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寂静,洛阳城就个熟睡的婴儿,依偎在大地的怀抱中。
洛阳城西的一个客栈的小窗却透着丝丝光亮,里面还隐约有人在窃窃私语。客栈前悬挂的招牌旗不时地随风摆动几下。
一个身影正朝着客栈飞奔而来。来人正是负伤而归的万四通。万四通用手捂了下胸口,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随后提一口真气向上一纵,破窗而入。里面的人齐声惊呼道:
“谁?”
万四通进去后,咳嗽了几声,复又把窗户关上,回过头道:
“二哥,四哥……是我!”
原来屋中的二人正是长寿翁司马亮和精打算范长空。
司马亮关切地问道:
“五弟,你受伤了?是谁把你打伤的?”
万四通故作重伤状,沉吟道:
“哎!我真没用……老六为了救我……”
司马亮着急地问道:
“老六到底怎么了?难道连他也落到敌人手里?”
万四通不住地捶胸叹气。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范长空问道:
“我们鲁南七怪虽不是江湖的绝顶高手,但也极少有人轻易就把我们打发。半个月前,先是三哥被神秘人劫持,今天连老六也落入敌手。看来我们惹上的对头很厉害啊!”
司马亮叹道:“是啊!偏偏这时候大哥和小妹还在西域一带寻找那小子的下落?”
万四通惊道:“大哥他们还没回曲阜?”
“是啊!他们还没回去,如今连老六也出了事,我怎么和大哥交代啊!到底是谁和我们作对啊!”
范长空捋一捋长须,道:
“二哥不必焦虑,我想三哥和六弟他们暂且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司马亮问道:“四弟,你有什么高见?”
范长空继续道:
“二哥还记得鬼林出现的神秘杀手吗?那些杀手中了三哥的毒,估计他们把二哥抓去是逼取解药。”
“四弟说的很有道理!老五,关押老三的地方你可搞清楚?”
万四通故作悲愤状,道:“当然记得,我曾经一路尾随那神秘人,见他闪身进了白马寺。我想二哥他们定是关在寺中!”
范长空面露惊讶之色,问道:
“白马寺,五弟你没搞错吧!那些高僧怎么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据我所知白马寺的和尚都不会武功”
司马亮沉声道:
“是啊,白马寺的主持相空大师是有德高僧,我也不信他会作出这样的勾当?不过我们明天走一趟白马寺就真相大白了!”
陆元郎不在,七怪便以司马亮最为年长。故司马亮作出了决定,范长空和万四通便不再有异议。
随后,司马亮又为万四通包扎了伤口。万四通所受之伤皆为外伤,内脏倒未受伤。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万四通感觉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伤口之处也不在疼痛。
次日一大早,司马亮、范长空和万四通急急忙忙赶往洛阳白马寺。刚来到白马寺的正门前,就见门面站了一大堆人。人人携刀带剑,似乎均是江湖中人。
司马亮等人站在众人身后,沉声道:“老四、老五,见机行事!”
范长空、万四通均点了点头。
这时,左首众人皆身穿灰衣,腰悬铁刀,为首一人高喊道:
“相空老秃驴,快把我们小姐交出来!”
那人身后众人高举铁刀,荷荷喊道:
“白马寺的淫和尚,快把我们家小姐交出来!”
中间站着七、八个老者,泪流满面。为首的老者哭喊道:
“佛爷,行行好吧!我就一个孩子,还指望着他送老呢?你们不能逼着他们当和尚啊!”
其余老者也各自哭诉,跺足捶胸。
右首众人衣饰各异,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似乎并不是同一帮派之人,有的振臂高呼,有的沉声漫骂,或蹲或卧,足足有三十号人。不过外面众人如何辱骂,白马寺的大门都紧紧闭着,也不见也知客僧出来。
万四通低声道:
“那些青衣之人好象是河北铁剑门的,中间的老者虽一时看不出来路,但见脚步沉稳,呼吸有力,皆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右边这些人有些认识,有些却从没见过……”
司马亮道:
“怪哉!这些小帮小派聚在白马寺门前意欲何为?”
万四通狠狠地道:
“他们连二哥、老六都不放过,我看定是他们作了亏心事。”
三人低声议论之际,就听身后有数十骑扬尘急奔而来。那些人驱马来到众人近前,只见人人都身着黑色的劲装,腰悬宝剑,背负弓箭。领头之人皮肤白皙,唇涂朱红,身穿枣红色官服,黑色的披风飘在风中,呼呼作响。
万四通沉声道:“此人是西厂八虎之一的常三虎,是大太监汪直的干儿子。”
范长空道:“原来这小子是西厂八狗之一啊,想不到连西厂也介入次事了?”
