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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我没有错(欲海惊魂)

作者:江百川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章

       除了谭玲和肖楠两人外,与会的人大都是公司的中层干部和决策人物。

       陈斯洋说,“今天这会提前了三天,这都是肖楠的功劳啊。”听总经理这样说,十几双眼睛都投向了肖楠。肖楠很自然地坐在那里,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局促与不安。很坦然的倾听着总经理的讲话。陈斯洋拿起肖楠译好的投资项目书,掂了掂,“这份项目书肖楠仅用了三天就完成了,我看了一下很到位。不愧是英语六级啊!”说着他的目光落到肖楠脸上。“肖楠啊,你做好记录,因为你要参与这项工作……”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看众人。于晶的笔在工作日志上停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肖楠,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有话要说。“这份材料各位都看了吧,谈谈你们的想法吧。”陈斯洋说。

       总经理的话音刚落,有人发言了。他大眼睛,戴着一付度数很大的近视镜。“他是谁?”肖楠小声问身边的人。“贸易部经理周亮,营销分析师。”

       就听周亮说,“我对这个项目的看法并不乐观,它的技术含量高,要求员工的基本素质也相对要高。而我们的员工素质根本达不到要求。这是其一。其二是它的尖端部分完全由国外进口,制约性太强。我要说的第三点是产品完全由外商包销,看似好事,可一旦国际市场发生变化,产品滞销,受害最大的是我们。外商的股份仅技术就占了百分之五十,产品收入完全由他们掌控,外商的风险自然降到了最低点。我就说这些。”他是营销分析师,看问题的的角度自然不同。肖楠写道。

       周亮的话音刚落,财务经理方颖发言了。“我很赞同周经理的看法,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可以要求外商调整投人比例:把资金部分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他的软件部分估价太高,我们不能接受。要求产品百分之三十由我们自行开发销售市场。这样风险相对而言就均等了。也利于我们自身的发展。”

       接下来的又有几人谈了看法……

       公司总监赵秋蒲发言了,这是一个小鼻小眼的人,他四十多岁。“我认为DTR项目很好,市场前景可观,是个朝阳项目,希望能与外商合作成功。”肖楠把他的观点记录下来,还在后面加了评语:他的话很概括,简洁明了。最后他说,“我听这几位的看法,我个人基本认同周亮和方颖的看法和建议。这是个好项目,我们应该积极努力的争取合作成功。好了,我就说这些了。”

       陈斯洋看了看众人,“各位的意见很有见地。对这个项目在思想上我们要乐观的看待它,但不要过分热衷。要敢于说不,敢于坚持我们的原则。合作的宗旨是:利益均沾,风险共担。天秤不能倾斜。我们不能象有些企业那样为了合资而合资,签定卖国条约。最终导致投资失败,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美其名曰交学费了。想干事业必然会有风险,但你要清醒的认识到风险的存在,要拿出相应的对策来预防,一旦风险发生了要最大限度的把它控制到最低点。而不至少全军覆没,那样你就没有了翻身的资本。”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肖楠,“肖楠,你把大家的意见归纳一下发出去。”听了这话秘书谭玲看了一下办公室主任于晶,这项工作一般都是由她来做的。于晶手中的笔颤了一下,双眉微微一颦,一股惘然若失的感觉袭上心头。这个三十二岁的少妇,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

       夜色下的江城,灯火辉煌。

       著名的商业街上霓虹灯闪烁着,变幻着瑰丽的色彩。在大世界酒吧的包房里,肖楠他们几个正在开怀畅饮。一个个脸上漾溢着喜悦的神情。那种喜悦就象打开瓶的美酒,醇香飘逸

       而出。在空中飘散开来,让周围的人感到愉悦、兴奋、快活。佟仁喝了一口啤酒,举着杯子说,“今天我真高兴啊!我们才走出校门几天啊,就拿到了第一个月的薪水。数着钱我好有成就感啊。”他的嘴角还挂着白白的酒沫。“就两千块钱就让你有成就感了……”陶今摇了摇头。“是啊,这说明从现在起,我完全独立了,可以用自己挣的钱养活自己了。不用再靠父母的血汗钱来供养我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吗?”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湿润了。

