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苏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再看床上,空空如也的哪里还有清溟的身影?心急之下她起身丢下毯子,却突然听到房门开处走进来一个人。
“诶?小懒猪总算起来了?”说着话,清溟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房内。眼见苏伊只顾满脸警惕的盯着自己,清溟笑颜道:“睡这么久也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无事献殷勤!”暗自嘀咕一句,苏伊开门见山的直问:“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既然你在梦里都惦记着我,哥哥我又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记恨你呢?”清溟这轻飘飘的话却让已经平复不少的苏伊再次大惊失色的追问:“你听到我说梦话了?你怎么敢……哼!我说什么了?”
“这可怪不得我啊,又不是我硬要听得。只要你不说,我怎么可能听得到呢?”眼见苏伊伸手拿起了一个茶壶和三个茶杯,清溟赶忙急切的说回正题:“你问我疼不疼,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真的?”迟疑着放下手上的武器,苏伊仿佛是在极力回忆自己的梦境。只是下一刻眼见清溟的目光闪烁不定,苏伊不由再度握紧那几个茶杯后连声追问:“我还说别的吗?还是你小子趁我睡着了……”
“没!”天大的一声疾呼打断苏伊的猜测,清溟满脸无辜的嘀咕道:“我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胆啊!不过说起梦话,你倒还真说了些其他的哦……你说你知道错了,还用小嘴帮我吹脸上的肿痛来着。要不然我哪能好得这么快啊?”
“胡说!明明是你不对在先,我怎么可能会向你认错?”一言既出,苏伊就警觉失言。果然清溟在呆滞了良久之后,傻乎乎的开口问道:“你……小伊你该不会是真的帮我吹……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什么消肿止疼的‘碧砂绿玉髓’了!”
“你……去死!”羞红着小脸,苏伊随手便将那些个茶壶茶杯一股脑的丢了过去。要不是桌子上有一盘食物在,恐怕她也会毫不迟疑的将整张八仙桌给飞掷过去。
如此打闹一番而稍稍缓解尴尬后,苏伊正想吃那些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的早餐,突地就听远处传来一声撕声裂肺般的惨叫。两人稍一对视,便纷纷动身冲出了房门。
惨叫声是由苏家大少爷苏奇发出的,而导致这一向文雅的书牍头之所以会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带回来的意中人——那个名叫雪瑚的女子。可是当清溟和苏伊赶到现场时,却并没有看到雪瑚。他们看到的,是一头在地上翻滚的雪白色狐狸!
即便是曾经从清溟口中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当苏伊直面那头雪狐和它身边的一身明显是雪瑚曾经穿戴过的衣物时,还是觉得心惊不已。
此时苏老太爷也赶到了大儿子的房舍。他倒是不愧为一家之主,虽然因为一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颇为震惊,但他还是很沉着的明令家丁:“调齐府上家将守好这房子四周各处,任何人或者活物都不得擅离。闲杂人等,更是不得靠近这房子方圆百步之内!”
交待完这一切,苏老爷又朝清溟连连拱手道:“这次还要多谢清少侠目光如炬的看出了这妖孽真身,不然我苏家恐怕是在劫难逃啊!”
“哪里!哪里!”才这么客套着,就见苏伊一脸狐疑地朝自己望来,清溟不由有些自得的解释起来:“方才我醒来后看你睡得正香便没敢吵醒你,可是我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雪瑚的事。于是便找到老爷子商量对策,在老爷子许可下我才在府上的水源里下了‘破甲散’。这东西对常人并不损伤,却能让妖类在服食后妖气四溢,从而不得不现出原形。”
“不!这不是真的!”事到如今还会说这种话的,除了苏奇实在是不做第二人想。方才一声惊呼后,苏家的大少爷便毫不例外的昏迷过去。等到清溟等人陆续赶到后,他已经幽幽醒来。是以清溟这番言辞,他可说是听得一字不漏。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的不信神色——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眼看着苏奇一幅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神情,清溟将鳞波剑一出,而后凌空便在雪狐身边划出一个北斗七星样式的“北斗定星阵”。雪狐原本不过是被破甲散逼得显出了原形,又因为妖气四溢一时才无法逃逸。
可是北斗定星阵之下,它却在没有那么安逸了。
就见随着清溟划出的北斗七星越来越多,雪狐的身子也渐渐的被定死在地上。等到北斗七星尽数出现而真个阵面上泛起一阵淡青色的光芒时,雪狐的身子已经再难寸移半分!
“今日碰上本少,只能怪你往日积德不够!看你的修为,也不过是刚刚修成人形的三百年狐妖吧?所以你也不用想着能从本少手里逃脱。可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本少的问题的话,那我或许可以网开一面的放过你!”
顿了一顿见雪狐终不做声,清溟暗运鳞波剑。霎时间就见一道剑气凌空劈砍在雪狐的一条大腿上,鲜血在一时间染红了雪狐白亮的毛发。眼见雪狐哀号出声,清溟面无表情的轻语:“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过我也是仁慈的,下一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砍在哪里!”
清溟这一时间的冷酷不但将苏家父子震慑的一时无言,也让他身后的苏伊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一言不合就剑出见血的少年真的是昨晚那个被自己打晕的清溟吗?为何在这一瞬间,他是如此的陌生?
苏家父子三人各有所思间,雪狐已经被清溟这下惊得再不敢沉默以待。当下就听她口出人言的哀求:“少侠既然也是修行同道,当该知道我们修行界的事实在不应该被这三个凡人知晓。所以即便是要说,我也只能说给少侠你一个人听!”
微一点头,清溟收起了鳞波剑。而后就见雪狐嘴巴上下耸动却没发出一言一语,苏伊不由得朝自家父兄解释:“他们在用传音入密一类的秘术交流。”
“原来是这么回事!”良久之后当雪狐不再言语时清溟笑嘻嘻的如此自语,而后他又见前者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不由在挥手间撤去北斗定星阵后轻送一语:“念你三百年修为也是不易,加之又没什么恶迹,本少这次便小惩大戒的放过你了。以后最好不要叫我在澜江城地界再看到你,不然……”
言未出,意已尽。
已经能自由行动的雪狐朝清溟躬身拜了一拜,而后又看了一直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苏奇一眼后,这才登上横梁,翻身从侧窗冲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