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霄汉落地後,脚一点也从窗口跃出,後方另一个敌人跟著跃出时,他却一跃再退回,左肘回撞那人颜面,带得那人身子撞向第二个跟来的敌人,那人正要跃起,见同伴飞退回来,伸出双手去撑,却撞在一起滚作一团,长发大汉和那年轻人从前面窗口跃出,看不到邵霄汉,又跟著跳回来,只见邵霄汉站在大厅中,馀下敌人皆躺在地上,看来是不活了。
那年轻人用剑指著邵霄汉怒道∶「你到底是谁?」
邵霄汉背靠墙壁闭语不答,暗自调息。适才杀那四人,看似轻松容易,实际上却是豁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若是让那长发大汉缠上自己,恐难以活著出这别墅,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但一想到楼上还有个小辰漱,那就不能放弃,一定要活著。
长发大汉突然开口问道∶「阁下是否就是台湾圣武门第二把交椅的邵霄汉,邵前辈?」语气倒颇为尊敬。
邵霄汉冷哼道∶「你年纪武功跟我也差不了多少,不用前辈前,前辈後的。」
长发大汉道∶「前辈年纪虽只约四十,但成名已久,称一声前辈,并不为过。晚辈乃台湾剑武门馆主之子杨山,这是我的亲弟杨少峰。」说著一指站在身旁的年轻人。
杨少峰仍是剑指邵霄汉,防他突施攻击,冷笑道∶「原来是邵前辈,吴将军经常提起前辈,说┅┅」一句话没说完,邵霄汉冷不防欺身直入,右掌拍向杨少峰脸门,左掌切向他持剑的右手,杨少峰大骇下疾往後退,怎晓得这位前辈连话都不让他说完,且动作快到让自己回剑拆招的能力都没有。
邵霄汉却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杨少峰能退的这麽快,无法将他立毙掌下,见杨山怒吼一声,一剑横斩而来,只得右掌收回,拔出腰刀挡格,左掌则原式不变斩在杨少峰剑脊,杨少峰右手一麻,啷呛一声长剑落地,呆在当场,接著当一声,杨邵两人刀剑相交,皆是身躯一震,不禁暗赞对方内功了得,倾刻间翻翻滚滚拆了十多招。
邵霄汉使出短刀刀法近身缠斗,杨山也使出家传剑法,守的密不透风,心中却暗骂自己窝囊∶「邵霄汉以掌法成名,现在我以长攻短,还不能占到上风。」邵霄汉却是有苦自知,要知杨山武功得自乃父杨郯真传,剑法实有其独到之处,邵霄汉凭著老道的经验和几招精妙的刀法夹杂使用,也只能和杨山战成平手,要是以掌对剑,由於两人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实是非常不利。
邵霄汉心想∶「若不是刚才先逼退杨少峰,让他们二人一时不能联手,我恐怕不出三十招就要命丧当场。」侧眼一瞥,见杨少峰还是呆在那儿,眼神呆滞,心中微感奇怪。直到杨山连连大喝,杨少峰才像惊醒过来般看著两人,眼神露出惧意,慢慢的俯身拾起地上长剑,邵霄汉那容两人联手,一声大喝,腰刀朝杨山掷去,猛地抽身,双掌拍向杨少峰。
杨少峰见邵霄汉飞身攻来,竟吓的抛剑转身逃向大门,但仍是慢了一步,被邵霄汉双掌印中後背,往前滚出大门,邵霄汉心叫侥幸,若是杨少峰仍是直接後跃闪避,这两掌大概递不到他身上,却也不解为何堂堂台湾剑武门馆主之子,竟会胆小至此?
