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虽艳,可是紫薇老却从未种过一棵,天山之巅有的,只是满山的梅花,洁白的梅花、洁白的香气!
天山之巅的梅花是年年岁岁月月日日都开放的,紫薇老人,喜欢对着梅花,用着看向恋人般灼热的眼神,注视着它们绽开、飞起、飘落。然后再莫明其妙的哀伤。他到底是惜花落,还是惜落花!
上山之后,凡心一直就在为路天风的事情担心,现在事情总算告个段落,凡心才注意到这天山的美景,一种与阿莫山完全不同的美的,阿莫山的美是绚丽的,天山的美是飘逸的。
阿莫山对凡心而言就像一个亲人,更像一个母亲,美丽、平常、习惯;而天山却像那春天的少女一般纯洁,若有若无。
在这样的山上凡心的心,无法再平凡。他在去大厅的路上,看着天山的梅花,他似乎也感染到一种莫名的心漾,平抚一下莫名的心绪,凡心尽可能淡然、却又充满向往的说道:“‘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师叔好雅致的享受呀!看得小侄全无心思练道,只想闻那梅花的香,只想看那梅花的白,更想看,那梅花漫天飞舞的情怀!”
紫薇老人听得哈哈大笑道:“凡心呀,没想到你也会是个多情的人!”
紫薇老人蒙蒙然的话,把凡心从自醉中拉了过来。他红着脸笑道:“师叔见笑了,不知道喜欢梅花与这多情有何关系?”
摸了摸二根紫眉毛,紫薇老人气定神闲的笑言道:“这不是一般的梅花林,就叫绝情林,多情的人在这林会心情起伏,无法修道!只要绝情之人,才能平下心来,打坐练功!”紫薇老人,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飘落下的花瓣,仿佛抚摸自己多年的情人,有情、无情、绝情,平静、起伏、遗忘。百般感觉从紫薇老人心头飞纵而过。
一百年了,她还好吗?是再过五个月就可相见,还是得再等一百年!思念、淡忘、爱、不爱,紫薇老人,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紫薇老人的眼角更悲伤了!
不知道是喜悦,又或者忧伤!
凡心也正在吮吸着梅花那洁白的香气,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道:“这样的美景,都让小侄不想再回阿莫山了!”
紫薇老人笑了笑,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梅花路尽处,显露出一座精舍,红色琉璃瓦屋顶,细致的大理石地板,古韵的楼栏。香炉中淡淡青烟,袅袅升起。
门口站着几个小童,当紫薇老人走进时,一齐弯下腰道:“掌门好!”
门开了,屋内摆设,一切简单,朴素而清雅。紫薇老人坐定后,示意凡心也在旁边坐下。待小童上得香茗,紫薇老人端庄的开口道:“不知道凡师兄,这些年来可好?”
凡心听得紫薇老人询问起他的师傅,便道:“谢谢师叔关心,我师傅他一切安心!这次就是他派我来通知你,凡派今年九月十五大赛的名单的!这是惯例,不过今年……”
紫薇老人淡淡的品了口茶道:“今年怎么了?”
凡心犹豫了一会才答道:“今年本是游龙子和七星子参赛的,可是游龙子已遇不测!所以余下一名还得回去,请掌门定夺!”
紫薇老人,叹了口气道:“哎,孽债呀!天意不可违呀!这次比武,我们紫薇派,我想让莫芸和路天风二人前去!凡心你看如何?”
凡心看了看紫薇老人,许久才道:“这是我派,与师叔门派的争斗,我本不好插嘴,不过师叔垂问,小侄岂敢不说,小侄觉得他二人虽然天赋异秉,但入派时间却还短,所以小侄觉得……”
紫薇老人,点点头道:“你想过的,老夫也想过了,可是老夫更想给他们二个磨练的机会!正因为他们二人,入派时间短,修行不足,实力上与那些入派近百年的弟子,还有些差距,才更要让他们去战斗,去历练!这样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凡心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道:“师侄目光短浅,还是师叔设想周到!不过日前,凡尘师弟含愤而去,小侄有点放心不下,想现在赶回去。”
紫薇老人,现露欣慰道:“凡派有你凡心,自当万年不倒呀!难得你长途前来报信,我先送你出梅花林,再让言志、天风他们送你一程!”
凡心黯然道:“师叔谬赞了,不过如些言语,如让别人听到,怕又得惹出百般事端呀!”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紫薇老人也客气的送他出林,还吩咐言志他们把凡心送到山脚。
天山之巅中长满的是梅花,天山之巅外,满山谷的都是桃花,正当四月,也是桃花争艳时,走出了天山之巅,只见满山的粉红色,给人平添了几分旋绮色彩。
从满山的桃花间,踏着飞剑而过,倒也显得有几分潇洒。凡心原来繁杂的,更趋于纷乱。快到山脚时,他们不想惊动山脚城的百姓,便收起飞剑走下山去,山脚的路就在眼前,路头上依稀站着名粉衣女子,瘦弱的身形在春天的微风中,也似乎摇曳不止。
那名女子正是洛雅,她比几天前,显得更加瘦弱,更加憔悴,可是眼中目光,却无比的坚定,无比的坚强。
她那无助而坚强的表情,终于打翻了凡心心中那最后的平静。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他知道,洛雅与言志、祝耀之间的事情。所以凡心很客气的对路天风说:“你们送到这里就行了!”说完就轻轻的、缓缓的、径直的从洛雅身边错过。
路天风只能遥遥叫道:“凡心师兄走好!”然后又深深的看了眼祝耀:“祝耀,我先回山了,你好好安置洛雅姑娘,实在不行就把她也带上山吧,不过怎么安排你看着办了!”说完路天风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他可不想在这地方,破坏别人的好事,所以他还是先走一步比较好。
看着路天风跋腿而去,言志也想打退堂鼓了,必竟把时间、机会留给祝耀才是硬道理,可是当他想跋腿时,‘洛雅’说话了。
只见她叫了句“言公子”,便双膝着地,唤道:“前日公子连过洛雅三关,洛雅信诚守诺,前来追随公子!”她这话一说,旁边的祝耀是一阵目眩。没想到,到头来,又是一场空。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言志慌了起来,连连摆摆手道:“我不要人跟随的,姑娘,我们只是想救你出魔掌而已,现在你是自由之身,不用追随任何人!”
洛雅听闻言志这般说法,苍白的脸上显得万分悲切,低声问道:“公子是否嫌弃我乃青楼出身?洛雅不求名、不求份,只求能跟在公子身边,已遵日前洛雅之诺,忘公子成全。”说完便身子一软,栽倒到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