       见他这样肖楠的眼睛泪水盈眶了。他说得没错啊,父母含辛茹苦,节衣缩食的供自己读书为了什么呢?苦了他们自己,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来日能比他们幸福吗。她笑笑说,“我相信大家都有同感,想想我们的父母,我们要更加努力工作才对,要干得更好。有成就才对得起自己十年寒床苦读,有了成就自然就有报酬,那样才能更好的孝敬父老兄弟,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陶今看着她神情幽幽的说,“你行啊,离这目标越来越近了,看得出陈总对你很器重啊。来,让我预祝你早日出人头地!来,干了这杯!”他刚要举杯,古莲拽住了他的胳膊。“嗳,你这人怎么单独行动啊,你当肖楠是你自己的啊。还有我们呢,你们说是不是啊?”她看着佟仁。“没错啊,我还没提议呢,给你抢先了,你也太机会了吧。”佟仁附和着。“嘿,你两真是一对啊,妇唱夫随。”

       “怎么妒嫉了,谁让你总是慢半拍呢,自己不加油怨不得别人哟。”古莲笑着说。

       陶今举着杯子向肖楠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肖楠却视而不见。肖楠微微一笑,“酒啊,要要慢慢的喝,你没听老人说吗,酒要少喝,事要多知。”说着她把杯放下了。陶今一看故作失落的说,“得,看来我是孤家寡人呐。”说着他看了肖楠一眼。

       肖楠一笑,手在空中画了个圈,“谁是孤家寡人了,这不是圆桌会议吗,同心圆。大家都是经贸部的……从校园到公司都在一起吗,哪个会孤单?能被同一家公司录用说来真该庆幸。否则东一个西一个那才叫孤独呢。”佟仁点了点头,抓住古莲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陶今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哎,你们都是春风得意啊……”他的口气里流露淡淡的沮丧和懊恼。肖楠点点他,“你啊,别那么小家子气好不好,今天本来就是你的错吗,说你几句就和于主任吵,太没涵养了吧。”陶今脖子一梗,“我没涵养……复印一份材料都不行,说我浪费。不就那几张纸吗,小题大作。中国浪费的地方多了……”他气咻咻地说。好象于主任就坐到他面前。

       肖楠嗔怪的看着他,“我说你怎么了,那根牛筋怎么还没转过来。你不要忘了这不是国有公司,随你怎么浪费……人家是私营的,处处都要精打细算,能用的决不浪费是很正常的。你说日本东芝大不大,那是跨国公司。员工领支铅笔都要用铅笔头来换,办公用纸正面用过反过来再用。你能说人家小气、吝啬吗?”肖楠很直率的指责他。

       “哼,我就看不惯于主任那派头,当着陈总的面那不是整人吗?陶今说。

       听他这么说佟仁笑了,语气很老道地说,“你啊,涉世还浅啊,整人的事还让你遇上呢。就拿我老叔说吧,他在东北的一个县林业局工作,他在局里那是科技专家,他设计的枝桠剪裁机捆扎机获得林业部科技成果三等奖。上级准备选拔一名科技干部任副局长,他们局推举了三名,我老叔从各方面的条件来看都排在第一位。基层的群众的呼声也最高。可批下来的竟是倒数第一。说他年龄偏大,可他比那人还小一岁呢。晚上有人给我老叔打了匿名电话,要他到组织部看看申报材料。他到那里一查,自己长了三岁,39变成41了。他问怎么回事?组织部的人说笔误。一句话不了了之。一个笔误就把我老叔的就把我老叔的政治生涯给断送了。我老叔一气之下辞职去了云南。”

       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官场就是这么黑暗,就是这么卑鄙无耻。可那个当上局长的,令一下来,立马就道貌岸然了,连他家的狗都有官样了。”陶今笑了,“那不是地道的狗官吗。”佟仁一笑,“你说的没错,我老叔也是这么骂的。知道了吧,这就是典型的整人事件,这事给谁遇上也就算扣听了。一生的机遇都没了,人生啊,能有几次机遇啊!”也不时是啤酒的作用还是他压着嗓子,他的话很有磁性。“这社会啊,不比学校,全都是照本宣科。社会的学问大了,你没听老人说吗,事事洞明皆学问。陶今啊,你性子太急,一弄就激动。你啊,得学会洞明才行啊。”说这话时,他一副谙于世事的样子。

