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黄昏夕叶山麓,风瑟瑟。
一个白衣少年缓步而行,枯败的枝草在他脚下卡卡做响,他伫步四下张望,偌大一个夕叶山只有风的回响,他整了一下背上的包袱,又朝前迈去。
他是来夕叶山访友的,他的结拜大哥就住在夕叶山,逍遥山庄,一个在江湖响亮的名字,而教主张泯天,却少有人知,而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就包括这个少年----武恒。
第一次下山,他很茫然,师傅让他在江湖里历练,体味一下江湖,而他不知道如何去做,思前想后他想起了这个结拜的大哥,或许大哥能给自己一些帮助,也未可知。
他想找一个人问下路,逍遥山庄到底在那里啊,夕叶山劈地摩天,去那里找大哥呢?可惜他连一个樵夫都没碰上,他很失望.走着走着,他来到一个峰顶,遥遥无数个山头出现在眼前。
极目四望,他发现,远远的似乎有一群人,看不清楚但是他凭直觉,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去凑一下热闹,或许还可以问出大哥的所在啊。”打定主意之后,他抓紧背上的包袱,一提气,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变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象一个幽灵似的飘掠下山,扑向那个远方。
“咦,看!”
在山脚下有两个人,俗家打扮,全是白衣服,一个上了年纪,大约有七十左右,另一个五十左右,光头,发声之人是那老者,
“好怪异的身法”光头说
“又见面了,四十年了”老者喃喃到,
“爹,您说什么?”
“凌空九转”
“天山三圣的绝学?”
“是的”
“看年纪不象是三位啊”
“可能是传人,如今武林已非寻常,魔道大盛,我们的压力很大啊,很可能有什么人或事惊动了三位,派下人来!”
“那……”
还没等光头说完老人打断他,
“跟上他去看看。”
老者飘身下去,光头尾随而来。
武恒掠到峰畔,收住脚,藏在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看着众人,只见人分成两拨南面的人穿着很杂,有道有俗,为首的是一个道人,一身土布的衣服,手里擎着一把量天尺。北面的人都是一袭黑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的男子散发披头被一根皮条勒住,,黑衣上的银饰,发出怪异的光芒,更奇怪的是从长袖里伸出来的不是手,而是是一把刀!一杆钩!老者正在发问,
“这么说与阴阳教无关了?”
“是的。”
“那么那些无极的东西都是假的了?”
“是真的。”
“那怎么还不是你们干的?”
“不是。”
“好一个教主,好一个卢云,我派发生的事都记在你的头上,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你也明白。”
“没干。”
那中年汉子依然是两个字。
武恒打量着二人,但见那老者先是一摇头,叹了一口,气量天尺横在手里动了杀机,道袍微动,要动手了,而那男子神情依旧不变,眼都没有眨一下,静静的看着道人但是手中的刀和钩却放出无尽的杀气显的更加黑了!
空气向四周溢去,越来越快,象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慌乱中带起了飞沙走石。尤恐不及!
“请”
道人大喝一声,手中量天尺挟风雷而击,扑向黑衣的男人,黑衣人左手阳钩一挥而出,随手右手阴刀斜劈老道的脑袋,老道量天尺回收翻腕碰向阴刀,铛一声巨响两兵器碰在了一起,一股气浪向四外排开,两群人中功力差的都被气浪推倒!兵器分开之后,两人都吃了一惊各自惊异于对手的实力,黑衣男子的脸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笑容,那么阴冷与不屑!
“接招!”
黑衣男子腾空而起,漫天的刀影与钩光编织出一张大网,口中暴喝,
“地狱幽极!”
老道大骇,量天尺翻转画出一道弧线,
“太极幻境!”
两大门派的最上乘的武学心法催动着三只兵器的角逐。
“砰”从尺与刀钩相交的地方激起一圈激波排山倒海之势从众人头上涌过,不远处的山石崩飞,枯木摧折,武恒身旁的巨石也被冲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头上面传来,武恒心里一动,一挥手把巨石拍碎,人群中的人都被两位教主的神功惊呆了,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少年。
两位教主各自收招,只见那男子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煞白的脸上,罩着一层青气,阴刀和阳钩微微地抖动着,而那道人的神情更加恐怖,身上的衣服被强劲的气流撕碎,顺着嘴角流下了一道血水,量天尺在手里摇摇晃晃。看来是刚才把真气散出一部分,挡住了砸向人群的力量!
