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多天的跋涉,珏儿他们终于来到了大汉国的京城。
不知怎的,一踏上这块土地,珏儿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遥望着高高的城墙他的心里冒出了许多想法:我就要见到父皇了,父皇是什么样子啊?想像中他高大威武。他会认我这个儿子吗?他还会记得母亲吗?假如他知道母亲被玉帝押在山下,他会怎样呢?他要是知道母亲是东海龙王的女儿会不会把他吓坏了?他要是把我当成妖怪的儿子,不肯告诉我咒语,我该怎么办呢?想着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了。
城楼上张灯结彩,旌旗招展,一派喜庆景象。
“这位大哥,城里有什么喜庆事啊?”珏儿问一个路人。那人一付书生模样,手里拎着壶酒。一张口满嘴的酒味,“还不是给小皇帝祝寿吗……”珏儿吃了一惊,心一下提了起来,心说父皇不会那个吧。他急切的问,“天琮皇帝怎么了……”书生感叹了一声,“怎么了,他啊只怕是生不死啊!”听他这么说,珏儿的那悬着的心放下了,吓死我了,只要他活着就好。书生一扬酒壶喝了一口就走,珏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位大哥,请你把话说完……”书生左右看看,神神秘秘的说,“我看你的装束也不是京城的,告诉你也没什么。嗨,也不知天琮皇帝怎么给胡姬迷惑的……他对胡姬言听计从,封她为皇后,还把皇位让给了年幼的儿子……”说着他凑近珏儿小声说,“我告诉那小皇帝根本就不是天琮皇帝的儿子,他是胡姬与护国大将军寇巍私通的野种,这事只是天琮还蒙在鼓里罢了……奸臣当道,忠良非杀既贬,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可叹啊,试问大汉国是哪家天下?唉,可叹啊,当年天琮皇帝不该听信谗言把老相国贬了啊……”说着他喝了口酒,手胡乱一挥,“你看那繁华景象都是虚幻的,那城头的灯笼都是用百姓的血染红的,那灯里烧的都是民脂民膏啊……”珏儿一听肺都气炸了,“真是岂有此理,想不到父皇身边竟有这些奸臣贼子,我……”他刚说到这里,就见两个捕快扑了上来。为首的捕快把眼一瞪,“大胆狂徒,竟敢诽谤朝庭……”说着就要抓人。“谁敢抓人!”珏儿一脚就把为首的那个捕快踢了个跟头。另一个挥刀就砍,被罕多儿用锤轻轻一磕大刀飞了出去。两人一看不好,吓得抱头鼠蹿。
再看那书生,早以不见了踪影。
珏儿脸色铁青,“走,我们进宫去!”红娃一看连忙劝阻,“珏哥哥,你瞧他都喝醉了,有些都是醉话……我们不能莽撞行事啊,这里不比别处,弄不好会坏了大事的,到那时非但救不了你娘,反而……要进宫我们也得想个妥善的办法啊。”红娃的话提醒了珏儿,红娃说的没错啊,临下山时师父也是这么教诲的,我怎么……一想到这些,他渐渐冷静下来。他拍了拍红娃,“你说得太对了,我这脑袋一时发热……你让我想想。”
正在这时,街上一阵人喊马叫,行人纷纷闪到了路旁,一对人马直冲过来。为首的是一员大将,他金盔金甲,手提狼牙棒,耀武扬威的骑着一匹乌骓马。就见这人长着一双鱼鼓眼,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良之辈。他用狼牙棒一指珏儿,“呔,哪里来的妖贼,竟敢打伤官吏,京城重地岂容你等撒野。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本将军手下无情!”
珏儿冷冷一笑,“你是什么人,竟然这样猖狂?”那人狂妄一笑,“小子,我是护国大将军寇巍!”珏儿一听他就是寇巍,不由得怒火中烧。心里骂道:好个贼子,假如我不是怕坏了大事,非一剑砍下你的狗头。红娃怕珏儿一时性起和他动手,她上前一步斥责了一声:“寇大将军,你不要无理,我们是从东海之滨的勐尔国来的,他就是使者项珏儿!”
寇巍一怔,心说从没听说过啊……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那么说,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孤陋寡闻吗。他眼珠转了转,疑惑的打量着红娃。“这位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珏儿明白红娃的用意,他把头一扬,瞧着寇巍。“怎么大将军还怀疑吗?我家皇帝得知贵国儿皇帝登上宝座,特命我等前来朝贺。还带来了绝世珍宝……风闻贵是礼仪之帮,谁知却是徒有虚名啊,真是妄费了我家皇帝的一片热望。”珏儿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有几分嘲讽。寇巍一听他说儿皇帝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心说有这样说话的。他哪里知道珏儿是有意这样刺激他的。寇巍心里不满,可他没表现出来。哈哈一笑说,“真是误会了,本将军还以为是恶人呢……请使者不要见怪,快请,请随本将军去觐见皇上。”
金銮殿上,少皇帝懒洋洋的坐在龙椅上,正饶有兴趣地听母后和大臣们商议为他遴选娘娘、妃子的事呢。胡姬坐在那里瞧着儿子心里美滋滋的,她能不高兴吗,总算如愿以偿当上皇后。她以儿子还小为由,垂廉听政,俨然以女皇自居。
“太后、陛下,现有勐尔国的使者前来朝贺、献宝,正在殿外等侯招见。”寇巍上殿禀报。
还没等胡太后宣旨,少皇帝就嚷了起来。“好啊,朕要看看是什么奇珍异宝。”胡太后一皱眉,唉,都这么大了还是毛头毛脚的。
“快宣勐尔国的使者上殿。”胡太后高兴地说。
内侍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太后有旨,宣使者上殿。”
珏儿他们几个一出现,顿时引起满堂惊讶:使者一行三人进来了,还有一个女的,一只白虎不离左右。瞧着白虎,文武百官个个心惊肉跳,噤若寒蝉,他们哪见过这种情形啊!少皇帝一声惊叫,吓得摊软在宝座上。“他怎么还带来一只白虎啊……这是送来的贺礼吗?”胡太后一脸的不安与愠怒。
见他们吓成这般模样,珏儿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气宇轩昂在大殿的中央一站,打量着宝座上的小皇帝。心说看来他的年纪和自己相仿啊,人长得可真猥琐,脑袋尖尖的,下巴还那么长。坐在廉子后面的女人一定是胡姬了。那张脸上带有二分刻薄,三分阴毒,四分霸气。胡姬是见过场面的,她定了定神,扫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鸡的臣子,心里暗骂:真是些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哪个不是八面威风……一只白虎就把你们吓破了胆。哼!别说是老虎,哀家连妖龙都见过……她故意咳了声,借以壮一下胆。“殿下站的都是什么人啊,见了哀家和皇上为何还不跪下?”珏儿轻蔑地直视着她,“我们勐尔国向来没有这个规矩。”
“是吗,身为使者你可知道要入乡随俗吗?”