       古莲瞪了他一眼,“得得,你别装教授了。我问你什么叫‘洞’明啊?”他诡谲的一笑,“‘洞明’嘛,就是你在旅途中遇到一个山洞,你不能贸然而入,得先找个电桶火把之类的东西,借着灯火进去才安全嘛。”几个人都给他说笑了。古莲捶他一拳,“你当今天是愚人节啊?你这叫胡批三国,纯脆的懵懂先生。”

       “懵懂……你真说对了。我一进公司才感到脑子太空了,好多事都懵懂。我准备周末去书店买本《厚黑学》,好好拜读一下,深刻领会它的精髓。”佟仁说。“你应该再加上一句:为我所用。”古莲说他。他双手一抱拳,学着京剧的作派用唱腔说,“夫人教诲的极是,画龙点睛呐!”

       “去你的谁你的夫人啊,恬脸!”古莲狠狠瞪了他一眼,佟仁讪笑了一下。

       陶今摇头晃脑地说,“哎,我真后悔啊……”

       “你后悔什么啊?”佟仁问。他喝了口酒看了一眼肖楠,欲言又止。“怎么现在就当着肖楠的面不敢说话了,典型的‘妻’管炎的前期症状啊。”佟仁逗他。古莲暗中踢了他一脚,“哎哟,你喝酒脚还使劲啊……”他没明白古莲的意思,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鸟嘴,你喝酒脚才使劲呢。”肖楠微微一笑,“好了,我们这是来庆贺的还是斗嘴啊?”她半真半假的说。“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谈工作的事,谁提就罚酒一杯。要说就谈轻松愉快的事。”话音未落,古莲就鼓起掌来,“好啊,我双手赞成。”

       陶今对服务员招了一下手,“小姐,把卡拉OK打开,有《一帘幽梦》吧?”

       “有。”

       “我就唱那首。”

       “这首歌太老吧……”佟仁说。

       “老歌好啊,我喜欢啊。”

       音乐响起来了,陶今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几个人走出酒吧时,一轮圆月已升上中天。水融融月光的喧洒下来,让人觉得很惬意。天

       走下台阶时,佟仁晃晃脚。“古莲,我的脚怎么这么疼啊,一定是给你踢坏了。”

       “不会吧,我又没使劲。”

       “不会才怪呢,怎么这么疼啊……你等我看了,看我晚上怎么报复你。”他暧昧的对古莲做了个鬼脸。古莲捶了他一下,“你瞎说什么啊……”他嘿嘿一笑,搂住了古莲。小声问,“你为什么踢我啊?”

       “你脑袋喝酒了,陶今要不是为了肖楠就去海南了。”

       “唼,我当什么神秘的事呢,这事寝室里的蚊子都知道。”说着他要吻古莲。古莲一把推开了他,“你干什么啊,一股酒味。”

       陶今回头看的他们一眼,伸手就拉住了肖楠的手,肖楠一甩闪开了。他怏怏的的一笑,暗自叹了口气。

       放眼望去,长街上灯光璀灿,行人稀稀。刚刚下过雨,路面上湿漉漉的,车的尾灯在路面拖曳着红晕,那红红的光,忽尔变长忽尔变短,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

       陈斯洋离开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看看表已经六点三十五分了。

       他没有坐电梯,到了三楼他不经意的望了一眼,发现走廊尽头的房间还亮着灯。哦,这么晚了谁还没走?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透过门窗向里一看是肖楠,她独自一人坐在微机前专心的浏览着什么。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圆领连衣裙,长发垂肩,侧面看去很典雅的。

       门虚掩着,他都走到了近前肖楠还没发现。肖楠下班的时间早过了,怎么还在忙啊。肖楠抬头一看,“哟,是总经理啊。我在起草一份文件,准备给意大利M公司发去。我有个同学在那里,用电子邮件发,让她帮助联系一下业务。我们得想法赚外国人的钱啊,我们公司可是有贸易权的啊。”她的话说得很巧妙,很直白没一丝的委婉。但也明确的告诉总经理用这种方式联系业务最经济最实惠。陈斯洋明白她的意思,她对陶今的复印风波是有所顾忌的。他笑笑说,“发传真、函件都可以,没有投入那有回报啊……无本的生意那是很难做的。”他很婉转的告诉肖楠他不会过份计较的。“你的想法不错,值得探索……做生意就得头脑灵活,要想办法创造商机,开辟新的贸易途径。肖楠啊,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支持你。好了,该关机了,工作可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还没吃饭吧?”

