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和尚说出渡禅两个字的时候,华义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他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残门寺的大和尚和渡禅扯上关系。(其实这也不难猜想,许和尚也不是什么威名显赫的人物,他怎么会和‘藏真图’扯得上关系?)
那一刹那华义心思百转,寻思凭借两家的关系要不要把真实身份告诉他,以便求得他的帮助。想想渡禅从来没提过有过这么一个孙子,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还不了解他的为人,还是暂时不要和他说的好。
许和尚说出自己的身份后,就注视着华义的表情,想看看能不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查出点什么,结果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也难怪他谨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对一个人的刺激太大,要谁都或多或少的对周围的人、事产生点不信任。
华义回过神来,起身来到许和尚面前,运足内力试探了一下,结果发觉他全身经脉堵塞,根本无法输送丝毫内力。他不死心的又试探了几回。
许和尚苦笑道:“没用的,先别说你年纪轻轻,内力修为不够。就算够了,想把我全身经脉打通,没个各把月功夫想也休想!”
华义叹了口气,不由得脱口道:“现在如果我祖父还在世,或许还能把你带离这龙潭虎穴。”许和尚一愣:“令祖父是……呵呵,算了,我也不该问。”
华义眼神变幻不定,突地一咬牙,心想:“赌了!”也只有他这容易冲动的性子能下这种决定,算来华义此次从出行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赌,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捉摸,没有头绪。换作旁人心里如果揣着家族存亡这么大的事,早就放弃了。
华义对许和尚笑道:“你看我象什么样的人,什么来历。是正?是魔?”许和尚回过头,有些诧异。重新打量了下华义,摇了摇头:“如果抛除我所承担的事,单论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些艰险的话。我想,你应该是个值得深交信任的人。”
华义笑道:“大实话。跟你说句正经话,我当时跟着你是怀着不正当的目的的。”许和尚闻言皱了皱眉头。华义续道:“你说你是渡禅的孙子,我也有点怀疑你。”
许和尚反倒笑了:“你说你不相信我是渡禅的孙子?那你跟着我还有什么目的。抛去这一条,我好象没有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华义面容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渡禅的孙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也对‘藏真图’没有什么兴趣。我此来,是为凌云堡而来。今天咱们俩把话摊明了吧,你此行倒底和凌云堡有没有关系?”
许和尚眉头琐了起来:“你倒底是谁?”华义脚步一顿,仿佛留下了一个残像,残像消失时,却出现在了许和尚面前几许。
许和尚吓了一跳,脱口道:“这……你?”华义紧盯着他,缓缓道:“我姓华。”目光凌厉,给许和尚造成了一种压势。华义已经下了狠心,稍有不妥,就要痛下杀手。
许和尚脸上瞬息几变,目中似乎多了种不知名的东西,放松下来,平静道:“你再耍两招‘浩然指’让我看看。”华义双指一并,一道凌厉的指劲凝结在指间,顺势划了几道。
许和尚感觉森冷的指尽划过脸际,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华义现在冒着十分的危险,岂能给时间让他思考,万一他是在编织谎言欺骗自己怎么办?双手揪住了他的胸口衣襟。冷冷道:“华家的危机想必你也应该有点耳闻,我这回可是准备拼了性命。”
许和尚现在武功被封,被他揪得险些喘不过气来。伸手示意他放下来。看了看华义,又叹了口气:“算来,你们华家有此劫难和我祖父也脱不了干系。其实当年祖父把‘藏真图’给你们华家,一是信得过你们华家的为人,二也是想仗着你们华家的家世,把‘藏真图’保护起来。”外面虽然谣传‘藏真图’在华家手上,但也有人说华家受了冤枉。确切知道实情其实不多。华义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先信了他三分。
“‘藏真图’上到底是什么秘密?”许和尚面色现出徘徊来,嘴张了几张,最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藏真图’上关联着当年少林、西藏密宗很多隐秘,其中凌云堡当年也有所参与。另外,里面还有几本秘籍,都是少林、西藏的不传之密。”
华义一怔,本来还抓着许和尚衣襟的手松了开来。许和尚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象是有什么隐密要和他说。华义知道他武功被封,不怕他偷袭,附耳过去。
“我次行的确和凌云堡有关。凌云堡利用它在江湖上的威望,借着几十年前正魔那场史无前例的纷争做噱头,广招魔道各派齐聚京城。说是要公布那场纷争的内幕,以及各门派失踪前辈们的去向。各门派在那次纷争失传了不少武功,所以也顾不得分辨真假,蜂拥而至。也不知道凌云堡从哪得的消息,竟然知道我的身世,也邀请我前往,说是要给我祖父讨一个公道。我祖父蒙受不白之冤,我这辈子唯一的志向就是还他个清白……”
华义陡的一惊,喝道:“谁——!”他听得有动响,但怕许和尚有危险,没敢动。凝神戒备,目光四扫。华义极快的观察了下屋子里的形势,挡在许和尚身前,悄声道:“你退到屋脚。”许和尚依言而为。
华义怕有人暗器偷袭,保护他躲到屋脚的同时,随手拽过唯一一张四方桌子,挡在了他的面前,叫他蹲好。华义没敢出屋,把门和窗子都踢开。顿时冷风贯将进来,四窜涌动。如此四通八达,来人如果想偷袭,看来还不怎么容易。
华义退到许和尚那墙角,已经做好准备和对方耗上了。突地许和尚塞给了件东西给华义。悄声道:“这上面写了聚会的地址,还有钥匙的藏处。这么大动静,一会儿少林寺的人就会赶来,趁着现在,你赶快走,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