“杜兄,你……?
“不是因为你,而是不想伤害无辜!”
黑衣男子沉默了,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阳钩落地,阴刀横翻切向左臂!就在那一刹那,一只手轻轻柔柔的搭在了他的手上,让他无法抗拒,拿刀的手,松了下来,同时感觉手上传来了一股劲道,顺着经脉而上,通百骸,汇气海,游走全身,黑衣男人心里大吃一惊,忙提内力相抗.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内力不受自己控制了!,那股内力在他身体里修复着刚才被伤害底经脉,他心里明白了这个人在救他!眼睛的余光里哪个少年在微笑着看着他,他的身子渐渐热里起来,少年一撒手,他身体里的那股内力消失了,他知道自己被那个少年救了,那少年放开他之后直奔老道,到了近前,用手拉起老道的手把自己的内力灌进老道的体内,老道此时毫无反抗的能力,此时那少年说,
“你是一个好人,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时老道脸色转了过来,
“多谢英雄相助,老朽杜晟”
“您是无极的派主?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还没请教恩人的贵姓高名啊”
“武恒,师傅嘛“,武恒挠挠头,
“家传的武功!”
杜晟一笑,“武公子,今日大恩,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报?”
“老人家,既在江湖,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谈什么回报啊,即使我在路上有什么困难,您不也会出手,帮忙嘛!”
“公子此言,老朽甚感惭愧啊!”
“诶”,武恒止住杜晟的话,
“不知为何二位在此发生不愉快啊”,
“这”,杜晟言语一顿,看了黑衣男人一眼,
“在下卢云事因我起,那黑衣男人终于说话了”
“原来您是阴阳教的教主啊!”武恒对这个教主很有耳闻,尤其是刚才他施展的地狱幽极的威力更是尤在眼前,很让他佩服,
“不错,多谢您刚才出手相助,在下礼过了”!说完一揖,
“不妨不妨”
武恒很是喜欢这种直率,
“其实天河镖局的事是我的弟子干的”!
听完卢云的话,有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我已经把他杀了”
卢云昂起头,望着天空,“我刚才不想说是因为不想破坏我派的声名!”
“好干脆啊,够个汉子!”武恒说
众人都看着杜晟想听他说什么,
“唉”,杜晟一声长叹,
“既然天河十二条人命的元凶业已伏诛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说完他望着卢云,
“你还是那么固执!”
“债是要还的凶手死了还差十一条人命,这不能不还”
卢云冷声道,
“不知掌门是什么意思?”武恒不解地问,
“杀他九族凑上十一人!”
“不必了,多杀也是无益,好好约束自己的门人吧!”杜晟说,
“不必了,我已经做了!”
武恒被这句话惊呆了,在他的心里他无法想象出这个阴阳毒煞手的魔性到底有多大,尽管他在江湖里还算一个正派人物,但是他的行为乖张也常为人所指!
“我还欠你刚才救我弟子的情!”
“我也在救我的弟子!
“但是你救了我的上弟子!”
“这不算什么!”
“算!你从今往后可以让我做三件事,只要我办的到我绝对会完成的!”
“言重了,我……”
“就这么定了!
“这……“,杜晟倒是有些不知如何了
“还有你“,卢云一指武恒,
武恒一怔,“还有我什么事?”
“你刚才给我疗伤,我感激你,作为回报我把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咱两不相欠!好了,走!”
他说完,拾起钩,带着手下的弟子扬长而去。
武恒楞在了那里,
“武公子,武公子”
“啊,杜掌门,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敢请到无极派一叙,以慰老朽的感激之情”
“哦,不了,您的盛情恒感激不尽,不过我来此地是来找一个朋友,等过一些时候恒再登门拜访与掌门一叙!”
武恒说完一揖,
“那,那好吧一言为定啊,无极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一定一定,哎,对了掌门可知逍遥山庄在什么地方吗?”