       “是啊。”

       “我的肚子也饿了,走,今晚我请客。”

       她的大眼睛一闪,“好啊,总经理请客何乐而不为啊。”说着她动了一下鼠标点了关机。她一眼瞧见了桌上的批条。“正好总经理来了,我想给香港发个传真,请批一下吧。”说着把条子送到陈斯洋面前。“这事也得我批,那我也太专权了吧?”陈斯洋看着批条。“于主任说的啊……”说着她把笔举了起来。

       “哦……是这样。那我破例一次了。”陈斯洋笑笑,接过笔来签了字。

       “总经理的字写的真好啊。”到公司已经三个月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总经理的字。瞧着陈斯洋的字,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没容她多想微机已经关了。她拔掉电源,拿起包来,对总经理笑笑。“走吧。”

       陶今拎着盒饭向公司走来,抬头看看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知道肖楠还在工作。有些不解的摇摇头,哼着曲子过了穿过马路。刚到楼下,一抬头见三楼的灯熄了。这么说她下来了。他往门厅的柱子后面一躲,心想等肖楠下来给她惊喜。几分钟的工夫,肖楠走出了大楼,他一招手刚要叫,才发现陈斯洋跟在后面。他连忙向后一闪,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总,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晓菲一个人在家行吗?”就听肖楠问。

       “没事的,我母亲回来了,有她在家照顾。”陈总说。

       陶今眼巴巴的看着肖楠上陈总的车走了。刹那间,他仿佛在拳击场上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轰的一下脑袋大了,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要不是身后有柱子顶着他会倒下去。好一会他才清醒了一些,猛的抡起盒饭想要摔到地上,一抬头见门卫正瞧着他。他不由的愣了一下,连忙顺势一悠收了回来。他对门卫笑笑,故做潇洒地转身走了。

       陈斯洋和肖楠进了一家酒店,在小姐的引导下来到一张饭桌前。刚要落座,忽听有人叫“斯洋!”

       陈斯洋回头一看是池玉笙,他正和一个妖冶的女人在另一张桌上喝酒呢。那女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的大波浪,穿着一件天蓝色真丝连衣裙。戴着一付很大的耳环,看上去极为夸张。那女人虽说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她有种说不出的媚力很迷人的。那女人抬手吸了一口烟,陈斯洋皱了一下眉,他是最对讨厌女人吸烟的。

       “是你啊。”陈斯洋笑着走了过去,肖楠梢一迟疑也跟了过去,说来她和池玉笙也有一面之交啊。出于礼貌,她对池玉笙寒喧了一句,“您好!”除此之外,她真不知怎样称呼才好。心说这样也算是一语双关了。

       一看桌上酒菜就知两人已经酒过三杯了。桌上四个菜,三瓶啤酒两盒烟,那酒已经两瓶见底了,那烟一盒塔山一盒摩尔。那女人脸色微红,正笑盈盈的望着陈斯洋和肖楠。

       “来来,斯洋我给你介绍一下,”池玉笙冲那女人抬抬手,“这位是天鹰公司的贺经理。”那女人矜持的一笑,“贺丽丽。”

       “您好!”陈斯洋彬彬有礼。

       池玉笙眉飞色舞的说,“贺经理,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我的老同学陈斯洋,亨利达公司总经理。这位是肖小姐。”他对肖楠一笑,小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他那神情让别人一看他和肖楠很熟。

       贺丽丽甜甜的一笑,伸出了手。“噢,是陈总啊,咱俩虽说是头一回见面,可你的名字早就印在我的心里了,玉笙在我面前可经常提起你哟。”说着她就去拿红塔山,“他不会吸烟。”池玉笙告诉她。“是吗。”贺丽丽顺手抓过摩尔,抽出一支。“那就来支摩尔吧。”陈斯洋摆了摆手,“不行,我可享受不了。”

       贺丽丽笑笑,“这是女士烟,薄荷味的,很清爽很柔的……”那样子好象烟草推销商,尽心尽力地介绍它的好处。陈斯洋再三推辞。不知怎的从他懂事那时起,他就讨厌女人吸烟,在他的眼里吸烟那是男人的专利,他认为好女人是不吸烟的。