未及思虑,杨山已扑将过来,大吼∶「我和你拼了!」一剑当头劈下。先前杨山为闪躲腰刀不及上前,心想其弟应能挡下他,却眼见邵霄汉重创杨少峰,心道其弟必死,心中悲愤交集,状若疯虎的朝邵霄汉扑来,此时他正背对杨山,不及回身,只得侧跨一步闪避,杨山悲怒下使尽全力,无法变招直劈到地,「铿」一声剑身折断,断剑倒弹刺入杨山右肩。
邵霄汉见机不可失,一个旋身一掌拍向杨山背心,岂知杨山竟不闪不避,左掌猛地印在邵霄汉胸口,两人同时中招,杨山仆地不动,邵霄汉则猛喷鲜血,退了五六步背靠厅墙,「咚」坐倒在地,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清晨,人声突沸,邵霄汉惊醒过来,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一抹嘴角血渍,见杨山仍是趴著不动,先安下了心,靠往窗口一看,背脊登时凉了半截,心道∶「那小子竟然没死!」只见脸色惨白的杨少峰给两个人扶著,领著吴德、吴义往别墅走来,昨晚拦堵北门的将领也在其中。
吴德看了看四周,怒气冲冲的道∶「中昊,你这将领是怎麽当的啊?竟让邵霄汉逃到这里来。」那将领正想开口辩白,却听杨少峰气喘虚虚的插口道∶「吴┅┅吴┅┅」吴义道∶「少峰慢慢说,对了!要称吾兄陛下才是。」杨少峰微微一愕,随即会意,勉力要跪下磕头,吴德伸手扶住道∶「少峰伤重,大礼就免了,只要将来好好效忠寡人便可。」杨少峰道∶「是,陛下。」
吴德这人好大喜功,吴义则深慕权势,两人皆恨不得早日称帝拥权,一尝权势滋味,因此两人攻下台北後,吴义便迫不及待为其兄披上黄袍,称帝为王。
邵霄汉心中冷道∶「占有一小小台湾就敢称帝,真是不自量力。」转念一想∶「他们似乎不认为我还在别墅里,那怎麽还悠哉的在这里讲话?咦!」定眼一瞧,看到几苹硕壮的猎犬被人牵著,静坐不动,显是训练有素,邵霄汉心中一凛,暗叫不好,心中已料知此次脱逃的机会极其渺茫。
那几苹猎犬正是劫前警用的猎人犬,专门猎捕逃进较难搜索地区的犯人。三十世纪,世界大部分的人口集中在大都市及其地下城,其他地方大都恢复成原始的自然景观,只有极其富有之人,才有能力於都市外建筑别墅,因此除都市及古迹外,几手是林野处处,加上自武圣以降的习武风潮,连一般人也会使上一两手,何况是胆敢犯罪的恶人,为免猎犬被无声无息的收拾掉,才以基因改造的方式开发出能力极强的猎人犬。
只听杨少峰喘了口气慢慢道∶「陛下,适才的事不能全怪沈将领,是我大哥想亲自与邵霄汉交手,才追到这里来的。」说完又喘了两口气,似乎便要晕去。沈中昊则是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副将领要求的,请陛下明察。」
吴德皱眉道∶「杨山武功虽然不错,但怎及得上邵霄汉那叛徒老江湖,现在赔上一条命,叫我怎麽跟杨馆主交待?」邵霄汉心想∶「原来杨少峰有看到杨山的尸体,却不敢进来,要不然一剑便可了结我。」
吴义道∶「陛下,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吩咐手下原地等待,就往别墅走来。
邵霄汉忍住胸痛,赶忙奔上三楼,打开衣柜,抱起正在熟睡的黄辰漱,仍是将他绑在胸前,回到一楼大厅,想找回自己的腰刀,急切中却寻不著,随手拾起杨少峰掉落的长剑,往窗口跃出离开,突然间那几苹猎人犬狂吠起来,几人转头望来,正好见到他从对面窗口跃出,便有人大喊∶「别┅┅别墅里有人!」邵霄汉更不回头,连忙翻墙狂奔,只听身後吴德大喝道∶「放狗,快追!」
邵霄汉抱著黄辰漱,慌不择路,朝林中深处狂奔,岂知愈奔胸口愈痛,呼吸渐感不畅,脚步也就慢了许多,耳听犬吠声逐渐逼近,心中不禁叹道∶「难道我与辰漱要毕命於斯吗?」一口气喘不过来,猛的停步咳了几咳,往前一看已奔到林缘崖边,正要转向再奔时,背後风声乍响,一苹追得较快的猎犬已跃起,往邵霄汉扑来,露出一口尖锐的利齿,教人不寒而栗。
邵霄汉身受重伤来不及闪避,勉力回身挺剑刺出,虽无甚力气,时机却恰到好处,眼见剑尖要递到那猎犬身上,没想到那猎犬在空中身躯一扭,硬是闪过这必中的一剑,落到地上滚了开去,邵霄汉心中大惊,想不到猎人犬如此厉害,若是被缠上就糟糕之极。
正欲转身再逃时,身旁一人喝道∶「哪里走!」追得比其馀猎人犬还快的吴德已一掌拍了过来,邵霄汉登感气息不畅,心骇自己气虚若此之时,已被硬迫对了一掌,「呜」邵霄汉闷一声,被震得长剑脱手,腾空而退。吴德哈哈大笑道∶「邵师弟似乎受了重伤,怎不好好休息呢?」语调刻薄而寡情,不待邵霄汉落地,便飞身跃起乘势追击。
邵霄汉落地时踏在崖沿草丛上,岂知崖沿草丛是由山崖垂直面往上生长,因而掩盖了实地,他正欲站稳脚步,却一脚踩空,身子直往崖下森林坠去,吴德连忙沈身落地,眼见邵霄汉抱著黄辰漱掉进林中,惊动十数苹林鸟飞起,四散而去,心中不禁得意又有些感慨∶「邵霄汉啊,无论是馆主之位,还是台湾之争,你终是阻不了我。」弯身捡起杨少峰的长剑,似是祭悼邵霄汉般,抛往崖下。
此时吴义及其他手下才先後赶到,在得知邵霄汉坠崖後,吴德便在众人的万岁声下,被簇拥著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