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是一家单位的技术员,这几天一下班他又多了一项新的任务,那就是上街看房子去。
他看房不是为了买房而是想租,没办法,你说他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还偏偏因为一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和妻子离了婚,最终结果,孩子判给了妻子,连他们共同生活过的房子也一并判给了妻子。
刚开始赵明还有点闹心,但后来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经十多岁,在过两年就大了,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空间。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委屈也就算了。
走,上街找房子去喽。
这两天他的身影频繁的出现在一些房屋交流市场上,连一些不太正规的介绍所他也没少去,可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找到一间让他比较满意的房子。
想想自己给妻子央求的三天期限,眼看就到,心中那份急啊,别提了。
正懊丧之际,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很温和的声音,“同志,你是不是在找房子啊?”。
赵明回过头,见到了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大娘,伸着头问他,眼中闪着咨询的目光。
看那老大娘的意思分明是想给自己介绍一下了,赵明求之不得,于是二十分钟后,他便跟着老大娘去到了一处地方。
那地方还是旧民居,不宽的街道,四处尽是些长长深深的杂居院子。
他看的这个院子不很深,房子也不错,在二楼,离上班的地方也不远,问了最后的价格,最后以每月二百元成为了这个院子的新居民。
终于完成了件心事,晚上赵明就将家里的一些东西搬了出来,正式入住。
从此后,赵明每天上班下班闲时在家中写写小说看些书什么的,倒也过的悠闲自在。
但渐渐的,他就开始觉的似乎有些什么地方好象不是太对劲,一下子他又说不清楚。
来这里要说也有二十来天了,可这里竟连一个相熟的熟人都没有。
并不是他不想认识别人。
他也曾闲时出来在四周到处悠逛,见到附近的街坊也上前主动的搭着讪,可别人似乎手中总有着干不完的活计与忙不完的事情,还没开说对方就不了了之了。
他还发现,自己所住的这个院子里,竟只有他和那位老大娘在住着。
自从他搬进这个院子后,他就发现那位老大娘似乎很不喜欢出来,她跟那些在街头上喜欢支个摊子打打牌下下棋的老太太们不一样。除了见过她几次出来买一些日常用品外,剩余时间,她似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那间屋子里。
赵明就在这样的心情中又度过了几天,但是这天,终于让他知道了这些天里,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那是个下午,他下班早了些,骑着车子悠游的回来,快到自家院门时,他还主动的和街旁几个坐着的街坊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可那几个街坊们一见到他时就赶快的低下了头,在忙手里的活计。他微有些郁闷的骑了过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立马又升了上来。
骑过去没多远,他不自觉的回了回头,看了身后的那几个街坊一眼,这一眼,终于让他知道哪里有些不对了。
他回头看去的时候,竟发现身后的那几个街坊,竟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更让他吃惊的是,从那几位街坊的眼中流露出的一种眼神。
那是一种像看到了魔鬼走近时的眼神。
里面包含着太多的不好的因素,但最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是一种看到了可怕的事物但自己又抵抗不了于是便要拼命躲避的恐惧感。
她们在怕我?
她们在怕我什么?我又有什么好让对方害怕的?
赵明骑在车上忽然笑了起来,很酸,想他赵明平时连鸡都不敢杀,更是待人温和,怎么算都不是一个行为恶劣脾气暴躁的人,但现在见他的每个人似乎都很怕他,而且怕的要死,像他是个鬼。
活见鬼。
赵明心里骂了一声,但接着心底就开始有一种无名之火迅速蹿冒了出来。
像他那样一个脾气老好的人,竟差一点没能克制的住。
他瞪了后面那几个坐在街边打毛衣的街坊一眼。
这次很快有了动静,那几个街坊脸上惶然着匆匆将手里的活计一收,搬着小板凳就回去了院子,在也不见出来。
赵明眼瞅着心里苦笑开了。
自己活了这三十多年,何曾时这么威风过,这会老警同志也要靠边站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好些天而认识不到一个熟人了。
那些人其实也不是真的在忙或是有事情,而是见了他以后手中才开始忙了起来或是事多了起来。
难道自己竟真是个鬼?
而自己却看不见。
自己若是个鬼,妻子是不可能与自己过了那么多年的。
赵明笑着怀疑自己快要疯了,竟会有了这种滑稽可笑的想法。
自己既然不是鬼,那么别人就是鬼了。
可他怎么瞅着也不像,他就在这种极端迷惑不解与极端郁闷中又过了几天。
渐渐的,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若是在不知道这见鬼的怎么一件事情的话,他想他自己会很快疯掉。
他坚信不疑。
于是他变的非常敏感起来,多心起来。
今天王家的小孩尿了床,明天李家院里搭的袜子少了一只,后天罗家院里种的蒜苗被拔了几棵,这些,他全知道。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嗅觉非常敏感。
因为他竟能从自来水中闻到了一股鸡屎的味道。
但是这样过了几天,他仍然没有找到别人怕他的原因。
他决定去问。
这天他又有了空闲,便在街上溜达着,别人见他仍是像见猫的耗子样躲着。
偌大的一条街,快要静了街。
他强忍着怒火,双眼在瞄着,这不,对面过来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似没看到他,迎脸走了来,手中拿着本书。
好了,终于有个不怕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