       贺丽丽略显遗憾的摇摇头,从坤包里抽出两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她把名片送到陈斯洋和肖楠手里。陈斯洋认真看着名片:天鹰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兼天鹰商贸公司经理贺丽丽。看过名片他笑笑,“真是对不起,我的名片没带,只好改日再补上了。”他这是外交辞令,其实名片就在他的包里,只是他不想给贺丽丽。陈斯洋注意到眼前这个女人很不一般,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张扬。

       贺丽丽歪头打量着肖楠,那神情颇似金银手饰里那挑剔的顾客正在审视一件精美的手饰。“肖小姐真是个好秀气的小美人哟,想必是陈总的小蜜了。”听了这话肖楠的蛾眉一挑,心说这女人怎么说话呢。

       陈斯洋一听这话感觉特刺耳,很不客气的告诉贺丽丽,“贺总,你弄错了,肖楠是我公司贸易部的。”贺丽丽看出他有些不悦,调侃的一笑。“肖小姐,我好妒嫉你哟,你漂亮有年轻浑身上下都漾溢着青春活力。好好利用你资本吧……好好干吧,陈总会重用你的。”说着她飞了陈斯洋一眼。“贺总,你……”肖楠给她弄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池玉笙热情有加,他拉着陈斯洋的胳膊,“坐下一块喝吧,我再叫几个菜……”说着他就招呼服务员。“服务员过来。”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要商量……”他刚要走就被贺丽丽给叫住了。

       “陈总,先别忙着走啊,初次见面怎么也得喝上一杯啊。”说着她拿过杯子斟上了酒。“贺总,你就别倒了倒了我也不会喝的,我这人对啤酒过敏……”陈斯洋连连摆手。“是啊,我还头一次听说……”池玉笙一看贺丽丽有些尴尬,忙替她打圆场,“斯洋你就……”贺丽丽瞥了他一眼,“玉笙啊,你就别难为人家了……陈总还有业务要谈嘛。”她有意把业务两字加重了语气。直到这时,陈斯洋才发现她的双眉之间有道红晕,蓦地,他觉得在那本书上谈到过这晕。“陈总,有时间请到我公司做客啊,别忘了带上肖小姐哟……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商业伙伴呢。”说着她拢了一下头发,嫣然一笑对陈斯洋抛了个媚眼。陈斯洋一笑,“好好,但愿吧。不打扰二位了……”说着他转身走了。

       刚走出两步池玉笙就追了上来。小声对他说,“贺丽丽这人很有能量,你知道十字街广场那座72层金光大厦吗?”

       “那不是一座烂尾楼吗?”那座大楼是一家外资公司开发承建的,已经停建五六年了。原设计40层,可当人们认为它要封顶时,楼还在建……电视台还进行了专访,报道说大厦将扩建到76层。陈斯洋依稀记得,那一年省电视台举办的春晚上,开发公司老总还捐了三千万给希望工程,省委书记朴明欣还为他颁发了爱心大使证书,并授于他荣誉市民的称号。那姓胡老板慷慨激昂了一番,他很会煽情,嗓门又高,说到动情处还高歌一首《我的中国心》。当时女儿晓菲还说:你看他的嘴多大啊,像个胡大喇叭。大厦建到72层时突然停工了。不久传出外资公司老板逃外国外了,原因是大楼发生了下沉……银行贷款八亿五换来的是一座烂尾楼。传说,春晚捐款那是钓鱼呢,不久他就从省行拿到三亿贷款,据说是省委书记特别关照的。百姓提到那座大楼没有不骂的,好多商家和百姓为了入住金光大厦,都首付了购房款。一时间叫苦不迭,大喊上当,可又上告无门,弄得怨声载道。

       陈斯洋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么说,她……”

       池玉笙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她只是入了股,后来一看不好就撤了出来,可还是扔进去两千多万……那外商是她老公的朋友。

       “这么说是她把外商拉进来的……”

       “好象是吧,我也说不清楚……那一下子让她元气大伤啊!”池玉笙很感慨,好象贺丽丽损失的钱让他感到心疼。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通过曹洪君啊,她和曹洪君是老铁……很那个……”陈斯洋微微一愣,“哦,你可别那个啊……”池玉笙回头看了一眼贺丽丽,嘿嘿一笑,“咱那个早就不行了半个月都不来一回。”陈斯洋一皱眉,他看了一眼肖楠,见她已经回到餐桌前。“他抬手给了池玉笙一拳,”你小子,怎么不分个场合呢……赶快喝你的酒去吧。“

       池玉笙笑着回去了,人还没落座呢,贺丽丽就问,“你同学他爸是干什么的?”

