”
“你就打算这样让我们回答你的问题吗?”逸风指了指三人的身子道。傅君婥面色一红,飞也似的跑进树林。
三人跑上岸,嘻嘻哈哈,七手八脚的穿着衣服。逸风一边穿一边打量树林,似乎想知道傅君婥有没有偷看。
接下来寇徐自然是乱七八糟的回答问题,逸风却再也没插话。傅君婥一边听一边偷偷打量逸风,她对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越来越好奇了。
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一惊。
傅君婥想好好研究逸风,不想被人打扰,随把三人带上了船。逸风还不能动武,也乐的搭顺风船。
………………
“姑娘如此护着三个小子,实属不智,他日我宇文化及必再请教高益。”伴着岸上的声音,小舟越飘越远……
逸风知道故事的发展,但也知道以现在的带伤之身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刚到宋阀的船上就照《长生诀》练了起来,期望以《长生诀》的效果赶紧恢复功力,以免傅君婥发生不幸。也许是太过急于求成,见效反而不大,连一成功力也没恢复。寇仲和徐子陵被他打发到傅君婥那学“九玄大法”,而《长生诀》就以还有待翻译为借口,先不教给他们。
直到吃晚膳的时侯,逸风才免强恢复一成半的功力。恢复一点儿功力的逸风气质更加动人,那似近似远的神情,飘逸鬼秘的气质奇怪又和偕的融在一起,是任何人都不可抗拒的,一进舱门所有人都呆了,就连寇仲和徐子陵也楞了一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逸风拿筷子敲了两人一下,像是在指责两人,实际上却是对所有的人说的。众人都不好意思的一笑,又埋头用膳。柳菁对寇徐逸三个人令人不敢恭维的吃相却大感有趣,含笑看着三人风卷残云般把菜肴扫过清光,还不时帮他们挟菜,侍候周到。
下人收去碗碟后,宋鲁亲自烹茶款待各人。
宋鲁见傅君婥对饮食毫无兴趣,话题一转道:“傅姑娘对我中土之事,是否都甚熟悉呢?”
宋师道立时露出紧张神色,知道宋鲁看出自己对傅君婥生出爱慕之心,故出言试探,以证实她异族的身分,教自己死了这条心。
傅君婥淡淡道:“宋先生怎能只凭我的佩剑形状,就断定君婥是来自域外呢?”
宋师道俊目立时亮了起来。
宋鲁歉然道;“请恕宋某莽撞,不知姑娘有否听过关于和氏璧的事呢?”
他终是老狐狸,转了个角度,考较起傅君婥来。
寇仲像学生听教般举手道:“我听过,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换趟惠文王的镇国之宝和氏璧,赵王派了蔺相如护送和氏璧去见秦王,老蔺抱着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秦王比他更笨,竟让他把和氏壁送返趟国,这就叫什么他娘的“完璧归赵”了。
众人为之莞尔,柳菁笑得最厉害,指着寇仲道:“那和氏璧后来又怎样了?”
傅君婥心中感激,知寇仲怕自己答不上来,泄露出身分,所以抢着答了,同时暗惊这“儿子”的急智。
寇仲只因曾听过白老夫子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才有话可说,至于“归赵”之后又怎么样,那会知道,尴尬道,“这怕只有老天爷才晓得吧”
柳菁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伏到宋鲁身上去,媚态横生。
逸风气的踹了寇仲一脚道:“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和氏璧后来到了秦始皇手上,奏始皇命李斯撰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形篆字,经玉石匠镌刻璧上,于是和氏璧遂成了和氐玺。”
寇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追问道:“后来哪?”