杜晟听闻,神色一蹙,
“逍遥山庄就在那!”说着用手一指,“那条瀑布脚下就是逍遥山庄的所在!不过老朽有一事不明,那逍遥山庄闭庄一百余年,不与江湖走动,你去那里干什么?”
“哦,不瞒您说我有一个朋友在逍遥山庄里做事,我去看看他”。武恒没有把他大哥是教主的事说出去。
“哦,这也难怪逍遥山庄的素来有从庄外请人做事的习惯,也许是人丁不旺吧!”
杜晟神色释然。
“那掌门,咱后会有期了”!武恒着急去见他的大哥,
“好,武公子咱后会有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一定一定”,揖别杜晟,武恒大步向瀑布走去。
杜晟望着武恒的背影,叹息着!
“洗髓经!少林的绝学!他是少林的弟子……!
他揣测着武恒的身份……
而在远处的两个跟来的人,更是疑惑,
“他的武功太奇怪了,,他刚才施展出来的武功好象有少林,昆仑,和娥眉三派的,这太不可思意了“!光头说,
“是啊,很蹊跷,少林,昆仑,娥眉,天山三圣,逍遥山庄,哈哈,这个少年着实让人不懂啊!“老者说
“爹,我们去看看?“
“不,逍遥山庄不能去,不能坏了武林的规矩,再说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呢“!
光头无语了……
武恒终于走到了瀑布脚下,见到了一个大的庄园,旁边的山崖磨镜一方,高达几丈,气势恢弘的四个大字"逍遥山庄",武恒心里大喜,迈步上前,突然从山石的后面转出两个人,一伸手拦住武恒,
“留步,这里是逍遥山庄,请绕行!”
武恒一楞,忽然想起大哥交代的话,想进逍遥山庄很容易把我给你的雨花石交给看守的人就行了,他想到这里忙从怀里摸出雨花石给看门的人,说,
“二位请”
二人相互对了一眼,其中的一个走过来接在手里,看了一眼还给了武恒,
“跟我走”,
另一个又回到了石头的后面,
这个人把武恒带到脚门,推开门,对武恒说,
“凭雨花石问路!“
说完就走了,
“好奇怪啊!”
武恒心里很是奇怪,
庄园里冷冷清清,大自然的力量已经把花草都收了起来,剩下的只有流水和石景了,偶尔有一丛绿树很是惹眼!
天暗了下来,道路上没有人,武恒想找一个人便信步走了进去不一会,从一个小的宅院里走出一个妇人,端着水,好象要泼水的样。
“大姐”!武恒快步上前
“有事吗”?那妇人把盆放下,拢了一下头发,问,
“我想知道张教主在什么地方”!
那妇人看了他一眼,一伸手,武恒明白忙拿出雨花石,“给”
那妇人看了一眼说,
“望北走,一直,门前有一对石人”,
说着把石头还给武恒,端器盆走了。
武恒忙称谢,行北走去,忽然,他感觉不对,怎么没有那夫人走路的声音啊,他回头一看,那妇人已经走远了,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踏雪无痕!武恒心中一惊,这个普通的妇人怎么会如此的轻功呢?太不可思议了!望着这个妇人武恒回身向北走去,一路上见到不少人家,商铺,还有一个私塾里传出孩子读书的声音,终于武恒发现一户人家门前有一对石人,,门庭高大,上有一面牌匾,上书逍遥二字。武恒在门口一看没见到人,,便大步走了进去,院里空无一人,他大声喊道,
“大哥,大哥,我来了”!,正在这时,房门一开走出来一个妇人,问他,
“你找谁啊”?
“大娘,我找张教主!这是信物”!
妇人一见立即满脸堆笑,
“你是恒儿?小天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来来来快进来”!说着来拉武恒,武恒有些不知所措,
“大娘你是?”
“哈哈,你看我光顾高兴了,忘了告诉你,我是小天的娘”!
“原来是娘啊!您看我刚才。”
说完赶忙施礼。
“不妨”,一把拉住武恒,“你不认识我嘛!”说着招呼人,去找帮主!屋里有人应了一声,进屋后落座,妇人问他,
“你出师了?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啊?”