       “他啊,没什背景,全凭自己干的。他父亲原是化纤厂的厂长,文革时差点没给造反派摔死……”贺丽丽一怔,“他爸是陈晓峰,她母亲是财务部科长。”

       “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文革前是化纤厂的一把手,陈晓峰是我父亲的同学,是我父亲把他调来的。可后来……”说到这里她停下不说了。她望着陈斯洋的背影把牙咬得咯咯响。池玉笙喝了一口酒说,“那你父亲应该知道,文革时是我父亲救了陈晓峰一命啊。当时,造反派批斗他,让他站在一楼的雨搭上。脖子上还挂着个大牌子,头上还顶着一个二尺来高,用铁条焊的大高帽。让他弯腰撅着……他头一晕就栽了下来,刚好我爸上厕所回来,刚走到雨搭下面,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下意识的用手一接竟然接到一个大活人。”池玉笙只顾说了,他根本没注意贺丽丽的神情变化。此刻,贺丽丽的心剧烈的跳动着,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池玉笙说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她的眼中隐约露出一股怨恨的神情。她的眼前出现了父亲被警察戴上手拷被抓走的时的情景,母亲哭着扑到门前扶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

       “贺总,想什么心事呢?”池玉笙敲了一下桌子,打断了她的回忆。

       “哦,没什么……想起我爸来了。”

       “你爸……”

       “他死了,他是被朋友给害死的!”她咬牙切齿的说。

       “是吗,怎么回事?”

       贺丽丽摆了一下手,“你就别问了,我不想说。”她抓过杯来,一口气喝了个底朝上。她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沫,看着池玉笙说,“我和你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对陈斯洋说,你要是说了,咱俩就算完了!”见她一脸的严肃,池玉笙很意外心说这是怎么了,他想问可又不敢问。“好好,我听你的,我可不想失去这么迷人的女朋友哟。”贺丽丽瞥了他一眼,“美的你,想什么呢!”池玉笙嘿嘿一笑没说什么。

       贺丽丽点上一支红塔山大口的吸着,一双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嘿,还是抽劲大的过瘾吧……”池玉笙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贺丽丽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猛的把一口烟喷了过去,池玉笙眼前一下迷离了。

       肖楠瞥了一眼贺丽丽,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皱了一下眉,对陈斯洋说,“你们同学……我见那女人叼着烟的样子心里别扭。”陈斯洋笑了,“怎么,你也讨厌女人吸烟啊……你没注意到贺丽丽的脸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的眉宇间有道红杠,若隐若现的,最初我还以为是化的妆呢。怎么有什么讲究吗?”陈斯洋点点头,“是书上说的……不不,我想起来了,是我下乡那地方有个老头告诉我的,那老头会相面。他说女人两眉之间有红杠不好,那是斩夫剑,能克死男人……也许是胡扯加巧遇吧。”

       肖楠一笑,“就不会是巧遇加必然吗?世上的事很难说的。”

       陈斯洋喝了一口红酒,笑笑说,“说来也没什么科学道理……”

       “可有时相面是很准的,你看那吉普赛人,有多少都是靠给人看手相为职业。他们要是说的不准,谁还信他们啊。等哪天问问你们同学不就知道了吗……”陈斯洋摇摇头,“得,我啊可不希望在她的身上得到验证,假如那样,我心里反而不好受,好象我在诅咒谁。”他很认真地说。“陈总,您还是一副菩萨心肠呢。能在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说来真是一种幸运啊!”

       “是吗?”

       肖楠点了点头,她眼睛瞧着杯中的红酒在想,贺丽丽这人真有意思说我是小秘,池玉笙也那么认为,这些人真有病。我是小秘,怎么可能呢,我像吗……想着她抿着嘴笑了。“想什么好事呢?说出来让我也感受一下,别一个人偷着乐啊。”陈斯洋说。“没想什么呀……”听总经理这么说她连忙捂嘴。仿佛被陈斯洋窥见了心迹,不由得一阵心慌,感觉脸上一阵发热。心说我这是怎么了,这样失态。陈斯洋一瞧她那羞涩的神情,立刻意识到她为何发笑了。他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肖楠,你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你对公司的运营、发展有那些看法和构想啊?”

