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辰天走后,大家都仿佛有什么隔阂似的,一个个的都闷着头不说话。华义走路似乎都只是凭着直观走,目光定定也不知道瞅些什么。甘露儿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神色复杂,也显现出内心在挣扎着什么。
从清晨走到正午,也不知道众人走没走对路,一个村子也没瞧见。华义突地停住:“我去弄点吃的去。”甘露儿看着他没落的身影消失,也没说什么。
华莹看了看他们俩:“露儿姐,我去拾掇点柴火,你和珠儿找块好地方,把地方清理出来。”珠儿应了一声,华莹顿了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华义走出一段,停住。想了想,藏踪匿形,潜了回来。隐身石后,侧耳倾听。果然甘珠儿正在和她姐姐谈心。
“姐,你想怎么着啊。你是要嫁给冷大公子还是华三少爷?”甘露儿半晌没言语。珠儿语声有些发急:“你到是说话啊?”
露儿突地叹了口气:“珠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珠儿眨了眨眼睛:“你还是喜欢冷清癯多些,对不对?和华义只是婚约关系。”露儿摇摇头:“我不知道。”珠儿恼道:“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华家和凌云堡马上就要势同水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呀。”
看露儿依旧不答话,有些泄气:“反正我觉得冷清癯为了你不惜损坏祖上世代积累的名声,做下这么大手笔的事,对你可真是死心塌地了。”露儿一皱眉头:“你是在劝我跟着冷清癯?”
珠儿满脑子都是遐想:“不是啊,我是觉得要是有一个人能对我这样,我反正是什么都不管,要和他在一起。”露儿叹道:“姑且不论华三伯是不是因为我而死,单从今天华大伯为我得罪那么多门派……再说我和华三哥可是指腹为婚,他对我也很好,也很尊重我……”
珠儿无奈道:“华三哥人是不错啦,就是碰到事有些莽撞。”露儿幽幽道:“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莽撞的,除非碰到令他必须要维护的人和事。再说他这些日子习性也改了不少。”
珠儿也叹了口气:“细想起来,华三哥对我也不错。在张猎户家的时候,你一去不返,都是他在照料我。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和华山派结仇,在玄机宫前恐怕也不会被那么多武林大派叱骂,受那么多诬陷啦。”露儿瞪道:“你是怨我把你独自一人抛弃在荒郊野外了。”
珠儿头一扬:“是又怎么样?华三哥玄机宫那些事你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留着什么记号,华三哥早就回华家了,也不会摊上那么多事。”一句话说得露儿面色更加的愁苦。
珠儿本想逗逗她姐,没想到起了反效果:“要不这样,姐。反正也是我们甘家和华家的婚约,干脆你嫁给那个冷大公子,我就为你牺牲点,嫁给华三哥算了。”甘露儿一怔,心想:“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嘴上却道:“你个小花痴,碰到谁你都想嫁。”……
华义背靠着石头,颓然倾倒。望着明晃晃的日头,心想:“看来甘露儿是比较喜欢那个姓冷的了,她只不过是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长辈的安排羁绊住了。”想想都有些自嘲:“我早该明了的,我和露儿相处的时间又不长,人家两个还止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交往了。一切都是我一相情愿,看来倒是我阻碍了人家。”……
不一刻,华莹踱了回来。问道:“三哥呢?还没回来吗?”甘珠儿摇了摇头,几人相对无语。又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华义的踪影,不由得相继担忧起来。华莹寻着华义的踪迹找了一圈,却踪影杳杳。回去说与露儿知晓,露儿也愣了,跟着察看了一番。望着那最后留下的痕迹,脸色变得有点凄然。
华莹有些困惑:“三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吧?”甘珠儿瞧着甘露儿神色有异,拉了拉她衣脚:“说话啊姐。”露儿怔了一下,道:“哦,你三哥没事的。这些痕迹是他自己清除的,看来他是故意避开我们。”
华莹埋怨道:“要走也得支应一声啊,这么无声无息的。办得这叫什么事!”珠儿瞧出她姐有些不对,但当着华莹的面也不好多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好一会儿,露儿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你们俩个去兴和,把那边的事忙好。华三哥的事我来办。”
华莹和甘珠儿相对一愣,华莹象是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珠儿却道:“那我们在兴和等你们,你们俩快点过来。”甘露儿言不由衷的恩了一声。
华义听了甘家姐妹一番对话后,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俩;这是一种潜意识的逃避行为,当局者一般都不会察觉。华义的选择是自己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好好的想想。他现在不仅是头痛脑涨,还心乱如麻。
一个不知名的山崖,华义静静的屹立在崖顶。风声呼啸,衣袂飘飘,乱发飞扬。任凭凌冽的寒风刀刮着脸颊,撞击着身体。当日头要偏西的时候,华义想明白了。他不能因为自己把整个家族陷进去。他决定要先找到冷清癯当面把这事理论清楚。
说是找冷清癯,华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别说找不着,即便是找着了,他身边高手如云,自己能不能见到他还不一定。华义想了半天还得从渡相的寺庙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人言树倒猢狲散,渡相身子刚凉透,寺庙已经空了。不仅是人空,闲杂事物凡是能入眼的都仿佛被洪水洗涤过似的。华义望着这片凄惨,再聪慧十倍也没了主意。看着渡相的尸体,心想:“你生前坏事做尽,死了落了个曝尸荒野。”
忽地蹲下身来,搜了搜。可能是谁都不愿沾染他身上的霉气,他身上的东西竟然完好无缺。不过除了几两碎银子,杂七杂八一些没有用东西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华义现在做事行为都有点疯狂,见竟然察不出什么来,有点急了。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渡相扒了个精光,瞧着那枯老干瘪的身体再也没有什么遮拦。颓然坐在雪地上。随手抛弄了几下衣物,忽地感觉袈裟里仿佛传来轻微的哗哗声,仿佛纸张摩擦的声音。
华义心里燃起一点希望,把袈裟撕了个粉碎。从里面找寻出一封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