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奔马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如同一片被狂风所操纵四处飘零不知未来命运如何的枯叶。
"我该回家去看看爸爸妈妈,好久没回家了,现在这座城市已无我的栖身之处,家是我永远的港湾。"他想,眼泪掉在他衣上。
回到家,雪父正在阶级上切着猪菜,看上去身体已好了许多。
"爸,"雪奔马叫道。
"嗯。" "妈妈呢?" "在里面。"雪奔马推开门,母亲坐在炉火边勾鞋子。
"妈。" "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母亲笑着说。
"嗯,"雪奔马撒谎,他不敢向母亲说他被开除了,他害怕母亲伤心,尽管他知道表姐迟早会说的。
"回来就要打个电话,还没吃饭吧!" "嗯。" "我刚煮的饭,现在我去加点米。"雪母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去掏米。
望着母亲瘦弱的背影,雪奔马一阵心酸,原先他家是挺富裕的,母亲无忧无虑,可自从他认识周重锁后,这一切就大变了。
雪奔马高中毕业后,进入保险公司推销保险,周重锁是他的同事,去年,他们商量好在在中医大学新校区开一个网吧,他把2万元付给周重锁去办网吧证,不料周重锁弄来20台旧电脑,看上去像都是从博物馆请出来联系后代感情的。他做雪奔马的工作,我们先开个黑网吧,等中医大学开学了,我们再开个大规模的新网吧。
雪奔马把周重锁当作忘年交,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周重锁大他十几岁,雪奔马央求家里再拿出4万元交给周重锁。他们没订立凭据,最后周重锁懒债,他们想告也没法。20台旧电脑,就如同一个垂死的老人,今日头痛,明日心痛,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黑网吧也在一片凄凉中关门大吉。经过这一骗,雪奔马成长了许多,看透了友谊的虚伪性。
在书房里,他看着整齐排放的书籍,感概万千,自己博览群书,一直立志做个有出息之人,像李白,拿破仑,朱熔基总理一样,不但文学上笔扫千军,还名垂千古,事业辉煌。他想成为企业家,这可能吗?他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强烈质疑。
"雪奔马,"母亲叫道,口气不太对劲。
"什么事,妈?"雪奔马跑下楼问。
"你是不是被公司开除了,黄红星来电话,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纸总究还是包不住火,他感慨的说"嗯。" "你怎么不听话?上班吃东西,还迟到,顶撞经理。你是不是想把我与你爸活活气死?"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子。"雪母愤怒的眼神里有泪水在滚动,"我随你打流去,我管不着你,人家儿女一百一百的给父母,你不但不给,还花掉我几万。" "花掉几万,"雪奔马清楚母亲在指他被周重锁所骗的事,这一句话击中了他的痛处,他每时每刻无不在愧悔自己认识周重锁,他含着泪走到卧室,倒在床上痛哭。
社会真的黑暗,做人好痛苦,这是什么世道。人骗人,人吃人。我是世上最可怜的人,老天爷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我已经知错了,还不够吗?你对待我的残害到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啊!在你的面前,我已表现得无能为力,看再多的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他爬起来,把书架上他最心爱的所有花钱积聚起来的书都丢了一地。
吃饭的时候,雪母还是气愤的叫了一声雪奔马,一家人很呆笨的吃着饭,各自不言语,各自伤心着。
雪奔马匆忙吃完饭,在屋里屋外走了几圈,对正在洗碗的雪母撒谎道,"妈,有个公司通知我下午去面试,这里有100元钱给你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来的百元大钞放入雪母的衣袋,他知道自己把这借来的100元给了母亲后,他就只剩下62元钱了。很多时候,钱就是一副极佳的疗伤药,只有把钱给父母,才能减轻他对父母的愧疚,他必须离开家里,尽管外界给他的只有流浪。他不想让父母看着他心烦。
雪奔马再次在街上飘零,无意中他看到一个人,一个他最痛恨,毁掉他美好生活的人,周重锁。
周重锁同一个男的在路上走着,有说有笑。他跑到周重锁面前吼叫道:"周重锁,你这王八蛋,伪君子。"周重锁面对突如其来的雪奔马吓了一跳,说:"是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雪奔马对周重锁脸部重重一拳,这是多时的怨恨所集。
周重锁捂住脸庞,握拳来还击雪奔马,雪奔马就他左脚一踢,他腿一歪,跪在地上。
众人像看猴子玩把戏似的看着他们。
"你小子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下打人。"那男的扶住周重锁说。