       肖楠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陈总,我……”

       陈斯洋看得出她有顾虑,就说,“怎么,你不会对公司漠不关心吧?”他是故意激肖楠。

       “怎么会呢,我来的时间短对公司还不太解……既然总经理这样认为,那我只好直言不讳了。据我观察,公司的总体运营还是挺好的,没有卡壳现象。但我们应该居安思危,我们就要入关了……势必会对国内的企业会产生相对的冲击。我觉得公司应该在贸易上加强力度,同时,在实业方面也要着手开辟新的产业。譬如搞生物制药了,那是一个朝阳产业,前途广阔,产品附加值也高。我们可以收购一家药厂,以此为基础向国外寻求合作伙伴。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介入医药行业。二是一旦合作成功,可以大大缩短建设周期。”

       她有板有眼的说着,陈斯洋静静的倾听着,他不住的点头。“我们还可以涉足房地产,首先在安居工程,这样既可享受国家的优惠政策,又可真正造福于民,企业自身也会获得相对的利润。”陈斯洋有些惊讶了,他甚至不能相信,这番见解是出自眼前的这个女孩之口。他心说:肖楠这个女孩,真是目光深远啊,很有见地。他从内心赞叹这位部下。真是难得啊,这就人才!

       “说得太好了,真是远见卓识啊!这半年来,我一直为公司的拓展苦苦思索,寻求发展途径。但具体要搞什么项目,我一直没考虑好。听你这么一说,真好比拨云见日啊。你说的这两个行业也在我的考虑之中,可……你的话好比是高屋建瓴,使我毛塞顿开,坚定了我的信心……现在就敲定这两个行业了!”

       “陈总,你可不要……”肖楠惊讶的看着总经理,太出乎她的意外了,她怎么也料到自己的一番话会对总经理产生这么大的影响。陈斯洋给她的样子逗笑了,“怎么你不会以为我头脑发热吧,放心吧,我的脑袋清醒得很,我知道该做什么。从现在起,你就着手收集这方面的信息。要及时的反馈给我,争取在半年内使公司的发展方向有新的突破。”

       “好啊……”

       “来,为你的合理化建议……不,应该说是你构想的公司发展蓝图而干杯!”陈斯洋说。

       两人举起杯来,轻轻一碰,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通过这次谈话,陈斯洋对肖楠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知识渊博,比同龄的大学生成熟很多。头脑灵活,分析问题透彻,进取精神极强,富有创新意识。她的可塑性非常强,是个能干大事业的人。但你要给她一片天地才成,这样她才有一个用武之地,才能让她尽快地脱颖而出,成为公司的栋梁。否则,就是压制她的才干。那样下去,凤凰就会飞了。良臣择主而仕,良禽择木而栖吗。想着,一个大胆的决定渐渐地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

       见陶今提着盒饭一个人回来了,古莲和佟仁笑了。“怎么,饭没送成啊?”佟仁问。陶今没说什么,一脸沮丧地坐到床上。“怎么,肖楠没在公司啊?”古莲正给佟仁洗衣服,她搓得满手都是肥皂沫。她看出来了陶今不高兴,故意叹了口气。“哎,这个肖楠啊,难得有人这样疼她……我都妒嫉得眼睛要发绿了。要是我在公司佟仁能给我送饭才怪呢……”

       佟仁站了起来,“你又没在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啊。不信你加个班试试,我会亲自下厨,做上可口的饭菜给你送去,让我的心上人打开一看,保证一声哇噻,真是色味香俱全啊。”他极为夸张的说。古莲一扬手弹了他一脸肥皂沫,“得了吧,你可别忽悠我了。你啊,我还不了解,纯粹是尿壶镶金边——嘴好。”

       佟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不对吧,别处就不好了,昨晚你还说……”他一脸的坏笑。古莲瞪了他一眼,嘴朝床上一呶,不巧给陶今看到了。陶今笑笑,阴阳怪气的说,“哎哟,瞧你俩那打情骂俏的样子……大有兴灾乐祸之嫌疑啊。”

       “你这人怎么了,问你也不说,人家说你又妒火中烧。”古莲说他。

       “我说什么啊,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你让我说什么啊,肖楠和总经理吃饭去了。”说着陶今说着使劲往床上一扔,倒了下去。“和哪个总经理啊,你说清楚点好不好?”古莲又问。“你说还能是哪个,陈总呗。”

       古莲和佟仁互相看了一眼,“是吗,就他两吗?”