“不瞒娘说,师傅让我下山历练我不知道去那里就想起了大哥,就来了”,
“入江湖历练是一件好事见件世面,年轻人嘛”!
“娘,大哥赶什么去了……”,正说着呢,从院外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是你吗”?
张泯天人随声到,一晃就进了屋子,
武恒一把抓住来人,
“大哥,好几年不见了啊!
“你又张高了,有英俊了不少啊”!
“娘,这是……”,张泯天指了一下武恒,想介绍一下,
“我们娘俩早聊上了”,
张泯天一拉武恒的手,“无论你有多忙,你也必须给我住在这里,好好住几个月,然后在说别的”,
“行,本来我也没想走”,
“那正好,对了你还没吃吧”?
“饿了一天了”!,武恒不好意思的说,
“备饭”,张泯天喊了一声,随后拉着武恒,进了膳房,把母亲都给忘了。
李夫人望着两个孩子,心中尤然生出一种欣慰,都长大了!
望着满桌的饭菜,武恒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不客气了啊!他说完抄起筷子,狼吞起来。张泯天看着这个把兄弟,心里说不出的喜欢,相识八年来,张泯天常鸿雁以寄,甚至亲自到过少林,武当两次,对武恒说不出的亲近,仿佛就是自己的亲人,张泯天自从父亲仙逝以后,母子二人维持着逍遥派的上上下下,他很累,平时他是高高在上的至尊教主!只有在武恒面前,他才能感到自己也是一个孩子!它很清楚武恒的身世,少林,武当,昆仑,娥眉,莲花,五大门派的联传弟子,在武林千百年来都是唯一的,身负除魔卫道,安天稳地使命的武恒必定是江湖未来的第一人!…………
“吃饱了”!武恒摸着肚子直打嗝!
“我看也不少了,照这样我们山庄还有可能养不起!走出去看看”。
这时天色已晚,皓月东升,月华如水,洗练如银,二人走出庭院,
“逍遥山庄你以为怎么样啊”,张泯天看了武恒一眼,
“和我眼里的庄园不太相同”。
“别的庄园亭榭阁台,小桥流水,而逍遥山庄连一个象样的东西都没有,就象一个小山村一样,对吧!”
“是啊,在我的心里逍遥山庄应该威严,庄重,还有透着神秘!”武恒一边想一边说,
张泯天一笑,凝望着星空好半天说
“逍遥派的确有这样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我很想见见。”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高崖下,张泯天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看壁立千仞的陡崖挑衅的一笑,说,“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什么长进”!
武恒一听就来劲了,
“刚吃饱的,还没有地方泄劲呢!上去”?说着用手一指上面,
“走”!张泯天人随声起,大袖飘飘,长衣猎猎,宛如仙人飞升,
“妙”!武恒随后起身,身体在空中旋转着,飘忽间使人忘了还有这样的人!
逍遥游,凌空九转,飘花七幻并称武林三大轻功,而今天两种奇功现世,而且还都是年轻人!
张泯天武恒跟了上来,心中一动,出手从上击下,拍出一道真气,封住了武恒上升的空间,武恒心道,‘呀’,还有障碍啊!身行不变,左手向上挥,一记千手千叶如来掌,同时为了不使身行受滞,右手一记摩诃指点向旁边的石壁,如来掌排开头上的气浪,身借指力,突然上扬,同时一记龙爪手抓向张泯天的衣袍,张泯天一楞,好,身形倒转,一记破空拳击向武恒的头顶,武恒左手劈出一招大金刚拳,破,两拳相碰,张泯天人借拳势直飞而上,武恒则被拳力砸的向下猛坠,走空的龙爪手就势抓向石壁,差入山石半尺深,身形稳住,
“你使诈”!武恒打叫了一声,纵身飞了上去,这时张泯天已经站在了崖顶,
“你偷袭我”!
“哈哈,刚才我说考验一下嘛!还行,有不小的长进,幸好我的逍遥游走的快,要不还被你的大金刚拳砸伤了”!
武恒不服气的说,“下次一定赢你”!
“那是下次,走,我带你去真正的逍遥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