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义定定地看着冷清癯一眨不眨的目光,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耳中听得他一字一钉的言语:“你不是杜汤!”心里暗道:“莫非他认出自己了?”嘴上却道:“我当然不是,真正的杜汤早死在我手上了。”
冷冉冉一怔:“那你是谁?来这有何目的?”华义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到你哥哥和甘露儿便失神被擒么?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华义!”冷冉冉一惊,掩口道:“你……你是华义?”
冷清癯冷冷的看着华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华义惨笑道:“怎么?你不高兴么?你的情敌就在你的面前,还成了你的阶下囚。我来见你,只不过是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是为了露儿而污蔑我们华家的么?”
冷清癯没有回答华义,他一直注视着华义的表情,半晌冷笑道:“真正的华义会见方文儒和云盈?会和九莲宫的人在一起?那我可真得从新评估一下他了?”不再多说,拔步向外面走去。
华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根本不在乎露儿,我算是看透你了,冷清癯。你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冷冉冉的声音传来;“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二个惹他生气的人。”
华义瞅了瞅她:“我真的是华义!”冷冉冉笑了:“我真搞不懂你,冒充谁不好,你要冒充华义。看来你真的闲命太长了。”华义感到有点好笑,突地冒出了个想法。事后甘露儿曾经问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华义看了看她,半晌说了一句:“三分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七分想报复你。”华义对冷冉冉说道:“是不是冒充的,你把露儿叫来印证一下不就得了?”
冷冉冉看华义的眼神明显变了,华义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里回荡。冷冉冉冷冷道:“我哥哥自会找人证实你的身份。还轮不到我瞎操心。”华义嘲讽道:“我敢打赌,你哥不敢把露儿叫来。”……
冷冉冉有些心绪不宁的走出了牢房,没想到冷清癯也在客厅里发呆。看到冷冉冉上来,冷清癯忍不住问道:“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冷冉冉白了一眼冷清癯:“怎么?你涉及你的露儿,你就乱了方寸了?”
冷清癯讪笑道:“哪啊。我只不过想知道他为什么冒充华义。”冷冉冉叹了口气:“哥,我觉得他真的是华义。”冷清癯大笑道:“连我的妹子也给蒙骗了,看来这个人不简单。我想我有必要出去查查他的底细了。”也不知道注没注意到冷冉冉欲言又止的模样,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冷冉冉怔怔看着冷清癯迅疾的身影,若有所思。
华义静静地呆在牢房里,头脑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感到自己是不是有点莽撞了;如果冷清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他会怎么做?他会以自己为筹码要挟华家……
黑暗中又起了一丝光亮,是冷冉冉。她又带了个人下来,华义却不认得。冷冉冉把灯靠近华义的脸面,向那个人一努嘴:“你可要看仔细了,可别给我认错了!”那人连连应道:“晓得,晓得。”探头观察了华义半晌,似乎不太确定,又捋来了华义额前的发丝,摇了摇头。华义心道:“好险,幸亏黄衫明的易容手法还算高明,没露什么端倪。”
冷冉冉的声音传来:“你摇头就表示不是拉?”那人面现踌躇,觉得华义的脸有点蹊跷,但又一时找不出错在那里。冷冉冉不耐烦道:“你倒是说话啊?”那人应道:“回二小姐的话,像!但又好象又不是。”
冷冉冉怒道;“什么意思?”那人呐呐道:“华义这个人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江湖中人大多数都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我想除了他最亲近的人……都应该和我一样,只在玄机宫一事中见过他一面……”
冷冉冉不等他说完,喝道:“滚——!”那人应了一声怯怯的走了。冷冉冉嘀咕道:“罗里罗嗦一大堆,不就说你认不出来嘛。”华义笑道:“不急,不急,我的名气那么大,认识我的不在少数,你早晚能找到个明眼的。”
冷冉冉看着华义,轻轻一笑:“我去请过你那位未婚妻啦。”华义笑容顿敛,面色有些阴沉。冷冉冉瞧在眼里,嗲声道:“可人家说不想见你。这下——有人心里头该空了。”华义一怔,她不愿见我,为什么?是不想面对我;还是担心我真的被捉住,不敢来证实?
冷冉冉的不屑声传来:“我还当心如刀绞、被至爱抛弃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原来也没什么特别嘛。还是……你不是华义?”华义斜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冷冉冉娇笑道:“不要费心思想啦。甘露儿不会知道你在这,而且永远也不会;你说的对,我哥不敢把她叫来,我也不会把她叫来;因为她太聪明了。我怕她即使认出你不是真的华义,也会说你的真的,谁知道她这次来有着什么目的……”声音愈来愈远,冷冉冉走到门口的时候,突地回身过来:“你说,心如刀绞到底是什么表情?……真的很想看。”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华义有些莫名其妙,半天才回过味来。
冷冉冉晓有兴味的出来,没想到碰到冷清癯冷峻的目光。“干吗这么看着我?”冷冉冉吓了一跳。“我碰到武通了。”冷清癯冷冷道。武通就是刚才被冷冉冉拉来辨认华义真伪的人。
冷冉冉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瞧你担心那样。就算他是华义又怎么了。我们正好拿他要挟华家,就算不能换得‘藏真图’。得点好处总是可以的,何况他又不是华义。”
“你说什么?他真不是华义?”冷清癯蓦地抓住了冷冉冉的胳膊。冷清癯对她这个妹妹还是比较信任的,何况关心则乱;他对甘露儿爱之切,竟然到了盲目的程度。冷冉冉没想到他哥哥如此的激动,有些吃惊。
冷清癯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辩解道:“你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是华义的话,我怕那天他被擒的时候,露儿会认出来。”冷冉冉喟叹道:“一提到甘露儿,你就相变了个人似的。”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冷清癯锁了锁眉头,思忖方才武通说的话:“禀少主,刚才属下没回过味来。现在细细想来,那人的确有些像华义……他好象易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