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鹤挣脱了金百晓的手,厉声道:“江湖儿女哪来的那么多讲究!你是不是嫌我丑?认为我不配做你的……”木鹤本想质问金百晓自己是不是不配做他的妻子,可话到口边,却又咽到肚中。人非草木,金百晓又岂能听不出木鹤的弦外之意。一瞬间,金百晓的脑中闪过上百个画面……想起了在少年时代,总是站在客栈门口痴痴地翘首以待,总是希望那一抹粉红色出现,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是这样度过,风雨无阻。当一个身穿粉红色衣服的少女来到客栈时,他总是十分高兴,喃喃地道:“小凤姑娘,你来了啊!”那女子总是淡淡一笑,道:“哎!傻小子,发什么呆?快给我打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想起了在凤翔城中,和殷巧儿到处吃霸王餐,大闹风翔衙门,灭七心山庄,一路有说有笑地走来……想起了自己和木鹤同乘木鸟飞翔在天空中……金百晓暗道:“小凤姑娘,貌美如仙,一直像神一般活在自己心中……巧儿姑娘,天真无邪,虽无沉鱼落雁之貌,但跟她在一起时,却能感觉到以前从未有过的快乐……想起了在监狱中救出那位无名姑娘,面冷如霜,虽然相处日短,但也曾一路共历生死,而今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木鹤姑娘,妖媚动人,眉宇间略带三分邪气,可她在自己生命垂危时,三番四次舍身相救,自己对她也是刻骨铭心地感激。”
金百晓望着木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鹤一甩衣袖,翻身上马。木鹤回头看了金百晓一眼,然后策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奇都上前道:“百晓安达,还不快去追木姑娘?”金百晓眉心紧锁,旋即笑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奇都安达!”奇都十分纳闷,问道:“百晓安达,你谢我什么啊?”奇都再看四周,哪里还有金百晓的影子。
木鹤一人纵马在草原上奔腾,就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小鹤,等等我!”木鹤一惊,暗道:“谁在喊我的小名啊?”木鹤勒住缰绳,回过头来看见一人正施展轻身功夫朝自己追来。那人轻功卓绝,没一会就来到木鹤近前。木鹤见来人是金百晓,厉声道:“谁允许你喊我的小名的?”金百晓微喘道:“我常听人讲,追女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今天我才真正的体会到……”木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百晓笑了笑,纵身跃到木鹤的马上。木鹤娇嗔道:“谁允许你上来的?讨厌!”
金百晓微笑道:“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才不那么轻易就下去呢!坐稳了,驾……”说着金百晓一拍马背,二人同乘一骑奔驰在草原之上。
马驹儿欢快地叫着,放开四只有力的蹄子奔驰在草原上。木鹤轻斥道:“你个坏蛋!快从我的马上下去!”木鹤语气甚柔,言语中带着三分斥责,七分关怀。金百晓道:“小鹤,我可以一辈子这样称呼你吗?”木鹤略一犹豫,将背贴在金百晓胸前,道:“不行!”金百晓一楞,问道:“为什么?”木鹤笑了笑,道:“我要你这辈子都称呼我为娘子!”金百晓轻轻地在木鹤的粉腮之上亲了一口,道:“做我的老婆吧!小鹤!”木鹤面带羞涩,轻声道:“哼!你就不怕我把你抓回衙门?”金百晓微笑道:“那有什么可怕的!有个美丽的娘子天天给我往牢房里送饭,比在外面还舒服呢!”木鹤拍了拍金百晓的肩膀,然后用手搂住金百晓的脖子,道:“你就吃定我一定会给你送饭了吗?”二人互视了一眼,旋即都放声大笑。
一直在傍晚时分,金百晓和木鹤才回到巴颜部落。二人刚一进部落的大门,一个腰悬马刀的蒙古武士走了过来,道:“金大爷,你可回来了?我们巴颜首领正在大帐内等候。金百晓和木鹤相视一笑,道:“有劳兄弟前面带路,我这就前去见巴颜首领!”金百晓和木鹤跟随着那名蒙古武士来到巴颜所在的首领大帐。金百晓刚进大帐,就看到奇都和一些部落长者都已在帐中。奇都见金百晓进来,朗声道:“百晓安达,你可回来了啊?我还真怕你出事?”金百晓微笑道:“让奇都安达担心了!”
