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对幸福而惶恐的情侣,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原来,自白雪泥护送谢珲的骨灰去尚香宫之后,天山派就接连不断被人责难,尤其是燕楚、凤漆烟等人逼得迟霄肴不得不将叶星海逐出师门以谢凤漆烟断臂之耻。为怕再次横生枝节,迟霄肴决定先让各弟子回家休养,而自己则携白依去寻觅白顺的踪迹,这样一来,天山派算是名存实亡了。
同一时间,丐帮发生内变,先是张愚被杀,蓝血沉这个帮主疲于奔命,却不意几个分舵一起上演了一场苦肉计,这个帮主之职实则是被架空了。蓝血沉继而发现,几个居心叵测的舵主和长老都与君家过从甚密,恰在此时,一向不喜抛头露面的君家陡然间冒出来主持武林大局,又听闻君家带走了白雪泥,料定当中必须蹊跷,便赶到君家,他不明白为何君夜支持他带走白雪泥,他只是可以肯定,君夜无论做什么,都是在为雪泥着想。
披着鲜红的嫁衣,站在剑阁的残垣上,她依然很期待有人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蓝血沉穿着同样红艳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举起盖头遮在她一拢青丝上,温柔一笑,牵起白雪泥的手,一步步走进披红挂绿的房间。
“一拜……”蓝血沉口中喊了一半,却见一人,身着粉色衣裙,提了一坛酒,笑盈盈地走进来。
“有新娘新郎怎么能没有喜婆。”
白雪泥一把扯掉盖头,回眸,喜形于色:“城舞,你,”抱住君城舞,也许是这一夜知道了太多的事情,见到她便似少见数十载的老友一般。
“你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来?”
君城舞咧着嘴,扬起手中酒坛,“贺礼虽小,却也算应景,现下,新娘子带好盖头,新郎站好,我来主持这场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二拜天山,对,向着西边……”
“夫妻交拜,”君城舞还不时做出些小动作推推两人,最终非要到交拜时磕上头才算。
小屋内无喜乐,无热闹,却很温馨。
君城舞一直留到两人进了那间尚能遮蔽风雨的所谓“洞房”。
剑阁外的乱石岗内据说埋着当初灭门的几十条尸体,在晚风中别样凄凉。君城舞站在上面,回头忘了一眼剑阁和白雪泥的新房,闭上眼睛,泪水盘桓在她眼眶里,将嘴唇咬得发白,自语道:“雪泥,原谅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君家,原谅我。”
“哼,原来你所谓的同门之情,手足之谊也就不过如此。”
君城舞恍然未觉一个故人站在她身边多时,唇边略带嘲讽。
“谢……冰……蝉”
“不要用那么憎恨的眼神看着我,”谢冰蝉冷冷地话语,好像自言自语,却像是带着锋利的刺,“我能猜到你这样做的目的,但实未想到,你比我更狠。”
这句话说完,远处新房内传来蓝血沉一声惨呼。
“我的眼睛……”
接着是白雪泥的哭喊之声。
谢冰蝉仰天狂笑着,轻蔑地看着君城舞:“我终于发现天山派可真是藏龙卧虎,专门培养像你我这样的人!”
“不!”君城舞怒道,“我跟你不同,我是为了君家,并非我自己!”
“君家?”谢冰蝉漫不经心地,“君家是你家,可不是我家,更不是雪泥家,那么做还不是跟为自己一样?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君城舞皱眉恨道:“我是绝不会让你伤害雪泥一根寒毛的,”说罢,举掌便扑向谢冰蝉。
冰蝉衣袖一抖衣袖,侧身避过,袖中瞬间变换招式,五指成爪扣在君城舞后腰上。
“你玩不过我的,我不妨告诉你,普天下只有一种武功能克制天罗冰诀,但,”谢冰蝉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般狂笑出声,“会的人,都已经快死光了,谢谢你帮我……哈哈哈……”
“疯了,你疯了!”君城舞在风中战栗,她似乎怕传染一般捂起耳朵,吃惊地望着谢冰蝉。
谢冰蝉双指缓缓放入口中,一声长哨,几个黑衣人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都准备好了吗?”谢冰蝉凛然有王者气度。
黑衣喽啰一拱手:“宫主,各队人马已经向此处聚拢而来,并且都得知嫁衣神功就在白雪泥和蓝血沉二人手中。”
另外两人分别答道:“白依和迟霄肴已经跟着我们追踪过来,中途并未露出任何马脚。”
“我们查了君家,并未有任何行动!”
听到这里,本微微点头的谢冰蝉目光如电,怒目一射,手起掌落,狠狠煽了那人一耳光:“你给我看清楚,君家小姐就在这里,才刚刚给屋里那两人下了毒,你是不是瞎子?”
那人立即跪倒,神情惶恐。
谢冰蝉摆摆手:“你们都给我消失,我要请我的师姐看一场好戏!”
三人似大赦般,眨眼间便钻到不知道何处地洞里去了。
远处火光冲天,直奔剑阁。
君城舞脸色微变,咬着嘴唇,拔腿便走,说道:“我只是奉舅父之命行事,只是想要为君家除去一个眼中钉,却不想便宜了你这小人。”
谢冰蝉冲她惨淡一笑:“便宜?你以为这是便宜?其实这是一场战争,还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只有输,我只是我输的比你,比她都更有面子些罢了。”
君城舞狠狠心加快了脚步,甩过一句话:“难道你认为,凭那些乌合之众,便可以杀死雪泥吗?”
谢冰蝉朗声答道:“不能,但是我想杀的,并不是我那亲亲白师姐!”说完,又一阵狂笑,笑声里,火光越来越近,人们的脚步近了,议论声隆隆,围绕那一个话题:嫁衣神功,摩拳擦掌,这武功秘笈倒似在他们囊中一般,谢冰蝉一侧头,用手掌掩住火光,“太亮了,似乎我不该在这里了。”说着,匆匆罩上斗篷,默默离开,红色的光晕扑在她的颊上,转身,一滴亮晶晶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