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人走的不紧不慢,仿佛是富家老太爷出门散步一般。就这时,路上冲出一个汉子,那汉子一路跑了过来,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分外醒目。可偏偏他跑的快,没人能看清楚他什么样子,但是这样的行为无论从什么方面说都引起了街上人的注意了。一些好事的人就开始猜测起来了,他们从这汉子老婆跟人跑了,猜到了他家死了老娘。反正能算得上事的都让那此好事之人一一列举了出来。
就这时,正巧一条巷口冒出了一个人来,那汉子来不及撒腿,冷不防的撞了上去。那汉子好像有什么急的不能再急的事情站起来又想跑了,这时那个被撞的人一把拉住他,这时人们才能清楚的看到那人的模样儿。30来岁,人长得挺结实,一身青色劲装,面料倒是绸缎的,看模样衣服倒像位有钱的主儿。
再看那从巷口出来的被撞之人——獐头鼠目、两只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刚才还好好的,看到大家向他望时就“突”的坐了下来,大叫起来:“我的腿呀,我的腿怎么了,怎么我站不起来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些熟识他的人就说了:“路标又想趁机讹两个钱了。”正说着,就见那蓝衣的汉子向路标作了个揖,然后道:“这位爷,小的是秦大将军家的管事,我们家夫人快要临盆了,老爷让我去把薜产婆带家去,老爷见夫人在叫疼,心里慌,就让小的快点的。错过这次下次我一定上门向爷你赔不是。”
本以为路标会就此放开了,可惜他却不知道就他说话的工夫,路标在心里就转了N次的小九九。刚听说秦大将军府时,路标还正想让开的呢,他虽平时无赖到极点,但他还是十分信奉欺善怕恶这条“真理”的。大将军那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人,可是后听说将军夫人将要生产,又眼见面前只有那汉子一人,而旁边围观者甚多,就大声哭叫起来了:“我的命真苦呀,家里一穷二白,谁知道出门不幸,让人给撞伤了,这药钱我到底怎么赚呀,撞人的是将军的人怎么会把我们这此平头百姓的命放在眼里呀!”
那汉子真有急事,却见他这样就想不理他直接走开的,可是刚才路标这么嚷嚷,一些不知道所谓的老百姓心中也就翻腾起来了:是呀平时只见那此官老爷欺人,因为他们后面都带着大队的士兵、捕快。今儿,那人就一个人,我们人多,总不能再让他欺负我们这此穷人了吧!
于是他们就让路标的三言二语给利用了,围成一圈让那汉子跟本无法离开,那汉子见了没有办法,可是,毕竟夫人金贵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不会放过他的,至不如先便宜了这小子。于是这汉子便把钱袋拿出来扔给了路标,那此拦路的人见他给了钱也便让开了,必竟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些老老实实的百姓呀!那汉子看到路让开了,便头也不回的又跑了开去。
围观的人见当事的人走掉了,也就一哄而散了,转眼间路上就只余下了路标一个人坐在地上。路标打开钱包看了一眼,足足有30多两,便立马用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四下打探一下,然后猛的一把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看四周觉得没人注意到他,便跳了起来,生龙活虎那见得半点受伤的样子。
去了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路标哼着小曲儿往城外走去,路过烧饼摊时,想起了自小跟着他的那二个小兔崽子,于是便买了二烧饼用纸包包带了回去。
这路标到底是什么人呢?原来他不过是长安戏班的班主,不过演戏的功夫的却不怎么入眼,所以很少有什么生意。于是他便到处偷蒙拐骗了,他还为自己的恶劣行为找一个理由:就是他要养活二个儿子。
路标有二子,一叫路天风,还有一个叫做路啸风。不过这二孩子压根不是他亲生的,无非是从跑上捡来的,想养大了做免费劳力而已,反正戏班需要小孩子用来培养的。
