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县城转往家乡小镇的车上,我心情翻覆起来。
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家了,自从高中毕业,也就是父母意外失踪后,我回过一次家外,就再也没有回去了。
父母,我没有报着希望,他们还活着的几率太小太小了。以前总是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再加上对自己的失望,所以自暴自弃,高中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堕落中度过。
我唯一还好的就是从来没有给家里找过什么麻烦,总是一个人上网,玩游戏,看小说等等,就是不上课。现在想来也还是有那么一丝后悔,毕竟我浪费了家里很多钱。虽然就算我努力了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但是我却浪费了家里的金钱,本来是可以省下来的!
父母走了以后这一年,我过的很苦,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真的很苦。幸好爷爷现在由着政府在瞻养,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难道真的去种地?虽然我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吃不下来那种苦。
也是,我们家几十辈人来,又有几个种过庄稼来的?也只有父亲一人而已,外加奶奶和母亲。
回想起以前爸爸小时侯的事,我越来越佩服他。他也没有读过什么书,竟然就在很小的时候挑起家庭的担子,而且最后还养活了一家四口人,而其中还有两个人是只吃饭的——我和爷爷!光靠庄稼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佩服他,如果我也能那样吃的下苦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活的这么苦。
但是我的懒可能也是我们家的遗传吧,除了父亲,我们家还真没有哪个吃过这样的苦,象我爷爷一样,他也很懒,至少我没看见他干过什么活。
经过这一年来我也算是成熟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吃过以前从没有吃过的苦。我想我算是长大了吧?但是又好象没有,记得有人说过,没有上过女人的男人,不算是大人。可怜我现在还是处男,我还没有找到哪个让我心动的女人。
如果艳姐一直是以前那个样子的话,她也许会是我的另一半,至于现在么,在心里我是不会原谅她的,只是我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而洁姐则是另一个稍微有点让我心动的,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也是不可能看上我,我有那自知之明。我有时都恨我为什么那么聪明,那么理智,聪明理智到什么也不想去做的地步。
我没有那拼搏的精神,我总是想有着完全、绝对的把握,不然我很少去干一件事,只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只因为我理智,只因为我没有那绝对的把握……
一年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我变了,虽然不是很多,微乎其微,但是毕竟变了;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家里怎么样了?爷爷过的还好不好?
不论怎么的去想,一切都只是猜测,我的心情开始彷徨起来,我怕,我怕家再也不是哪个我熟悉的家,就象一年前父母离去那样。
在小镇下了车,我慢慢的向着我们村走去。
虽然家乡改变很大,但是我还是能从中看出来那么一丝丝熟悉的影子。看来一年来,家乡小镇也变了很多很多,要不是那一丝熟悉,我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离家越来越近,但是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差,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是在怕着些什么,怕着家乡的改变?还是怕着自己一事无成的归来?或者说是怕着其他的什么事情?再或者说这就是那近乡情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怕,好象家里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心情越来越差,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也一定十分的难看。
当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隐隐约约中我知道我在怕什么了!
我在怕再失去我那唯一的亲人,最疼我的爷爷!
虽然在父母亲离开的时候,我表现的很淡然,因为我理智,我就象那哲人一般,我知道人终有一死。
但是当时我心中知道我还是有一丝失落,一丝不舍,那是对亲情的思念!
而现在,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怕,我怕唯一的亲人也出现那意外,离我远去。
人,不能没有亲人;人,是群居的生物!
虽然我理智的象神仙,但是我还是有那对亲人的眷念。
当走到位于村尾的家门口的时候,我心中一痛!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那该死的阎王,真的把我唯一的亲人抓走了,让最最疼我的爷爷离开了我!
我相信我的感觉,因为那是血缘之间的联系,血统的感应,因为我们是亲人!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昏死了过去。
而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现在才中午三四点的样子,为什么从村头走到村尾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幽幽的黑暗中醒了过来,我不愿睁开眼睛。
在梦中,从小到大和爷爷在一起的往事都慢慢的重新回放一次,最终,爷爷慢慢的离我远去,我看的出来他有很多很多的思念,好象还有些不舍和惭愧,他好象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也没有说,最后他还让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这样他消失了。
我的心好痛!
我知道我还是没有神仙那么理智,因为我还有人的感情,对于这唯一的亲人的离我而去,我还是伤心了!
我,哭了!
哭?
对于我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有多久没有哭过了?我不知道,至少我知道父母亲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哭涕,我知道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从来没有哭过,还是因为那该死的聪明和理智,仿佛让我看清了世间所有的事情一般。
最后亲人的离去,终于打破了我的理智,先是让我昏迷了过去,现在又让我哭了,流下了眼泪!
男儿流血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
眼泪?
呵!多么的不值钱,如果眼泪能还回我的亲人的话,我想我愿意流干的血泪!
理智?
嘿!多么的廉价啊,如果理智有用的话,那么我也不会接二连三地失去我的亲人,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穷困潦倒,几不能养活自己!
为什么亲人总是离我而去?
为什么我最喜欢的人都会背叛我?
为什么即使我聪明如此,却一事无成?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什么朋友?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难道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刹孤星?
所以,我的亲人离我而去;我喜欢的人背叛我;我交不到任何的朋友……
难道我就注定着一个人孤孤单单一辈子?只能一个慢慢的走着我人生的路?
既然是这样,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在这一刻我想到了一个字,那就是——死!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自杀,就象噬心的毒蛇撕咬着我的心,它不停的诱惑着我,就象那诱惑人犯罪的魔鬼。
死,很简单,有无数种死法。
我伤心的想着,我敢怎么去死,怎样的死法最好,没有痛苦,没有恐怖……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杨贤,杨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