"大哥,别跟这种人交往,他是大骗子,骗走了我几万,周重锁,你最好把骗去的钱还给我,否则,我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聚才,报警。"周重锁对那男子说,他想借此吓唬雪奔马。
"好。"那男子拿起手机,准备打110. "报警啊!我才不怕。"雪奔马抓住周重锁高大的身躯,继续打,周重锁比他高一大截,他丝毫不畏惧,心中的仇恨太多了。
聚才帮助周重锁一起打雪奔马。
"你们干什么?"巡逻的民警刚好路过,把他们劝架开,带回警局。
"你们在街上打架,有碍市容,明显 不利于总书记所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 "这社会还能和谐吗?他骗走了我几万元钱,那是我爸妈的心血。"雪奔马说,恨不得再揍周重锁一顿。
"警察同志,我在路上与他走着,突然遭到他的暴力袭击,我冤啊。" "是的,是的。"聚才说,"这世道这么乱,我以后不敢独自一人上街了。"雪奔马抓住周重锁的衣裳,吼道:"大骗子。"民警将雪奔马按下,民警队长说:"老实点,他骗了你的钱,你可告他,但不应该对他发动人身袭击,严重的话,你要坐牢。" "我没与他立证,我太相信他了。"雪奔马丧气的说。
"这我们可管不了。"民警队长说,"你打人就不对,你要被拘留几天。" "拘留。"雪奔马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有被关进拘留所的一天,人一背时,喝凉水都塞牙齿,他感叹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
"周先生,林先生,请你们两位签字,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谢谢民警同志明察秋毫。"周重锁说。
"虚伪。"雪奔马对周重锁骂道:"这是什么世道,骗子大行其道,逍遥法外。" "你的家人,请你联系他们。" "我没有家人。"雪奔马说,他拼命也不会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他被关进拘留所而伤心。
"那你就在这里面多呆几天吧!"民警队长愤怒的收起纸笔,对另一位民警说:"小王,把他关进拘留所。"真是世事难料, 雪奔马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被关进拘留所的一天。所谓的拘留所只是一间临时的小房子,一个晚上下来, 雪奔马就躺在椅子上睡觉,多次在熟睡中被冻醒。
乔国江率领员工辛苦的把餐厅擦了一遍又一遍,易玲亲自上阵督查。
"乔经理,董事长怎么会突然冒昧的来店里。"易玲问。
"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私事。今天休息的男员工也都得在店里。"乔国江也纳闷,"他让我把男员工分成几批去见他。" "你赶快准备接待,董事长快到了。"乔国江说。
展峰的小车缓缓驶到店门口,司机颜又青打开车门请出展峰与展希望。
"爸,就是这里。"展希望高兴的说。
乔国江与易玲等几位经理立马上前迎接。易玲不敢看展希望,她浑身发抖,担心展希望与她算旧帐。
展希望挽着展峰的手走在最前,乔国江纳闷,明打明的视察,为什么只有父女二人及一个司机呢?
"乔经理,你领导管理有方啊!这是我们格鲁吉的金牌店,员工士气不错,店面也整洁舒适。" "多谢董事长夸奖。"展峰坐在经理椅上,展希望站在他身旁,其它人依次而立。
"乔经理,我这次除了来了解店面情况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要感谢我女儿的恩人,他是格鲁吉的内部员工。" "大小姐,是吗?我真替那位员工感到高兴,他叫什么名字。"乔国江笑着说。
"我不知道。"展希望摇了摇了头。
"你把员工分批叫上来叫他辩认。"展峰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易玲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
男员工被分批带到经理办公室,展希望一直摇头。
"就剩最后一批了,大小姐,如果这批没有,我也帮不到忙了。"乔国江说。
展希望内心十分紧张,想:"不可能,他是在这里上班,他一定在最后一批。"展希望把最后一批的员工仔细瞧了一遍又一遍,但就是没发现雪奔马。
"不可能,爸爸,他是在这里上班的。"展希望跑到展峰面前拽起他的手说。
"乖女儿,你确定你没记错。" "女儿不傻,我确定。" "乔经理所有的员工都在这,你确定没有漏掉谁。" "人事我天天抓,我确定,董事长。" "女儿,你看到了,不是爸爸不谢谢他,是根本就找不着他。"展希望看到易玲,指着她高兴的说,"那位小姐知道,她还骂了他。"易玲被展希望这么一说,猛然一惊,说:"大小姐,你说什么?" "你知道那位哥哥。"展希望说。
易玲想起来了,"莫非他讲的是雪奔马。" "是,是他。"易玲拍着手,高兴的说,他记起来了,他叫雪奔马。
"雪奔马呢?"展峰问。
乔国江大惊失色,"他被开除了。" "开除,怎么回事?" "他上班吃东西,还迟到,做事吊儿郎当。"乔国江说。
