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用想得,清溟便猜出急急赶来的这伙人十有八九便是被自己冒认了身份的贼人。他本来还想向木麓寨里边的山民示警,可转念一想,清溟却嘴角含笑的隐忍下来。
因为在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颇有些卑鄙的念头。
再说那些贼人的速度也算不慢,才不过半刻钟间他们便赶到了距离木麓寨五里之外。眼见木麓寨内毫无动静,清溟便知道那些贼人一定是对木麓寨的防守情况了如指掌,这才能在将要被后者发现前进行最后的休整和补给。
果然不片刻后,那队贼人重新上马,以比之前更快三分的急速直朝着木麓寨冲击而来。直到他们冲到两里开外,木麓寨内才有了动静。可是树上的清溟却连连摇头,因为照贼人目前行进的速度来看,两里路途不过是转瞬即至。木麓寨就算再早点发觉贼踪,恐怕也是难逃厄运。
当然那是在他清溟没碰上的情况下,现在既然清溟在此,而木麓寨内又有那么一位声音甜美的女性存在,那么木麓寨和那些贼人的命运自然是天翻地覆。然后等他大义凛然的打退山贼,就下山寨,还有谁敢说他清溟来路不明?
最最关键的是,这岂非就是赢得美人芳心的最佳方法?
越想越美之下,清溟忍不住地傻笑出声。不想就在这时,睡够了的小鹿睁开双眼。小家伙虽然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类干吗傻笑,却好奇的用它粉红的小舌头去舔弄清溟的脖颈。
殊不知清溟修为虽高却极其怕痒,偏偏小家伙舔的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这一来,在一阵怪叫声中,清溟抱着小鹿从十数丈高的树干上坠落下来。巧之又巧的是,清溟坠下来的落点恰好便是位于那伙贼人最前列的那个壮汉身上。
就听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清溟“哎呦”连连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本来清溟还想教训小鹿两句,可是当他看到被自己压砸的那家伙半天也没再爬起来后,他不由朝着被自己的从天而降弄懵的众山贼大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这死人了吗?你们老大呢?让他出来!”
难堪的沉默出现在将明未明的凌晨,一时间,场中除了战马的喘气声和衣甲摩挲声外便再没有任何声响。等到满腹狐疑的清溟在仔细的打量过那个不幸被自己压死的笨蛋后,不由一脸讪笑得轻问道:“那什么……这位……该不会就是你们的老大吧?”
“杀了他!为大哥报仇啊!”直到此时,一众山贼这才纷纷拔刀出鞘,直朝着后知后觉的清溟攻击过来。反应过来的清溟朝着直冲过来的众山贼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自己还不是摔得屁股开花?我……救命啊……”
清溟毫无诚意的言辞反而激起了贼众更加疯狂的拼死报复。虽然对于自家首领的死法颇为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要力斩清溟于刀下的决心。而且清溟那做作的呼救声,更是让一些立功心切的贼人想来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可是很多事情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实力!
这些贼人虽然有些功夫,但看在清溟眼里却是如同儿戏。清溟嘴上叫着“救命”,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个贼人能伤得了他。而他之所以如此大吵大闹,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引那方才说话的女子再度开口。
外边这么一打起来,木麓寨里边自然也是议论纷纷。在清溟用人肉炮弹砸死那伙贼人的首领后,山民们就知道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少年绝对不会是与贼人一伙的。此时又见清溟看似凶险的在自己山门前与前来攻打自己的贼人打起来了,不少年轻气盛的山民便纷纷吆喝着摇出来帮忙。
“稍安毋躁!”这声音便是让清溟心头痒痒的那个,可是接下来她说的话,却让清溟面冷心寒。就听这女子若无其事的喝令族人:“人家打人家的,管你们什么事?各就各位,不可擅离职守!小心打跑了狼群,却来了头猛虎!”
显然这女子在木麓寨内很有些地位,她这一句话便又让木麓寨内归于平静。
清溟心头这个气啊,可是不片刻后他就无比乐观的开始胡思乱想:人说最毒妇人心,越毒越漂亮。听听她说的话,这女子恐怕是美得冒泡吧?
这么七想八想间,又有个不要命的贼人横刀便从清溟身后直朝后者的脖子上劈来。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命犯华盖,偏偏在清溟最郁闷的时候用清溟最鄙视的偷袭方式来挑战清溟的慈悲。清溟虽然并不滥杀,却也决不会怕杀人——尤其当对手是这种打家劫舍的恶贼的时候。
当下一感觉到后脑生风,清溟头也不回的从右手食指分出一道气劲。那气剑在离开食指后便如一头小型游龙般直朝后边的偷袭者冲去。一时间就听“叮”的一声,而后那倒霉蛋的马刀便被气剑硬生生的片片震裂。事情并没到此结束,那气劲在沿着马刀蔓延到贼人手腕后,竟是在霎时间又将贼人的腕骨尽数震碎!
本来清溟就算想杀了那家伙也是轻而易举,可他虽然称不上宅心仁厚,却终究难冷血无情。只是清溟却小看了一干贼人的胆识。他原以为自己这一手至少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料那人的伤势反倒是激起了其余诸贼的更猛烈的攻势。其中不乏卑劣者,竟是看准了清溟怀里的小鹿来下手。
这一来,清溟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忍不住地爆发出来。
当下就见他左手推开三把横劈过来的马刀后,右手从背后拔出鳞波剑。
剑才出鞘,被夜色笼罩的木麓寨前竟是泛起一阵碧波似的涟漪清光。这是清溟第一次拔出鳞波剑,一见剑光冲天却又温和内敛,便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清溟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剑!