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衡火恶少

　　那白衣少年自然是玄白了，见这伍长尤不知死活地欲拔刀伤人。心中更是恼火，他对这等鱼肉百姓之徒最是愤恨，手中的力道紧跟着也增加了几分。

　　“哎哟！老子的手啊！”伍长尖叫着丢开皮鞭惨叫不已，他手下的几个兵卒也各自抽刀围了过来。玄白冷笑一声，运起五分真元对着地面横击而出。随着一声巨响，尘烟四起，那道掌力硬生生在地面留下了个十尺见方的窟窿。城下立时鸦雀无声，几个兵卒扶着同时被甩开的伍长早已骇得手软腿软。有这种功夫的人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也许只有郡守爷重礼聘来的那几位神仙才能对付得了他。

　　玄白重重的丢下锭银子，说道：“这位老伯的入城税小爷替他出了！”

　　那伍长连爬带滚的过来将银子捡到，心下狂喜不已。这锭银子足有十多两重，他刚才虽然受了点小伤，有了这银子可就什么都补上了。

　　玄白也不理会他的丑相，走过去毫不嫌弃的扶起那肮脏的瞎眼老道，柔和地说道：“老伯，我扶你进城！”奇怪的是瞎眼老道不道谢也就算了，竟然浑身激动得颤栗起来，一双瞎了的白眼隐隐滴下两滴泪珠，他用那双黑不留秋干瘦的手紧紧抓住玄白双肩，嘶声干嚎道：“是你！烈焰！一定是你！……”谁知他又状若疯狂地哭叫道：“不！你不是他……”人群传来阵阵私语声：“唉！原来是个老疯子啊！”玄白也不顾众人说些什么，扶着仍自哭叫的老道向城内等侍他的如梦走去。身后抚摸着银子的伍长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他阴险地想到：哼！臭小子，大爷对付不了你，自然会有人……玄白却在想：烈焰！是谁啊？难道是这老伯的亲人么？……

　　此刻刚刚被救起的玄飞也正在问丹星老人：“师傅您老人家说的天界那两个天纵奇材的修神者是谁啊？”

　　“一个是魔界的若水大神，一个是仙界的烈焰火尊！”

　　“若水大神！好像哪儿听过这个名字！”玄飞隐约觉得很是耳熟。

　　“老伯，我看你也饿了吧？不如跟小侄一起吃点什么吧！”玄白热情的说道。而走过来的如梦却捂着鼻子埋怨道：“好臭啊！小白，你不如就绘他几两银算了，干嘛还要……？”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二人早就将称乎改了过来，她称玄白为“小白”，玄白则叫她“梦儿”。

　　玄白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梦儿！你怎么也以貌取人，大家同是天涯伦落人，自当互相扶助才对啊！”

　　刚刚还神智不清的瞎眼老道，自如梦走近后，用一双惨白的眼珠盯着她不放，眼眶中隐隐闪过一道精芒。只瞧得她心生畏惧，不由自主躲在玄白身后。如梦虽知那是一双瞎眼，却似乎蕴涵无穷威力，拥用倾刻间让她魂飞魄散的力量。

　　“不用了！穷道士自有去处！”瞎眼老道冷冷甩开玄白的手，独自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玄白一脸尴尬的埋怨道：“梦儿，你怎么能讲这样的话呢？要知道无论豪门巨富，还是街井贩夫都有自尊的……唉！你呀！该怎么说你呢？”他望着低头不语的如梦，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掏了百来两银子放在老道手上，歉意地说道：“老伯！真对不起，我小妹不懂事，你千万别怪她。小侄知道再邀您老人家同餐，您也不会愿意了，这点银子不多，您先用着吧！……”那老道却似未听见一般，独自哼起小曲来。玄白叹了口气，摇摇头跟着如梦向不远处的酒家“客常来”走去。