路标正走着,忽然,路上冒出两个长的虎背熊腰的人,其中一位是小眼睛,几根胡须倒像“猫胡须”般竖起来;还有一位眼睛大如牛,鼻孔却比眼睛还要大一点。路标见了他们,立马换了张笑脸凑了过去:“虎爷牛爷,二位爷这么巧呀?”那二人接过话头大咧咧的问道:“听说路兄今天发了点财呀?怎么不请我们二兄弟喝二杯呀?”路标连把手中烧饼递了过去,却让那眼大如牛之人毫不留情的打翻了,烧饼就这么滚到水沟里去了。这时,那个长了几根“竖胡须”的人用手捋了捋嘴上那几根胡子,便开口了:“烧饼?你当“虎爷”我是要饭花子的吗?”然后又一把“亲热的”搂住路标道“兄弟别急,我们不是来向你要钱的,只是听说你今天发了不小的财呢,正好今,我跟牛爷二个人手痒痒,就想去那赌坊里,痛痛快快的赌上二把,不如你陪着我们一起去吧。”
路标哪敢说个“不”字呀,连声道“好,好,好”,跟着二人身后又回城去了。
要说这虎、牛两人会上那个赌坊赌钱,当然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如意赌坊”。“如意赌坊”在整个长安城根本排不上号,不过那里到是下九流人喜欢聚集之地。倒也生意兴隆,一到这,路标原来无神的眼珠儿,又开始沽溜溜的转了起来。一行三人找了个地方就开赌了,路标起手很顺,不大不小的赢了二把,便一门心思的扑到赌桌上去,也没注意到虎牛二位跟庄家之间的眼色。
路标心中暗想:今天,爷的运道还真是好,先是遇上秦家那个下人,无由来的得了一笔银子,又让虎、牛两人叫到“如意赌坊”来,赢了这么多的钱。够我喝上好多天的酒了。
桌子上面的人见他运气特好便一个一个的离开了,庄家急了冲着路标说:“现在就我们二人了,不如玩大一点,输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那你也请换张桌子,赢了,你的银子就全归我,请你改天再来,行不?”路标道:“行!赌就赌,我们比谁的点“大”吧!”“行!”庄家也应了,于是各自拿出赌注放到桌面上。注意开始摇骰子了。
这时一直在看的虎、牛两人却叫嚷了起来:“不公平呀,庄家那锭金子足有十多两,你那才九十多两银子吧?还差一点呀。”路标见他们这时间出来搅了他的好事,便也急了,拍了一下桌子,又拍拍他自己:“爷我把自己也给押上!”
那个叫虎爷的大笑起来:“你,你值个屁钱呀,谁买了你,还不得多供一口饭吗?”路标不敢得罪他,只好回过脸笑着问:“虎爷那你说我压什么?”
虎爷依然在大笑:“你不值钱,你家不是有二个干儿子吗?把他们压上不就得了吗?难道你还真心疼他们那二个?”
“那会心疼他们,开玩笑,老子把他们养了几年了,也没见他们赚上一钱给老子我花,还要心疼他们?做梦吧!就押他们二个了。”路标脸涨通红的跟他们争了起来。牛爷转头便来了一句:“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说完便叫人拿来纸笔,让人写好了内容,叫路标签字画押。路标狠狠的把自己的手印了上去,
注已经下下去了,那还有不赌的话说,下面当然是谈规矩了,庄家开口道:“赌别的,太麻烦,不如赌大小,谁大谁赢。”路标大声道:“行!谁先来?”,庄家道:“你是客,你先来。”说完便把骰子递给了路标。路标接到手后,把骰子合在手心拜了拜,然后才向那骰盅扔了下去,眼见得骰子转了几圈,最后三个骰子分别是一点、三点、三点。一共是7点,他把心都提到了噪眼,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庄家也拿起了骰子扔了下去,盘里落下的,一个是四点、五点、六点,一共是15点。
路标原来红透了的脸显得更红了,他连忙把面前的银子全推过去说:“输了,这此钱全是你的,我就当今天没发这笔小财,你全拿去吧我先回了。”然后就想从大门那溜走了。从这脚还没有垮下去,就让虎爷从后背整个的提了起来。
虎爷眨了眨他那小的可怜的眼睛,用手在路标的脑门上摸来摸去。路标心也没有底儿,他本就是一个欺善怕恶的主子,现在撞到了比他坏上百倍的虎牛二人手里,那心中是一阵阵的恶寒。他不敢自己从虎爷的手里挣出来,只好小心又小心的赔不是:“二位爷,我有什么得罪之处你就请说呀,你们说了我就照办,你别用手在那儿摸呀,怪怕人的。”虎爷见他这般说法便道:“没有呀,我们只是见你输了钱,没有赔上赌注就帮你提醒一下呀!”路标赔笑道:“银子,银子我不是全给了他了吗?”