逸风习惯性的顺了一下头发,那自然的动作看的众人又是一呆。“汉高祖刘邦推翻了大秦朝,秦王子婴就把和氏壁献与刘邦,刘邦称之为‘传国玺’,自此和氏壁成了得国失国的象征。后来王莽意图篡位,派弟王舜往长乐宫向孝元太后索璧,给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贾金镶补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体金角”的雅名。”
寇仲笑道,这个故事定是假的,若真的这么大力一摔,和氏壁那还不摔成碎粉。”
“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逸风接着道,“不过据传此事确是千真万确,困为此玉并非凡玉,当年楚人卞和在荆山砍柴,见一只美丽的凤凰栖于一块青石上,想起‘凤凰不落无宝地’,断定这青石必是宝物,于是献给楚厉王,岂知楚廷的玉石匠均指卞和献的乃是凡石,楚王一怒下斩去他的左足,赶走了他。卞和心中不忿,待武王继位,再去献宝,今趟则再拾斩下右足。到武王的儿子文王登位,闻知此事,才把青石抬回宫里,命工匠精心琢磨,剖开石头,从中得了一块光润无瑕、晶莹光洁的不世奇宝,为了纪念卞和,故称为之和氏壁。”
宋师道道:“若是一般玉石,楚廷的玉石匠不可能不晓得,致误以为是普通石头,且荆山地区从未发现过玉石,可知和氏璧实乃不同于一般玉石的另一种瑰宝,亦正因这种奇宝当时是第一次被发现,所以任何人都不认识。观之摔于地而只破一角,便可知和氏璧的异乎寻常了。”
今趟连傅君婥亦生出兴趣,问道,“那究竟和氐璧是什么东西呢?”
宋师道首次听到佳人垂询,心中暗喜,欣然道:“据我宋家自古相传,此玉实自是来自仙界的奇石,含蕴着惊天动地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就无人知晓了。”
徐子陵好奇问道,“王莽死后,那和氏璧又落在何人手上呢?”
众人看向逸风,刚才的一番发言,似乎逸风是学识最多的,宋家的人也似要考他似的,等他发话。逸风想了一会儿笑道:“传到汉末的汉少帝,和氐壁又失去了,到三国时,长河太守孙坚在洛阳城巡逻,忽见一口水井光芒四射,命人打捞,起出一宫嫔尸身,颈系红匣,打开一看,正是和氏璧,到孙坚战死,和氏璧辗转落在曹操手上,被传了下来,到隋灭南陈,杨坚遍搜陈宫,却找不到陈主所藏的和氏璧,使杨坚引为平生憾事。”
傅君婥忍不住问道:“诸位为何忽然提起和氏璧一事呢?”
宋师道色变道:“看来姑娘虽身在江湖,却不大知道江湖正发生的大事。”
宋鲁拈须笑道,“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现在烽烟处处,有能者均想得天下做皇帝。故这两样东西,成为了天下人竞相争逐之事。最近江湖有言,和氏璧在洛阳出现,故自问有点本领的人,都赶往洛阳去碰碰运气,今趟我们把货物送往四川后,会到洛阳走上一趟,看看宋家气数如何?”
这宋鲁风度极佳,不愧出身士族,无论口气如何大,但总令人听得舒服。
寇仲双目放光道:“若得了和氏璧,就可以得天下,哈!我们兄弟也要去碰碰彩了。”
傅君婥双目寒芒一闪,狠盯着寇仲道:“凭你这小鬼头配吗?我绝不容你们到洛阳去,若再生妄念,以后我都不……:不理你了。”
逸风知道她在关心自己三人,也没多说话,尽管心中不以为然。
宋师道温和地道:“傅姑娘说得对,这种热闹还是不趁为妙,尤其和氏璧牵涉到武林一个最神秘的门派,这门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入世修行,益发秘不可测。”
傅君婥奇道:“这是什么门派?”
宋鲁道:“傅姑娘问对人了,若是其它人,可能连这门派的名字都未首听过。”寇徐两人好奇心大起,留神倾听。
逸风瞥瞥嘴,轻声道:“不就是静斋那群吃饱没事干的家伙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尽管逸风说话很小声,但在场的除了寇徐两人无一不是绝顶高手,把这话听的一清二楚。
宋师道脸色大变道:“逸兄是如何得知的?”
逸风懒的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慈航静斋,数百年来在玄门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知道静斋所在的人都不肯透露有关这家派的任何事情。所以到现在只知斋内全是修天道的女子,据说道门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曾摸上静齐,找主持论武,岂知静斋主持任他观看镇斋宝笈‘慈航剑典’,宁奇道尚未看毕,便吐血受伤,知难而退,此事知者没有多少人,所以江湖上并未流传。”
寇仲一拍徐子陵肩头,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秘籍呢!”
宋鲁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愈知得多,便愈自觉渺小,再不敢恃强横行了。”徐子陵心悦诚服道,“宋大爷才是真正的人物。”他在扬州惯了称人作大爷,自然而然就这么叫了。宋鲁笑道:“三位兄弟根骨佳绝,若早上几年碰上你们,宋某必不肯放过。”
寇徐两人同时色变,一颗心直往下沉,可看到逸风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想起《长生诀》,又把心放了下来。宋阀的人和傅君婥看到两人的神色变化和逸风轻松的表情,都觉的这个年轻人高深莫测。
逸风环顾一周轻松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慈航剑典’不适合男子练而已。”
宋师道问:“听逸小兄的口气似乎对静斋不满,不知这是为何?”