常三虎勒住马,阴阳怪气地说道:
“白马寺的秃驴听着,有人告你们非法绑架少年少女,朝廷特命西厂查明,尔等速速给我滚出来。不然我要放火烧寺拉!”
大门内依旧一点动静也没。常三虎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一挥手。后面立即涌出十名武装太监肩抗巨木,朝白马寺的大门撞去。可是撞了老半天,大门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常三虎怒道:
“一群饭桶,都给我退下!”
那些武装太监扛着巨木战战兢兢地朝后退去。常三虎从马上跃下,挥起双拳朝白马寺的大门打去。众人齐声“啊”了一声,随着众人的惊讶声,白门寺的铁门朝后倒去。就听到里面阵阵惨叫。只见大门附近倒着二十余名灰衣小僧,似乎是被倒下的铁门砸伤,似乎是被常三虎的拳劲震伤。霎时间哀号连天……
常三虎一挥手,身后的武装太监一拥而入。那些江湖中人也乘乱跟了进去。
范长空厉声道:
“看来这些江湖中人是西厂的爪牙化装的,不然他们哪敢跟着进去?”
司马亮略一沉思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咱们也跟着混进去。看看老三他们是不是关在寺中!”
三人互换一下眼色,跟着众人进了白马寺。那些受伤的僧人已被抬入大雄宝殿中,常三虎转过头朝青色刀客的首领使了一下眼色,只见那群青衣刀客一拥而出,率先冲入大雄宝殿。那些人前脚刚刚迈入,就听得惨叫连连,有的还被抛到院子里。
常三虎脸色一变,道:“想不到白马寺还有如此厉害的妖僧,快快滚出来受死?”说话间,第二拨人开始攻入,只见那些衣着各异的江湖中人冲向大殿。只听到大殿内兵器相互撞击之声,然后又有数人伴随被折断的兵器从里面被一齐抛出。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里面又鸦雀无声。
常三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道:“里面的人赶紧出来,不然我放火烧庙了!火箭手准备……”只听到唰唰之声,背后数十名武装太监将火箭搭在弦上,齐齐瞄准了大雄宝殿。只待常三虎一声令下,百年古刹就要化为灰烬。
只听到大殿内有人高喧一声佛号。然后冲大殿之内冲出十八名执棒武僧,分立在大殿两侧,接着又出来四名老僧,皆身穿黄色僧衣,身披金线大红袈裟。走在最前面的老僧身形高大、手拄禅杖,样貌甚是威武。后跟跟着三名老僧,左首一人肥头大耳,满面笑容,左首一人则瘦若枯枝,眼皮下垂,一付无精打采之状;中间一人则是豹眼虎目,身高九尺,乃四僧之中个子最高。
常三虎厉声道:“好个相空老和尚,你胆敢出手打伤西厂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老僧,双手合十道:“阿弥拖佛,原来是西厂的常公公驾临白马寺,恕老衲抱病在身,未能出迎。至于常公公说的打伤西厂之人更是从何谈起啊,贫僧万万不敢和朝廷做对,刚才我的众位师兄弟和师侄们,只是清理了一些乱闯本寺的江湖宵小而已!”
常三虎一时语塞,心道:“这老秃倒也狡猾,自己那些手下确实没穿官服!倒叫光头逼问地我理屈词穷,要不是干爹让我办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我早给他们罗织个罪名统统杀光了,还用受这窝囊气!”
这时,一个小太监凑到常三虎耳边支吾了一阵。常三虎听了连连点头,随即厉声道:
“少林寺十八罗汉,四大金刚,难道你们少林派也想趟一趟这浑水?”
那些棍僧脸色大变,但相空身后的三名老僧却神情依旧。这时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僧上前一步道:“常公公有所不知,半年前白马寺的慈云方丈圆寂,我师兄相空便受托暂代方丈一职,我等也是奉法镜方丈之命随同师兄一起到这里,协助管理寺务。”
常三虎问道:“看你肥成那样,一定是少林派三大金刚之一的相果大师了!”
相果嘻嘻一笑,道:“正是小僧!”
还没等常三虎问话,相果一指身边的两位老僧,继续道:“这两位是我的师兄相因、相虚!”
常三虎不耐烦得道:“不和你们这些光头胡扯了,有人告你们绑架少年少女?你们只要让我带人搜上一搜。如果确实没搜到,西厂绝不为难你们白马寺!”
常三虎一使眼色,一群武装太监便要冲向大殿。只听到呼呼声响,十八名武僧挥舞手中木棒,站在三排挡在大殿门前。霎时间,那些武装太监被阻挡在门外寸步难行。
常三虎大叫一声,道:“呔!你们这些死光头,想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