虎爷突的把路标放到了地上,然后转过身子对牛爷说:“牛兄,路兄是贵人多忘事,你就帮他回忆回忆吧。”路标眼见,牛爷抄起袖子正准备动手,忙道“别打别打,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不少天的兄弟,我知道错了,你们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日后定把银子双手奉上。”虎爷用脚踩了踩路标倒在地上的身子。然后恶狠狠的对他说:“明天,明天晚上儿,我就去你戏团里面要人,二个小孩,一个少不了,你要是敢逃,你那只腿先跑,我就砍了你那条腿。那二兔崽要是也这般不识好,想逃离长安,就不怪我让他们长成大人了!”虎爷冷冷的哼了一声“滚,明天晚上,记得把你那二儿子带过来!”
说完虎爷便拉着牛爷走出了赌坊,而那此赌徒,有见生事的溜走了,也有胆大的在看热闹,眼见得虎牛二个离开了赌坊,便围了上来看笑话。路标站起身子来向四周一描“看什么看?不就是输了二个干儿子吗?标爷我错过今天还是一条好汉,再看小心下次遇上时,我宰了你们!”听他这么说,围观的人也就一哄而散了。路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跨出了赌坊的大门,夜已经黑了,他便匆匆的向长安城外那个破窑走去。
如意赌坊的地下密室里,刚才不可一世的虎牛二个正低着头向一个老头子报告着什么,过一盏茶工夫哦,那老头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虎牛二人的肩膀,笑了起来“你们二个这件事办的好,现如今,算得上是大唐盛世,长安城繁华似锦,虽说路边还是有二乞丐,但是却没有什么人家会卖儿子的了。钱老爷可是我们的大客户,现如今他老人家要我们明天晚上帮他找到二个儿子,我们就一定要办倒,本来我还是有点担心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下心来了!”然后便笑着走出了地下室,到门口时又不放心回过头来向虎牛二人吩咐“记得,看好他们,别让他们给溜了,要不是钱老爷要亲自见小孩的父母,也不用这般麻烦了!”虎牛二个连连应声“是,是!”
却说长安城,城内一派歌舞升平,万家灯火,为了维持大唐盛世的模样儿,城防官们都把那此贫民全部赶到了城外,长安城外西北有一个破窑,窑里住着一班杂技团的人,现在夜深了,团里的人大多睡觉了,不过二个小孩除外,他们便是路天风、路啸风。
他们中间那个看起来身材高一点的,长得彼为清秀的小男孩站起来把油灯里的火芯儿又拔了拔“啸弟弟,爹如果再不回来,这火就要熄了,他老人家到时又得摸着黑了,到时被骂的还是我们二个。”那个被称为啸弟弟的男孩子,模样儿挺瘦弱,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的,他抬起头看看天,可是外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天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又只好把头低下来,说道“没有月亮,这样的天不知道咱爹还是否看得见路回家。”
个子小模样儿瘦的叫啸弟弟,那么毫无疑问他就是路啸风了,另一个高大清秀之人定是路天风了。正这时路天风喊了一声“先不管这此了,你先去梅叔他们那借点油回来点灯,这个月又没什么生意,爹还总回来的这么迟,害得我们多浪费了这此灯油,这烧的可全是钱呀!”啸风应了一声“嗯,哥,你在家守着,我去隔壁梅叔那拿点油就回来!”说话见人便开了门一头扎了出去,天都黑了好一会了,可是这天气却不见得一丝凉快,还是闷得要死,还半点风都飘不起来。
眼见得啸风又扎回了屋子,手里拿了半小壶的油,可也真难为他了,看模样儿,最多七八岁光景,这天全黑下了,他还摸去邻家借了油回来。
天风爱怜的看了他一眼,把油接了过去,把灯添好,二个人就这么坐着等他们的爹回来,然后门开了,风呼呼的吹了进来,把油灯给吹灭了,天风忙问“是爹回来了吗?”半天没人应声,只听见刮风的声音。天风见没人说话,便道“啸弟弟,不是爹回来的,是风吹的,起风了,看这天一会能下雨呢,这下了雨可让爹怎么回家呀?哎,不管了,你先去把门关上吧。”啸风听到哥哥的话,便把门给又关了起来,并给上了门闩。天风拿出火石又把灯给点着了。两兄弟见爹迟迟未回,便聊起了家长来。