       “还会有别人吗?”陶今身子一挺坐了起来,一脸的醋意。

       两人互相看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古莲说,“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肖楠和总经理吃顿饭有什么啊?说不定是会客去了。陶今,你啊别那么小鸡羊肠好不好啊。你还不了解肖楠吗?陈总可不是你的情敌,干嘛和你自己过不去啊。”陶今给古莲几句话说得气短了。他沉吟了一会,才说,“我倒没想别的,只是心里觉得别扭。”

       “我看你啊,是疑神疑鬼,对自己缺乏自信了吧。陈总那人可不是花花公子……你可不要把事情往歪处想。就算退一步的话,肖楠你还不了解她吗?你没看见啊,肖楠一天干多少事啊?你整天说要出人头地,你不努力怎么出人头地啊。”说着她瞟了佟仁一眼。佟仁笑笑,“陶今啊,胡乱猜疑可是爱情杀手啊……我的大班长赶快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说的没错啊,不吃饿死了也没人疼啊。”他取出盒饭闷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他坐在那里吸起烟来,一口接一口的。古莲和他说话了几句,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搭着话。

       见他那样,古莲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佟仁知趣地坐到床上看起杂志了。看着看着他笑了,“有意思,有人啊把当近的男人分为五等,你们听着……”说着他饶有兴趣的念了起来,“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正在寻花,四等男人老婆不回家,五等男人没家又没花。”

       古莲听了瞪他一眼,“你烦不烦人啊,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吗?看看有用的行不行……这都是那些没事的男人闲得牙根发痒,编出来的……你别说还就真有市场。”佟仁给她训斥得脸都红了。他摇摇头,干笑了一声。

       古莲洗完了衣服,要回去了。

       “我送你。”佟仁牵着她的手走了。

       两人刚走,陶今就抓起电话,才拨了通了电话又撂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抓起来,按了重复键。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串嘟嘟声,好一会也没人接。他看看表,已经是九点五十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这可真是三盅全会啊……”他抱怨的嘀咕了一句。不知怎的,他竟想起了前不久有人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顺口溜:什么中午围着酒桌转,晚上围着裙子转。哎,他百爪挠心似的在地上转来转去。

       不到五分钟,他又拨过去了电话,响了好久还是没人接。他刚要撂,里面传来肖楠的声音,气喘嘘嘘的。“您好!是哪位?”

       “我,你还听不出来啊,怎么才回来?”

       “噢,是你啊。我还没开门呢,就听到电话响……有事吗?”咚的一声,对面好象什么东西倒了。肖楠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皱了一下眉,他想说晚上我给你送饭去了,可话到了嘴边就变了。“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才回来,去哪潇洒去了?”他换了个角度又问。

       “噢,是陈总请客,顺便谈些工作的事……”

       “是吗,陈总可真关心你啊……”肖楠听得出他的话有点酸溜溜的。她呵呵一笑,故意气他,“那当然了,我是他的员工嘛,工作又那么好,他会不关心吗?”陶今没料到她这么说,一下哽住了。他沉吟了好一会才说,“肖楠,不知怎的我今晚好想见你,好牵挂你……”肖楠笑了,“是吗。你是不是看伤感片了,左想见右牵挂的,怎么白天没看够啊?那就明天接着看就是了,我这人啊百看不厌。”停了一会,她又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冲个澡去。快睡吧,熬夜会伤神的……我可不希望明天的你一付萎靡不振的样子哟。我喜欢你的朝气蓬勃,拜拜!”说完她把电话撂了。

       他擎着话筒站在那里,两眼直直的望着窗外,好象在品味着肖楠的话。

       好一会他才感叹了一声,脱衣上床。

       “我喜欢你的朝气蓬勃……”他重复了一句肖楠说的话,想着美滋滋的笑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揣测着,陈总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啊,都和她说了些什么?肖楠何不告诉我呢……他想的头都大了。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多么渴望能得到肖楠的爱啊,可他越来越感觉肖楠就象天上的月亮,让他可望不可及。一想到陈总那么重视肖楠,他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无名的惆怅,那种感觉就象躲在阴影里的幽灵,让他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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