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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天剑

作者:玉影无双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卷 疗魔 第十九章 重逢(上)

  仔细一看,这屋子非常简陋。一张饭桌、三张长木凳,桌上摆着两根蜡烛,其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目了然。房间里面倒还有两间屋子,不过都紧闭着,其中一间还用链条上了锁。

  陆子寒找到一个水壶和空碗,立即倒了些出来递给母亲和允妍,自己便又在屋子里晃着圈。他看了半天走到院里道:“你们先休息会儿!我去打听打听!”说着便朝外去了。走到大门口,忽然发现门的左侧还有一道小木门,门没上锁,于是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用些烂木头搭建起来的小木棚,高高的石磨树立在面前,上面还留有些豆子。石磨旁边有一口大缸子,盖子被揭开了,可是里面装的水还不够淹没手背的。看这情形,主人家应该是挑水去了。

  陆子寒打量一番后便向外走。“你?”一个老农民卸下担子放下水桶看着他。只见他头上带着一顶自制的草帽,身穿蓝色的粗布背心,脚下的草鞋也早就破损了。满是皱纹的泛黄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豆大的汗珠顺着衣衫直往地上淌。“您好!”路陆子寒礼貌说道:“今日,我同母亲来杏花村找寻失散的亲人,刚好路过这里便想进来讨口水喝,可是见到主人家又不在,我便自作主张先与母亲进来了,真是失礼了啊!”老农民和善地笑了笑,看着陆子寒说道:“小兄弟,听这口音,你是从长安过来的吧!欢迎啊!这村子可是很久都没来过人了!走,屋里坐!”说着便与他朝内屋走来。“不过村子里收成不好,家里条件也不好,都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还真亏你们不嫌弃呢!这大热天的,你们就将就在我这里歇歇吧!”他继续说着。陆子寒感激道:“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对了刚好向您打听点消息……”二人朝内屋走来。

  “这就是我娘!”陆子寒站在屋门口向老农民介绍道。“您好啊!”只见他话刚出口便傻了。王美凤立即起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多谢您了呀!”就在二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彼此的呼吸都凝固了,无限的往事在脑海里泛起层层波澜。时间停止了少许,老农民慢慢伸出那长满老茧的手,向她靠近,脸上写满了惊喜与哀伥,试探地说出两个字:“小凤?”王美凤看着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老农民,迟疑了一会儿,随即泪水夺眶而出,直接奔到他面前站住,喊出这撕心裂肺声音:“哥!”二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平静之后,四人围坐在一起。“哥,发生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王美凤心疼地责备道。王忠实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小凤,我没能好好的掌管这个家,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父母啊!”王美凤眼角又渐湿润,强忍住泪水道:“要是我不回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瞒我一辈子了?”“小凤,哥不是存心要隐瞒的,可我确实不想连累你们,要知道那些人都是不好惹的,我真是不想给你们找麻烦啊!”王忠实万般无奈,将所有的辛酸咽到肚里。“真是可恨!”陆子寒紧握拳头,恨不得将那些恶人一个个碎尸万段。“那我嫂子呢?她可好?”王美凤关切地问道。只见那王忠实双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慢慢站起来掏出钥匙,将那紧锁的铁链打开,推开门低声道:“过来吧!”三人走进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眼前所见实在让王美凤无法接受,她呼吸紧簇,后退了两步便靠在门上。只见一名中年妇女睁大双眼,被死死捆绑在这奇小的床上,浑身无法动弹,她面如黄土,骨瘦如柴,嘴里“叽叽喳喳”却不知是在讲着什么。允妍与陆子寒被今日所见深深的震撼了,全然不再相信这就是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王美凤再也无法抑止内心的伤痛,扑倒在王忠实身上,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发疯一样的哭着、叫喊着:“你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我?你说,你说啊……这一切都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她抽泣着,忽然晕了过去。“娘!”允妍赶紧扶住她,四人一起回到前屋。王忠实倒了些水来为她服下,允妍在身边轻轻揉着她的头,慢慢地她才睁开了眼睛。

  王忠实看着她,无限的伤痛在心中翻覆着,他再也无法控制,趴到桌上痛哭起来,想把这一生的委屈都让泪水冲走,于是慢慢回忆起这场做了二十年的噩梦。

  二十年前,陆家为陆子寒摆满月酒,于是在长安大宴宾客,广请亲朋好友。作为陆子寒的长辈,王忠实自然是带着妻儿,一家四口不远千里赶来庆贺。可偏偏自那一次从长安回来后,妻子秦静就变得郁郁寡欢,慢慢开始自闭,没过半个月便疯了。那时候,大儿子强子刚好五岁,而那小婷才刚满2岁。为了不让王美凤担心,王忠实便一人承受着这一切,自己辛辛苦苦供养妻儿,还要经营父母留下的酒楼,好不容易才盼到儿女长大成人。眼看妻子的病情有所好转,原以为苦难都到了头,谁料竟遇见李世奇这个恶霸依仗着叔叔的权势强迫小婷做他的小妾。小婷不从,与青梅竹马的阿文私奔,那李世奇便让其叔叔李首仁加以迫害。那王忠实只得变卖酒楼和宅子来还清一身的债务,最终背井离乡。大儿子强子晚上在家照顾父母,白天便到市集去卖豆腐换些钱,也迟迟没有成家。近日,不知何缘故,这秦静的病开始时好时坏,相当的不稳定。正常的时候与普通人毫无两样,可思维混乱起来便会发疯一样到处惹事。无奈之下,每当自己不在家中,王忠实便只好将她捆绑在床上。

  “我看这最可恶的应该是那李世奇!”允妍一脸愤怒。王美凤轻轻捶打着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婷现在有消息吗?”王忠实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道:“还好,去年她让人给咱们带过口信,说是那阿文人很勤快也待她不薄,再过些时候就回来看我们。”“那就好,总算知道她平安无事!”王美凤终于吐出一口气来。“对了舅舅,这本来该是收成的日子啊,可为什么大家不在田地里忙活,反而连一个人影儿也看不见啊?”陆子寒不解地问。王忠实无奈地看了看田地,叹气道:“这都是老天爷给咱开的玩笑呀!”他摇摇头接着说:“本来,大伙儿都开开心心准备收成了,一看见阳光,都以为是个好迹象,不用为收成而担忧了。可谁知道这太阳又太狠了些,一连半个月疯狂的烤下来,非但没有保护好庄稼,反倒将他们烤过了头,几乎都连果实都要粉碎了,轻轻一捏就成粉末,还怎么收啊!”说着指着太阳骂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噬人血的魔鬼,真是烈得可怕呀!这村里的蓄水池被烤得一滴水都不剩,要挑水还得走十几里的路呢。”陆子寒一听,心里更是震惊,师傅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心想:“莫非那一切都是真的?该是这浩劫的征兆吧!可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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