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毫微察中荡漾出淡抹凉意。一片,一片……白白净净的,漫天飘洒……无处不在。天空是混沌阴沉的,北风四动——地地道道的风雪交加。
华义摘下腰挂的酒袋,猛灌了几大口烈酒。顿时腹膛间辛辣异常,从内到外窜出那么一股火气。他伸袖抹了抹嘴角逸出的酒渍,杂乱无章的胡须已有结冰的迹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雾气随风烟散。他望了望四周;茫茫大雪正遮眼下着。辨明了方向,任凭着慵懒的身躯径直走去。
脚踏在雪地上会发出挤压的声响。很多人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是有成就感还是怀着虐待的心性。华义好象在这鬼天气里走了许久,感官触觉都有些麻木,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飘离在薄雪隐匿下淡艳接踵的鲜红……
天依旧阴沉,没有落日,却苟延残喘的在松林边缘留下一抹血腥的色泽。四周静寂无声,倒有几分诡异。华义走得并不快,不急不徐似乎在拿捏着什么分寸,行尸走肉般走进松林。
林中已显晦暗,风声呼啸,有如鬼哭狼嚎。远远地,似乎映着一个黑影;近了,却是个人斜倚在松树下,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积雪。华义停了停,见这人整张脸已冻得发青,嘴角挂着凝结的鲜血,眼球突兀;显然已死。他并没有再多加理会,自顾自的继续走自己的路。只是身形不再那么慵懒,脚步由慢到快,最后竟轻盈起来……
林口路中,静静的站着一个人;长发飞扬,衣袂飘飘。华义远远地瞥见风雪中屹立的这位,白衣裹了身躯,神情呆滞。心生无奈,不由得脚步渐缓,三丈外与她对立而定。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子:清新,脱俗,无匹。只是形神显现出来,瞧着让人萌生一种孤单、凄凉。华义有点可怜她,却对她的纠缠感到厌烦。谈谈道:“云大小姐,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方师兄在那我不清楚——”云盈怔怔的瞧着华义的神情,眼泪竟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华三少爷,算我求你了还不成么……”
“对不起。”华义叹了口气,缓步走去。身形与云盈错过的一刹那。云盈突然尖叫道:“你骗我——!整个武当就你和方文儒走的最近。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华义面生同情,可他并没有说谎。不忍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身形一闪,出现在云盈身后,大步离去。云盈怔愣着,一动不动。突地默默道:“三少爷,你可知那尸体是怎么回事?”华义一顿:“不知道。”
云盈笑了,笑容有点阴冷;“他是本地的一个猎户。本来正经的打猎,没什么事。可是他今天不太凑巧,碰到你也走了这条路,他就不得不死了。”华义大怒。‘呛啷’一声龙吟,剑已出鞘。顿时剑气披散,激的雪花席卷翻腾。
云盈冷冷盯着华义,嘲讽道:“其实你早就发觉了他的血迹,不是么?你却故意把脚步放的不紧不慢,等他死透了才出现,你才是杀死他的真正凶手。什么剑、指、步三才,什么长白华家。都是狗屁!”
华义舞了一个剑花,飞雪顺着他是剑势起伏,煞是好看。剑却已归鞘。冷哼了一声,拔步就走。心中不免也有些愧疚;他是早发觉了血迹,但江湖中事孰难遇到。他此行只为回家探望生病的祖母,并不想多惹是非。只是他没料道这是云盈下的毒手;更没想到那只是个寻常百姓。魔道中人行事果然心狠手辣。
云盈望着华义渐渐隐没与风雪中的身影,喃喃道:“我到要看看,你们所谓的正道中人心到底是热的、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