众人按宾主之位落座。巴颜首领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和奇都已经结为生死安达!这真算是我们巴颜部的一件大事!不过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金公子。”金百晓微笑道:“是吗?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巴颜首领!”巴颜容光焕发,道:“哦!金公子有什么大事要告诉老夫啊!”金百晓道:“巴颜首领,您是长者,也是部落的首领。还是请你先说说有什么大事宣布吧。”巴颜笑了几声,道:“这第一喜嘛,就是你和巴颜第一勇士奇都结为安达,第二件喜事就是十天后我将为小女塔娜和奇都举行婚礼。”金百晓站起身来道:“恭喜巴颜首领,双喜临门啊!”
巴颜和众人都放声大笑。金百晓继续道:“我也只好借佛金光,在巴颜众位长者面前宣布一件事情。”众人停止了笑声,等待着金百晓发话。金百晓顿了顿语气,道:“我要和木鹤姑娘要结为夫妇,希望众位长者能给我做个见证!”木鹤没想到金百晓会当众宣布这件事情,宛如十八岁的怀春少女,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呼。奇都朗声道:“百晓安达和木姑娘能够百年好合,这可真是我们巴颜部的第三件喜事啊!”巴颜一挥手,众人立即止住了笑声。巴颜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金公子,你能和木姑娘和结为伉俪,老夫自是十分欢喜。老夫有个建议,不知道合适否?”金百晓道:“巴颜首领,但讲无妨!”巴颜清了清嗓子,道:“我想为你和奇都在十天后,一起举行婚礼!不知道金公子意下如何?”金百晓心道:“自己从小便没了父母,连养大自己的舅舅也远在它方,巴颜首领的建议正合我意!”想到这里,金百晓朗声道:“全凭巴颜首领安排吧!”巴颜举起斟满马奶酒的酒杯,大笑道:“众位,我们一起来为巴颜部今天能够三喜临门而共同举杯!”众人也都举杯站起。奇都道:“对!我们今天晚上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巴颜首领带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余人也跟着捧起酒杯将酒喝尽,不留半滴残酒。
酒过三巡以后,众人均觉不甚尽兴。奇都站起身来,朝门外喝道:“来人!换大碗!”不一会,门外便进来数名身穿鞑靼服装的女子将席间的杯盏撤掉,换成大碗。金百晓数杯酒入肚,就觉得胸前发热,也站起来道:“大碗就大碗,我们今天晚上喝个痛快!”木鹤轻轻地拉了拉金百晓的衣袖,使了一个眼色。金百晓朝木鹤笑了笑,道:“今天高兴!你也来喝一杯吧!小鹤。”奇都端着一碗酒摇摇晃晃走到木鹤近前,道:“木家妹子,今天喝的酒可是喜酒。不能不喝啊!”木鹤无言以对,只好勉为其难喝了一小杯酒。大帐内又响起了阵阵欢呼声。这时,巴颜首领早因不甚酒力,伏在案上,鼾声如雷,似已入睡。金百晓环顾四周,众人里也有一些不甚酒力的东倒西歪,或斜依,或横卧,鼾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功夫,大帐之内就剩金百晓和奇都二人在拼酒了。
金百晓和奇都一人抱了一个酒坛子,相对而坐。木鹤头也有点发晕,斜靠在金百晓肩上。奇都声音也有点颤抖,道:“百晓安达,想不到你的酒量这么大!看来今天我这巴颜第一酒王的头衔又被你摘去了!”金百晓笑了笑,道:“奇都安达的酒量,也是大的很。我被你拼的都软的站不起来了!如果再来一些,我估计就不行了!”奇都朝门外喊道:“来人,再取两坛好酒来!把我那次从中原带回来的陈年花雕拿来!”没一会,两名武士各抱一坛酒分别放在金百晓和奇都近前。金百晓将手中的空坛子扔到一边,接过武士抱进来的花雕酒,道:“我告诉安达一件事情。我以前在店里当伙计的时候,都是看着别人喝酒。难得今天能够敞开肚子喝,又碰上奇都安达这样海量之人。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咱们今天一定要比出个结果!”
奇都也缓缓地拽过了酒坛。只听到嘭嘭两声,酒塞被取掉了。金百晓和奇都将酒坛子举在空中,互相撞击了一下。然后各自双手紧抱酒坛子,对着嘴咕咚咕咚将酒大口大口灌入口中。奇都喝到一半,朝后倒在地上。酒坛子摔到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百晓又将一坛酒一饮而尽。金百晓一抹嘴角的残酒,看了看倒在地上奇都,口中姗姗道:“哈哈!你怎么先倒下了。”说着金百晓也朝后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