　　“人非人、兽非兽，人若得道便成仙、兽若得道即成妖，少儿郎，美色迷，须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回头是岸！回头是岸！莫要身败名裂，死尤悔…死尤悔啊！”身后老道哼的小曲声音越来越大，清清楚楚敲入两人耳中。如梦身体一阵颤栗，她明白到瞎眼老道定非常人，他已然看出自己的身份，不由心头大悔不该进这该死的衡火城。

　　“小二！来一斤牛肉、一只烧鸡……”点菜的玄白发现四周不和何时一片冷清，酒家里的人个个死盯着身侧的如梦，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偷偷咽口水的声音。一个正在给客人倒酒的小二更是将酒倒得溢了出来，流了那客人一身，而这二人仍无所知觉。如梦不但丽若天人，兼且不自觉散出一丝媚情妖气，对这些凡夫俗子可是致命的诱惑。

　　“咳！咳！小二，我要一斤……”玄白干咳两声不知好气还是该好笑。邻桌一个白衣老书生偷偷从衣袖中取了个小铜镜及木梳，又偷偷的沾了点口水，将他那整整齐齐的半白头发又整整齐齐地梳了一遍。兴许是自认满意后，就迈着方步踱了过来。走到跟前，老书生先是非常有礼的鞠了一躬，然后又摆了个自认最为潇洒的姿势，彬彬有礼说道：“这位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看姑娘一身装扮，应当不是本地人氏吧？…”见如梦偏过脸去不理不踩，他仍涎着脸笑道：“小生乃是城北王举人，在本地还算有些名望，姑娘想来也是初来衡火，不如就由“小生”做一回地主带姑娘四处看看……”

　　“靠！你老人家都五十有八了还“小生”啊！什么举人？是落第的举人吧？”随着声音又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彪汉走过来，对着如梦大咧咧的抱拳一礼：“姑娘可千万别相信这个斯文败类啊！他就是喜欢穿着一身酸丁衣服出来骗小姑娘……”

　　老书生当即被气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颤抖着指向彪汉嘶叫道：“赵虎！你…你欺人太甚！”迎着手指赵虎虎目怒瞪，吼道：“欺人太甚怎么啦！你咬我啊！个老王八蛋，你那几颗老牙咬得动虎爷么？他妈的还想老牛吃嫩草呢……”，赵虎的话委实是一点情面不留地将老书生呸了个半死，他本就是城中的混混，横行于街井之中，兼且在官府中还有些关系。老书生如何惹得起他，只是一个劲地嚷着“有辱斯文”，这话又惹来众人阵阵嘲笑。他跺跺脚就想拂袖而去，可是看了看如梦艳丽的面庞，心中又大是不舍，最后还是乖乖回到自己那桌喝闷酒去了。

　　赵虎得意地大笑两声，接着嚣张的对如梦说道：“老子就是北大街号称天杀星的赵虎，在这衡火城中也算是号人物了，不管谁碰着老子也要给虎爷三分面子。姑娘若要四处看看，自然得由老子……”

　　“去！去！不要脸！赵猫儿！你也能算号人物么？”说话的是城中另一混混刘神龙，他倒也直接，干脆淫笑着去拉如梦的玉手：“小娘子！刘爷家有良田千顷，豪宅百栋，奴仆如云，你就跟了大爷吧！保证你穿金的戴银的！……”旁边一直默默无语的玄白不由大汗，此人的话怎么跟戏里面那些个抢亲的士匪恶霸地台词一模一样，莫非他是唱戏的出身么？

　　“妈的！刘蚯蚓！你也吹得太离谱了吧！你那三分烂田才能算良田千顷，两间破屋也能叫豪宅百栋么？……哎呀！你居然敢动手！看老子的黑虎掏心！”赵虎抓住刘神龙的淫手，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真面目。刘神龙立时迎面一拳敲掉了赵虎的门牙，于是两人就地滚打起来。这也两人打得热闹，另一边的众人立刻围上换了桌子的玄白二人。

