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恨赌已经在状元楼吃喝玩乐多日,而且吃喝玩乐的法子都与众不同。
他吃鱼,但只吃鲈鱼的眼睛。也喜欢吃鸡,但只吃五岁的大公鸡,而且只吃鸡舌头。喝酒的时候必得有六位年龄跨度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美人相伴,而且每次都要换新的面孔。当然,酒喝得高兴了,他给的赏钱自然也不少。反正银子自有钟不悔包办,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心痛的。
流云飞简直头都大了。吃喝倒还其次,找女人的事让他几乎痛不欲生。有时他让手下的人马全数出去,但找回来的女人莫恨赌看也不看一眼就被扫地出门。
“不能得罪了莫先生。”钟不悔听了他的抱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五天早上,钟不悔特意请来莫恨赌喝早茶。虽然找不到李飞,也找不到酒仙子的铁盒,但早茶还是要喝的。
吃喝完毕,他才微笑说道:“莫先生,我听说天一赌坊是衡阳府最大的赌场,每天进出的银两多达一百万两以上。先生见识多广,不知可有此事?”
莫恨赌笑道:“公子莫非也想去玩几把?”这几天他沉溺于温柔乡中,竟然忘记了去赌场赢银子。
“正有此意。不知莫先生意下如何?”
“好。请公子多带些银两,我们同去。”莫恨赌已经在状元楼吃喝玩乐多日,每天的花费高达千两白银以上,此时就算他不想去也只得去了。
去天一赌坊的赌徒并不多,但都是天下知名的豪富。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赢上几十万两,也可以眨眼之间就将万贯家财输得一干二净。钟不悔为了不吸引别人的注意,特地没有带上任何随从。在上赌场和去青楼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秘密行动,今天已是例外。
莫恨赌的手风依然顺得很,随便一掷就吃定了庄家。连吃五把之后,渐渐地把周围人们的眼光吸引了过来。
“不悔兄,想不到你也热衷此道。幸会幸会!”一个披发头陀大笑上前打招呼。
钟不悔起身抱拳笑道:“胖头陀,这地方酒色财气无一不全,出家人来了方便吗?”
“钟兄,这死头陀哪是什么出家人,除了采花不干,简直是坏事做绝。哈哈!”又有几个人走过来套起了近乎。
胖头陀也不生气,笑道:“大家等会再说话,不如先看不悔兄玩几把。”他已看出来莫恨赌是在替钟不悔捉刀,心中简直羡慕得要命。
莫恨赌连赢七把,已经足足赢了三十万两,身前的银票已经有了半尺高。
庄家的脸色变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谁比大小能连吃他七把!但他一点都看不出莫恨赌用了什么手法,每一把对方都是随意一掷,然后就摇头叹息,好象赢了钱很难为情似的。
“快叫老板过来看看,我挡不住了。”庄家脸色发白,低声对身后的人说道。
“哈哈,头陀,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人打着哈哈来到了赌台前。
胖头陀笑道:“今天来的可不是一般人物。我这位朋友可是当今江湖第一人的不悔公子,乌老大,你总听说过吧?”
乌老大嘴都合不上来,好久才答道:“原来不悔公子亲自前来捧场,在下有失远迎,得罪得罪!”他久闻钟不悔大名,没想到在赌场里见着,心中顿时不安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钟不悔所来何事?赢了三十万两还不罢手,那就是存心要来拆台了。
莫恨赌见赌场老板与钟不悔等人拉上了近乎,也就歇手没有下注。他是个聪明人,绝对不能为了钱财让钟不悔与江湖朋友翻脸,更何况,他已经没法再押下去!赢足一百万两,对他来说不是财富,而是灭顶之灾!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忘记。
好在乌老大已经和钟不悔拉上了关系,看样子钟不悔也不好意思再让莫恨赌下注了。果然听他说道:“既然都是江湖同道,这一注就不下了。不如找个地方喝上一杯?”
“一杯?公子莫非看不起我姓乌的?”乌老大生气了,叫来手下说道:“快!把迎宾楼包下来。准备最好的酒菜,去望月阁带来最美的女子,再请上衡阳城内最有名望的达官贵人,我今天要为天下第一的不悔公子接风洗尘!”
胖头陀眼睛都红了,急道:“乌老大,你不会不请我吧?”
“大家同去,不将公子灌倒你胖头陀就是乌龟王八蛋!”