“弟弟,你说我们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呀?”天风在木床上找了个服舒的地方坐了下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哦。“长大,做什么没想过!也许跟爹一样在戏班里混吧,总之得活下去。我们这样的人,从小被父母扔掉,还能有什么理想呢?混口饭吃,活下去吧。”艰苦的生活让小小年纪的啸风显得分外悲观与懂事。
“可是,弟弟,我想做人上人,我想有一天不再被人欺负,而且可以欺负别人,感觉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甚至可以决定别人的命,我不要像现在这样,我要出人头地!”天风说完,挪了一下位置,仿佛刚才坐的并不怎么舒服。啸风回过头来看着他道“哥,你就别做你的白日梦了吧,我们是谁?我们只不过是爹收养的孤儿,别说让我们读书识字了,我看就算是吃饱饭,也得看他老人家的心情吧?”
天风反过身子抬起头,把目光留到了屋顶上面“弟弟,你别把爹想的那么的坏,其实他还是疼我们的,只是他不会表达而已,就算他再坏,他也是我爹,养了我们六七年呢,如果不是他,我想我们一早就饿死了,那有命在这说别人的长短。”忽然听着外面响声大作,啸风扒着门缝向外看了一眼道“哥,下雨了,你说爹还会不会回来,要不我们二先睡吧。”天风这才把头低了下来,也不知道刚才他到底想了此什么儿,“弟弟,那你累了先休息吧,我先守一会儿。”
“哥不睡,我也不睡,我陪着你一起等吧。”油灯了又添了一次油了,啸风都趴在了床边上打起了哈欠,这时虽然听见门响了。天风开了门一看是爹回来了“爹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们都担心死了。”
路标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红了“乖儿子,你真的担心你爹呀,我可不是你的亲生爹爹呀,这此年也只是让你们吃我吃剩下的饭菜!你们真的不气我恨我,还担心我?”这时啸风也让吵醒了,忙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呀?我们什么时间怨过你了,哥刚才也跟议论过,我们都觉得你是好人,虽然别人不理解你,可是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大家人子过日子,也不容易呀,好赌是有一点,可是你也还是把我们养了六七年呀。”
“哎”路标无力的坐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整个人湿答答的坐到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可惜,今天,爹我却把你们两个给赌输了呀,人家让我明天晚上把你们两送过去呢。”
这一句话,把天风、啸风两人的睡意给惊的全醒了,忙问“爹,怎么了呀?”可是路标就把白天的事情给他们二兄弟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啸风一听急了,一把拉住了路标,两眼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爹,虽说我们二不是你亲生的,但是你也不能把我们当成赌注输给了人家呀,万一对上个狠主子,以后让我们可怎么撑下去呀!”天风走了过来拍了拍啸风的背,用手把啸风眼角的泪水擦了擦“弟,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抱怨爹也无济于补,明天我们上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计儿,可以把我们自己给赎出来,我想我们也值不了几钱的。先睡吧,别担心!先睡吧!”
天风话说让啸风不担心,可是他自己却跟着啸风一起担心起来了,整个人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啸风更是心急,人虽没有又说什么话,但是眼泪儿却从脸上淌了下来,更是睡不着的了。路标虽然一向欺善怕恶不是好人,但是对这二儿子,到也贴心,必竟他们也陪他过了六七年头了。现在见他们这样心中也不是舍,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一间屋子,三个人各怀心思得过了个无眠之夜,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