　　“姑娘！在下名叫任贵长，居于城东，在下可不比那两个吹牛皮的，我家里有……你不信看在下的房产地契……”这叫任贵长的居然真的从怀中拿出一大叠房产地契，玄白真搞不懂此人莫非随时背着房产地契到处走的吗？

　　“操！有几个臭银子有什么了不起！这年头还是要当官才行！小娘子，在下张易杉，衡火郡守爷可是我表哥的小舅子的叔叔的姨妹子的堂兄，在这衡火碰到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张易杉……”

　　“切！……”众人吵闹纷纷，人人欲讨美人欢心，玄白和如梦面面相觑，实在不看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玄白此刻才深深明白到红颜祸水这句成语的含义了。

　　“哎呀！我的娘啊！”在人群最外围拼命往里挤的两个人惊叫着飞了出去，然后啪啪两声砸坏了两张桌椅后，灰头土脸的躺在地上直哼哼起来。他们两人站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坦露一胸黑毛，身高十尺，仅穿着泥头长裤的巨汉。他们伸出如蒲扇般的大手左右一拨，立时又有三两个倒霉鬼哼都没哼一声就飞了出去。

　　人群如同被散播了瘟疫般，骇得纷纷躲在一侧，连刚刚还在拼得你死我活的赵虎二人，此刻也老老实实缩在一边。偶尔还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衡火双熊么？他们可是小太爷的人……”

　　“娘子！娘子！你在哪儿？可让为夫好找的……”店门外传来一声如哀似怨的叫声，直如深居寡出的妻子急切寻觅远行的丈夫一般。随着声音窜进来一个身材高削，却又脸色苍白的惨绿少年，看他那单薄的身躯就知道是酒色过度所致。

　　“娘子！娘！……哇！好漂亮啊！”这少年终于看清楚了亭亭玉立的如梦，神情迷醉的他就干脆象狗一样把长长的舌头撂了出来，口水如同开了闸的水库般将衣襟湿个透。紧跟着他进来的几人中，一个太阳穴上贴着膏药，拿着把折扇，师爷模样的汉子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来,谄媚地笑道：“小太爷！这位小娘子不就是跟您失散已久,咱们日夜苦寻的小主母吗?”

　　“是啊!是啊！！！”那小太爷满脸充满了淫秽的表情：“娘子!为夫想得你好苦啊!!……”话未说完人已恶狠狠的扑了过来,嘴中还念念有词：“亲亲宝贝！相公好久没碰你了，让老子先好好疼疼你!”

　　“畜生！！”眼看美人将惨遭狼吻，每个人却只敢在心头暗暗咒骂不已，这小太爷是衡火郡守爷的公子。其父亲权大势大，做儿子的自然就成了衡火城中的小太爷，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兼且最是好色不过，象这种强抢民女之事，他可是乐此不疲。

　　“畜生！！”玄白拦在如梦身前，手轻轻一挥，那二世祖就远远弹了出去被他带来的手下稳稳接住了。既便是对此人厌恶之极，玄白仍是不愿随意伤人性命。

　　被手下扶稳的小太爷却也不动怒，他笑眯眯地瞅着玄白说道：“嘿嘿！看来守城门的小周没的说错，你果然是个高手。不过，小太爷也不是无备而来……”他得意洋洋地闪到一边大叫道：“来人啊！给老子上！”那架势简直就跟大叫一声：开门！放狗！一样没什么区别。

　　“哼！”门外傲然走进一位三十左右的道士，他不满地瞪了小太爷一眼。然后极其猖狂地指着玄白说道：“小子！你是自己了断呢？还是要道爷动手！哼！不妨告你，道爷出自神仙门下，对付你们这些江湖卖把式的所谓高手跟捏死只蚂蚁没有什么不同……”

　　如梦一眼就看出，这道士分明不过是心动初期的修为，还不算真正入了修道门槛。以他微薄的修为自然看不出自己二人的底细，所以只当玄白是个身手颇为高明的武林人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