胖头陀放下心来,笑道:“我什么都做,只不做乌龟王八蛋。”
果然,胖头陀不是乌龟王八蛋。当他还没倒之前,钟不悔已经醉了,抱着一个名叫小豆豆的姑娘问道:“你叫小豆豆,不知是哪个地方象小豆豆?是一颗小豆豆还是两颗小豆豆?”
小豆豆靠在他怀里,娇笑道:“如果公子真想知道,自然会知道的。”
江湖男儿谁不喜欢沾花惹草?大家都笑了起来,齐道:“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今晚不如就在迎宾楼歇息了,到时自然会知道小豆豆的好处啦!”
钟不悔大笑三声,一头便倒在小豆豆怀里。乌老大早就将房间准备妥当,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上楼去。
莫恨赌不能不去。因为靠赌吃饭的人,如果没有了强硬的靠山,就算有十只手也不够砍,何况他白天还赢了乌老大三十万两。所以他也不客气,就在钟不悔房间旁的房间里睡了下来。
一更时分,小豆豆的呻吟声终于平静了。就算不悔公子武功内力再好,酒醉之后再和漂亮女人来几次都会支撑不住的。
莫恨赌悄悄地爬起床,出门看看左右无人,于是悄悄地来到了钟不悔的门前。门没有关,轻轻地一推就开了。名动天下的不悔公子,虽醉虎威尚存,有谁敢不请自来?
钟不悔正发出悠长细微的酣声,他确实是太累了。
莫恨赌一步步地走了进去,很快便到了钟不悔的床前。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一个女子赤裸的身体,白得耀眼。而钟不悔却光着上身在酣睡,脸上挂着一片浓浓的倦意。
莫恨赌一咬牙,不再迟疑,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钟不悔的眼睛睁开了,笑道:“李兄,我等你已经多时了。”
莫恨赌大惊失色,自知狡辩已无用处,于是冷冷地答道:“我声明一点。你不是我的兄弟,而是我的仇人。我改变容貌接近你,就是为了亲手杀了你替酒仙子报仇。”
两人一阵沉默,钟不悔才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就是李飞?”
李飞不问。
因为每个人自以为事情做得很漂亮时,就算别人不问他自己也会说出来,你要问他,他反而会推三阻四了。果然钟不悔接着说道:“我的酒量不好,但二十七年里我连一次也没醉过。我今晚装醉,是因为想让你有机可乘。”
“如果我不来,你就不知道我是李飞。”
“你不来,那你就是莫恨赌,不是李飞。”这道理如同一加一等二那么简单。李飞绝对不会错过如此诛杀钟不悔的良机!
李飞冷冷地说道:“我可以帮你赚银子,但也可以杀了你。如果你不愿赌这一场,现在就不妨杀了我。”说着将刀收入怀中,他不会愚蠢到想用诛妖刀去杀了钟不悔,就算十个李飞,也不能动得了钟不悔半根汗毛!
他已料定钟不悔不敢杀他。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那铁盒究竟在谁手中,也只有他才能为钟不悔带去无尽的财富。
“你在卓将军身上有没有拿到什么东西?”钟不悔突然逼视着李飞,眼中露出了浓重的杀机。
李飞大笑道:“你想要什么就明说吧。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把它放在身上,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在你手中。”不悔公子想杀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能活在世上!李飞再傻,也不会把那封关系到他性命安全的密信和铁盒带在身边。
钟不悔又合上了眼睛,他不再担心李飞会逃跑。因为只有等在他身边,李飞才有杀他的机会,尽管机会等于零。
他也知道李飞绝对不会将铁盒和密信留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傻到这种地步。
可是,李飞有时候偏偏是个傻子。那封密信此刻就在他的靴子里!
“李飞,你会知道自己将会怎么死的。”钟不悔已经断定了铁盒在谁手里,也知道谁就是小丐帮帮主。李飞与凌重贵喝酒之后便消失,而莫恨赌立即就冒了出来,这中间只有两个人有嫌疑。但毒王体形高大,根本就不能改扮成十五六岁的小叫化!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虽然他急需要大笔的金钱,但却不一定要靠李飞来完成这件大事。他手下的人每年所做的生意虽说还不够他的开销,但自然有人会送上门来。
李飞躺在床上,他在担心一件事。以钟不悔之能,会不会怀疑到凌重贵身上去?如果那样,他是万死莫赋了。凌府在观音镇虽然势大,但在钟不悔眼里,犹如一只鸡蛋,一捏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