"不、爸爸,他很好!"展希望说:"我要见他。" "通知他过来?"展峰说。
易玲从柜子上拿出员工通讯录,翻查雪奔马的电话。她接通了雪奔马的电话,"喂,雪奔马是吧!你现在在哪里,赶快回公司。" "我现在在拘留所。" "在拘留所?"易玲无不感到震惊,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听见了。
"怎么会在拘留所?"展峰说,"你问他在哪个拘留所。" "有什么事吗?易经理。" "你在哪个拘留所?"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董事长找你。" "董事长,谁?我不认识。" "展希望的父亲,他要重重酬谢你。" "我现在在拘留所,出不去。" "董事长可跟公安局的人说一下,立马放你出来。" "那你别告诉我表姐,以免他又跟我父母说,让他们担心。" "好。"雪奔马说出了他被关押的派出所。
展峰吩咐颜又青去办这件事,半小时后,雪奔马就被放出了拘留所。
雪奔马回到格鲁吉,对展希望父女充满感激。乔国江在门外拦住他说,"到洗手间去把仪容搞整洁点。"雪奔马在洗手间把仪表搞干净,跟随乔国江一起来到经理办公室。
"奔马哥,"展希望看到他无比高兴,立马迎上去。
"展希望,"他招呼道。
"年轻人,你帮了我女儿。"展峰问雪奔马。
"嗯。" "你说,你要什么报酬。"展峰笑着说。
"伯父,我不需要你的报酬,这是我做人的基本良知。"乔国江在一旁提示他不要叫伯父,叫董事长。
"你在格鲁吉上班有多久了?"展峰又问。
"还没一个月。" "感觉怎么样?" "还好!"这是他的违心话。
"你以后有什么请求可以尽管来找我。" "谢谢董事长。" "女儿,你的恩人已见到了,我们走吧!他不要什么酬谢。" "爸,他缺钱。"展希望说。
展峰望着雪奔马,说:"你要多少?" "董事长,我不缺钱。"雪奔马举起他的双手说,"我的钱都在这里。"展峰笑着说:"年轻人,好好干有志气。乔经理,雪奔马继续在格鲁吉上班。"乔国江连连点头说是。
乔国江与易玲,雪奔马把展峰一直送到汽车里面,望着他们远去才肯罢休。
"董事长问你要多少,你怎么不开口,真是的。"乔国江十分不解的说,他走进店内又回头对雪奔马:"记住,明天来上班,别迟到,你现在是龙体尊贵啰。" "好,经理。"雪奔马连忙拔通家里的电话向父母报喜。
"妈!我又在原公司上班了。"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说,你别问吧。" "好,我不问,认真工作,别吊儿郎当。" "嗯,再见。"雪奔马高兴得跳起来,路人纷纷望着他,他感到情况不妙,立马向店内溜去。
表姐叫住他,用手去摸他额头,说:"没有发烧啊,你怎么不问董事长要钱,你家里现在不比原先了,真笨。" "是啊,我为什么不向董事长要钱啊,他有的是钱,"雪奔马说,"我现在就去要。" "现在还去要个屁,吃酒时醉,不吃酒不醉。"雪奔马费尽心机把易娟从学校约出来,易娟是他的高中同学,军训的头一天,他就喜欢上了并不是很漂亮的易娟,给她写过许多情书,到如今还没有把她追到手,易娟在科技信息学院上大专。
他们俩在街道上走着,雪奔马看见相依的情侣颇有感触,望着易娟,有种冲动,他想去抓易娟的手,但他很清楚易娟会拒绝。
"学习怎么样?"雪奔马没话找话。
"还好。" "最近有没有老同学打电话给你。" "没有,有谁还会记着我。" "昨天,陈瑶打电话给我,她说她在深圳一个服装厂上班。" "那么远?" "是的,一年还难回一次。" "明年就要毕业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本科生还要排队。" "会的,你这么优秀,你们学校一到星期五,校外就停着许多轿车吧?" "不知道。"易娟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撒了个谎。
"你们学校的一些漂亮女学生给有钱人当二奶,好多人在说,网上有评论,现在大学里流行二奶。"雪奔马害怕这种歪风邪气污染到他的心上人。
易娟笑了笑,不作评论。
雪奔马鼓起勇气把心中埋藏了好久的一句话说出来了,"易娟,做我女朋友可以吗?"易娟望 着他笑着说:"我没这福份。" "你有。" "你会遇到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像我这么痴情、专情的男子,你也忍心拒绝,好多女孩想找个我这样的男子都找不到,好多女孩子都被男人抛弃,而我很痛爱女人,却被你经常拒绝,老天还有没有眼啊!"雪奔马越说越激动。
"别说这些了,约我出来,你就想弄个不欢而散吧?"易娟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冲动,易娟,我不说了。"他向她道歉他们两人沉默的走着,过了好久,易娟开口说:"我该回学校了,下次再见。"她转身向学校的路走去。
雪奔马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心酸,他好喜欢易娟,好想与她在一起,牵着她的手去海边散步,在月色下抬头看星星。五年中,易娟一次机会都不给雪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