珏儿笑了,“太后不要见怪,在我们那里只跪死人,我怕会折了太后和皇帝的福气……”
“啊,你……”胡姬一听不禁有些恼怒。“来人呐,把使者……”恰在此时,白虎突然打了个喷嚏,把胡姬吓得一哆嗦,竟把后面的话给卡住了。相国胡峥忙给妹妹丢个眼色,对珏儿笑笑,“使者不要见怪,太后贵体有些不舒服……”
“敢问你是什么人啊?”珏儿问。
胡峥衿持的一笑,捋着山羊胡子说,“胡某是当朝相国。”
哦,他就是书生说的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啊。珏儿瞧着他,只见这人一付道貌岸然的样子。肚子高高隆起,好似是一个孕妇。哼,瞧他那一肚子油脂油膏,把灯心草往肚脐眼上一插,点上火儿准能燃上三天三夜。这么一想他禁不住想笑。“请使者把贡品献上来吧。”胡峥说。珏儿一听笑了,他正要羞辱胡峥几句,这话正好让他借题发挥。“胡相国,真是不知天下有羞耻二字,我勐尔国并非贵国的藩属,何来纳贡一说?”
“这……”胡峥面带羞色,“好个玲牙俐齿的小子,想你勐尔国也是那偏乡僻壤之地,竟敢在此口出狂言!”珏儿朗朗一笑,“想不到胡相国竟然如此孤陋寡闻,我勐尔国方圆万万里,地大物博,人丁众多,雄兵百万。张臂成阴,挥汗如雨。请问相国大人,你可曾见过这般的穷乡僻壤?”红娃见他说的跟真事似的心里暗暗发笑。胡峥一听,真是汗颜啊,羞得他无地自容。站在一旁的寇巍一看勃然大怒,“大胆的使者,好生狂妄!你竟敢羞辱相国,来人把使者的舌头给我割下来,看他怎样鼓唇摇舌。”胡峥见珏儿毫无惧色,故意把脸色一沉,“寇将军,不得对贵国使者无理!”他干笑了两声,对珏儿说,“寇将生性鲁莽,请使者千万不要见怪。”
珏儿笑笑,“放心吧,胡相国,我只把它当作儿戏的狂言而已。”寇巍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胡峥皮笑肉不笑的瞧着珏儿,打了个哈哈说,“哈哈,想不到使者小小年纪,竟有这样大的气度。既然如此……”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皇帝给打断了。“我说使者,你就快把宝物拿出来吧,朕都等不及了。”珏儿一听忍不住笑了。“陛下,我不是不给你看,可临来时我家皇上再三叮嘱:要我把宝物交到天琮皇帝手里才行,上命难违啊!”小皇帝把眼睛一瞪,“可朕才是当今皇帝……快拿给朕看!”
珏儿两手一摊,“这事我实在不敢遵从,若有半点闪失,那是要犯欺君之罪,我可不想脑袋搬家哟。”
小皇帝一见他这样坚决,神色有些茫然。他看看太后又看看胡相国,意思是怎么办啊?
胡姬皱了一下眉,慢悠悠地说,“这事就难办了,太上皇染上了风寒,不能招见使者。”珏儿一听她不让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深沉的说,“那宝物可是关系到贵国千秋伟业啊,我家皇上深谙天象,说天狼冲日,怕是对贵国不好,所以才……”他瞟了一眼小皇帝就打住不说了。胡姬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看了儿子一眼,盯着珏儿追问:“快说,怎样不好?”珏儿故弄玄虚的叹了口气,“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讲的,要讲我只对天琮皇帝讲。”“噢……怎么就不能对哀家讲吗?”胡姬狐疑的盯着他。珏儿刚要回答,红娃咳了一声,狡黠的对珏儿微微一笑。说,“太后不要见怪嘛,我们怎能违抗圣命呢……明日午时,我们要见天琮皇帝,奉献宝物……若是见不到天琮皇帝,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红娃说的斩钉截铁,珏儿看看她没明白她为何非要那样做。
“这……”
见胡太后沉吟不语,珏儿长叹了口气,“哎,可惜我家皇帝的一片心思了,好端端的替人家担什么心啊……那就告辞了!”说完他掉头就走。“请使者留步,我们怎能拂了贵国的一番美意呢。这事就按使者的意思办:明日午时,定会让你们见到太上皇。”
“好,那就一言为定!”珏儿说。
“那就请使者先到驿馆歇息,明日我当设宴为使者接风洗尘。”胡相国说。
珏儿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相国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