众人感兴趣的等着逸风的答案,寇仲和徐子陵很少见逸风对什么东西明显的露出讨厌的样子,更是等着他的答案。
逸风想了一会儿,茫然的看着舱顶道:“我也搞不清楚我对静斋的感觉是什么?”
众人一阵大奇,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逸风不理众人好奇的目光,自顾自的说:“我也知道静斋一直以来都在为天下做事,白道领袖的称号是大家对静斋的评价。”
“那你为什么对静斋不满?”徐子陵好奇的问。
逸风道:“静斋自认从没做过坏事,一直以来都以白道领袖自居,每逢乱世就会有弟子踏入江湖,寻找真主以尽快结束乱世,以免百姓受苦。”
徐子陵是个悲天悯人的烂好人,奇怪道:“这有什么不好?”
逸风身躯微正,浩然正气散发而出:“我没说不对,可是天下本是天下人之天下,凭什么由静斋一门决之?静斋又凭什么对不是它选的人进行否定?她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凭什么一笔抹杀别人的成就?既然修道就不要插手凡事,想插手就不要故做清高。把道门与魔门的争斗放到天下之争上,她们把天下百姓当什么?而且他们对真主的选择全凭自己一门决定,有没有问过平民百姓的想法?既然没问过天下之人,又凭什么代表天下?”逸风越说越气,最后竟扶袖而去。
众人都被逸风一番言词惊呆了,还从来没人怀疑过静斋的立场。刚刚逸风的气势竟让在场的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直到逸风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良久,宋师道似自语道:“也许……静斋真的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寇仲双目异彩连连,徐子陵一副茫然的样子,傅君婥则若有所思,船舱中一时静了下来。
…………
当晚傅君婥详细告诉寇徐奇经八脉和各重要穴位的位量,反复在他们身上指点,到两人记牢时,己是三更时分了。
这时大船忽地缓慢下来,岸旁隐隐传来急剧的啼声。
三人同时色变,忙向甲板跑去。逸风早已到了船板上,看到三人出来,冲他们笑了一下。
逸风仅恢复了两成功力,逃跑有余,但以之御敌还差的远。宋师道还在和宇文化及打嘴仗,傅君婥已霍然起立道:“我傅君婥巳受够汉人之恩,再不可累人,来,我们走,”
尚未有机会听到宋鲁的响应,寇徐两人巳给傅君婥抓着腰带,大鸟腾空般横过四丈许的江面,落往左边江岸去。逸风冲宋师道歉意的一笑,脚间轻点往三人追去。
宋鲁的惊呼声和宇文化及的怒喝声同时响起,四人已没进山野里去。寇徐两人耳际风生,腾云驾雾般被传君婥提着在山野闻踪跃疾行。不片刻巳奔出了十多里路,感到渐往上掠,地势愈趋峻硝,到傅君婥放下两人时,才知道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山风吹来,冻得两人牙关打颤。
逸风功力不及,步法却煞是精妙,竟一步未落的跟在三人身后。傅君婥看了逸风一会儿道:“你受了伤?难怪步法精妙,内力却差的狠!”
“君婥还是赶紧走吧,只你一人的话应该还走的掉。”“你把我傅君婥看成什么人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我们三个只是小孩子,宇文化及应该不屑杀我们!”“对,漂亮娘,你跑了就好!”徐子陵帮腔道,寇仲也是大点其头。
傅君婥知道单是跟自己有关,宇文化及就不会放过三人,随道:“少说废话,宇文化及我还不放在心,没事的,看我宰了他。”
“姑娘手中之剑虽然厉害,但有多少斤两,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宰我宇文化及,便虽立即动手,否则若让本人的手下追来,姑娘就痛失良机了。”突然宇文化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傅君婥淡淡道:“宇文化及你既这么心切求死,我就玉成你的意愿吧!”
人影一闪,傅君婥早飘身而去,接着是气劲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三人担心得差点想要自尽,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立一块巨石上,而傅君婥却化作鬼魅般的轻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刃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地又似浪潮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傅君婥狂猛无伦的攻势。虽是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刮得他们肤痛欲裂,难以睁目。寇徐两人已退出了老远,只有逸风还勉力站在那,看着激斗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